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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晚月阑珊 眉心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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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将手摊开,只见一只萤火虫在自己的掌心中闪耀,静静发出点点微光。
阿阮惊喜看着,转而看向谢衣。
“谢衣哥哥……”阿阮叫着他。
“怎么了?”谢衣侧头,笑容依旧。
谢衣的侧脸温润,此时又噙着一抹淡笑,一种足以将冷冬温暖的温柔,可她的脑子却开始慢慢变得空白。
“我……我……”
阿阮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想起刚才无意间抓到的萤火虫,说道:“谢衣哥哥你看,我抓到星星了呢~”
接过阿阮递来的萤火虫,谢衣看着她。
盛夏末尾,萤火虫才会出现。伴随着蝉鸣,在夜空中飞舞。
时间,一如白驹过隙。
原来盛夏这么快也要过去了。
他只愿这时光能慢些、再慢些。
谢衣枕臂,看着星星,阿阮也觉得新奇也继续跟着他看着。
谢衣时不时给她点指着星星,告诉她那颗星的名字。
“日、月以及五星的运行化分为二十八星宿,又按东北西南四个方向为四象,应用于占星、风水等不同领域。”谢衣说得言简意赅,怕他长篇大论后阿阮听得云里雾里。
“原来星星还有这么多用处。”她以前还真是小瞧了。
“是啊,若是不幸在野外迷路,星星还可以帮助辨认方向。”曾经在流月城的时候,他在星宿厅对日月星辰也有过些研究。
“咦,那边得七颗星星比一般的星星要亮好多,摆着的样子像个勺子一样的呢。”阿阮似乎也来了兴致,“谢衣哥哥说的,就是那七颗吗?”
顺着阿阮手指的方向望去,谢衣立马呆愣住。
“谢衣哥哥?”见他在发呆,阿阮捂嘴笑着,“不会是谢衣哥哥不知道吧~”
“抱歉,我方才走神了……那是北斗七星。”他的眸光突然黯淡,眼中氤氲的是思乡的愁思,一直盯着天上那七颗星子中的一颗。
七颗恒星中的那颗。
破军星。
谢衣心里顿时滋味万千,虽然通天之器已经顺利完成,可昭明碎片的下落还是没有什么眉目。
若是此刻被流月城的人察觉、若是被师尊发现踪迹……
每每想到这,他心中设想过许多后果。
他平生另一个夙愿,也是时候开始去实现它了。
久久,谢衣都没有说话。
阿阮感觉到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就开口问道:“谢衣哥哥,自从你把那件偃甲做好以后,怎么又开始忙起来了?”
这一次的偃甲,谢衣神神秘秘的。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会把自己关在偃甲房里,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
“你是说那个呀,”谢衣笑了笑,扬起的弧度带有一丝丝的神秘,“那件偃甲不同于别的,若真的最后能够完成,也算了我一桩心事。”
“哦……”她似懂非懂。
等到百年之后,她再看见真正的他以及他手中持拿的那一柄不同一般的利刃时,才彻底明白他所说的这一番话。
星空虽美,可不知不觉间,阿阮的眼皮也渐渐变重。
“……阿阮?阿阮?”观察了一小阵子,谢衣发现她似乎有些困意,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你还醒着吗?”
她很想回一句:她还醒着呢。
可眼前迷迷糊糊、脑袋昏昏沉沉,处于混沌和神游之间,让她连说话的精力也没了。
谢衣没有再发出声音,恐惊了她的好梦。
很想帮她把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抬起的手还是没能落下。
谢衣轻叹了口气,细细算来,这已是在下界的第十七个年头。
上天留给他的时间也快不多了吧,不知他还能陪在她身边多久,还有多久时间。
夜半微凉,阿阮本来就穿的单薄,照这个睡法到了第二日只怕要寒。
几番思量,谢衣最终还是将她打横抱起,许是突然换了个睡姿令她觉得不舒服,想不到阿阮无意识地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似乎在找一个妥帖的位置。
她梦中呓语着:“谢衣……哥哥……饭……好难吃……”
(一听这话,谢衣受到的打击可不小,仿佛第一次知道事实的真相一样,转而看向了作者:“小友,在下做的饭当真有这么难吃吗?”
某灯君一脸惊骇,可关注点却不在黑暗料理上:“咦——?!你居然能看得见我?”
“那是自然,连采薇都能见到,难不成我就不可以了?”谢衣笑的令人感到如沐春风,“不过,这不是重点。来,快告诉我料理的实情吧。”
某灯君脸不红气不喘:“我觉得挺好的呀,你做的那些多有创意!”
“恩,那就好,”谢衣满意一笑,“夜深了,你也快些离开吧。”
“是是是,我马上走人,马上~”某灯君拔腿就跑。)
穿过走廊,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他将阿阮轻轻放在卧榻上,动作轻柔,而她依然沉沉的在睡着。
谢衣看着她安然熟睡的脸庞,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昔日呼延采薇在他带着阿阮离开朗德之时曾对他说过一番话。
——“谢兄弟你并非木头,有些情愫你越是压抑和抵制,它只会在心里滋长得更快。”
——“人人都有要去完成的使命,可遇到对的人,一旦错过就很难再回头了。”
习惯使然,个性使然,因缘使然。
谢衣虽不会盲从别人的意见,但也知道这几句话之中所包涵的意思。
他又何尝不想,而此事又是因他而起,若非他因自己的年少意气而逆天行事,也不会给了心魔可乘之机,更不会让它附上矩木。
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在叛逃流月、背弃恩师之后,在下界神州心安理得的和阿阮云隐一隅,过着独善其身的日子呢?
阿阮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所以,在所有事情还未完结之前,他想等她真正成长的那一天。
若那时,流月之事已经顺利解决,也许他才能毫无顾虑,去做他想做的事,去喜欢他喜欢的人。
让人无法觉察的一个轻柔的动作。
慢慢支起身子,头往下一低,如蜻蜓点水一般,偷偷在她的眉心留下一吻。
谢衣凑近她的耳畔,压低的嗓音此刻听上去比平日格外磁性悦耳。
“阿阮,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