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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命悬一线 “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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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寒意,掠过皇城的朱红宫墙,吹得殿角铜铃轻响,却驱散不了宫闱深处日渐浓重的压抑。奉乐帝的病情骤然加重,连日昏睡不醒,太女傅少珺日夜守在宫中,既要照料帝体,又要把控朝政,连日操劳,眼底早已染上清浅倦色,却依旧身姿挺拔,分毫不敢懈怠。
锦芙蓉始终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侧。
她本是天芙山无拘无束的花灵,不惯宫墙之内的压抑沉闷,更厌弃这处处暗藏的算计凶险,可只因傅少珺在这里,她便心甘情愿留在这四方宫城之中,守着她,护着她,替她挡去一切看不见的凶险。
这些时日,朝堂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宫中亦是风波迭起。锦芙蓉灵体通透,对周遭的恶意与诡谲气息感知入微,前几日有人暗中在傅少珺的茶盏中下蛊,若非她及时察觉,以自身灵力化解,后果不堪设想。自那以后,她更是时刻警惕,连傅少珺批阅奏折的御案、身着的衣袍、所用的器物,都会悄悄以灵力探查,绝不给旁人半分可乘之机。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紫宸殿偏殿,落在伏案批阅奏折的傅少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锦芙蓉坐在一旁,安静地煮着热茶,白茶清欢的香气在殿内缓缓弥漫,驱散了几分殿内的沉闷。
傅少珺抬眸,看向身侧眉眼温婉的女子,眼底的冷肃瞬间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她放下手中朱笔,伸手轻轻握住锦芙蓉的手,她的手带着花灵特有的温润凉意,触感细腻,让她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
“怎么又发呆?”傅少珺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连日陪我守在宫中,闷坏了吧?”
锦芙蓉回握住她的手,抬眸浅笑,眉眼间漾着清浅的温柔,摇了摇头:“不闷,有你在,便不闷。只是你连日不曾好好歇息,再这般下去,身子会受不住。”
“国事为重,我不能松懈。”傅少珺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等局势稳了,我便带你出宫,回天芙山小住几日,好不好?”
锦芙蓉心头一暖,正要开口应答,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通传声,说是国师求见,称有秘法可为陛下祈福延寿,特来宫中请旨。
傅少珺眉眼微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淡淡开口:“宣。”
不多时,国师身着素色道袍,缓步走入殿中。他依旧是往日那副温和沉静的模样,行礼之时分寸得当,言辞恳切,称自己近日参悟幽族古法,可设祈福祭坛,为陛下稳固龙气,延绵寿数,只是需要太女与幽族司祭一同前往祭坛,助他完成仪式,方能彰显诚心,功效最大化。
傅少珺心中疑虑更甚。
国师向来行事低调,此前陛下病重,他虽也入宫祈福,却从无这般大阵仗,更从未要求她与锦芙蓉一同参与。可眼下陛下病危,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国师此番提议,于情于理,她都无法直接拒绝,若是执意推脱,反倒会落人口实,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借机发难,说她不孝,说她不顾父皇安危。
锦芙蓉坐在一旁,自国师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周身依旧是那股看似平和的气息,可气息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极阴邪的法力波动,与往日幽族正统灵力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诡异。她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握紧了傅少珺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少珺,此事有诈,不可轻信。”
傅少珺掌心微紧,不动声色地回握她,示意她安心。她深知其中凶险,可如今骑虎难下,即便明知前方或许是陷阱,她也不得不去。若是退缩,非但会动摇朝局,更会让父皇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抬眸看向国师,神色恢复往日的清冷沉静,淡淡开口:“既然国师有此秘法,那便依国师所言,明日一早,我与司祭一同前往祭坛,为父皇祈福。”
国师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光,随即又恢复温和,躬身行礼:“太女英明,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祈福。”说罢,又客套叮嘱几句祈福事宜,便躬身退下,殿内那丝诡异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国师走后,锦芙蓉立刻站起身,神色凝重:“他身上有问题,那祈福仪式,定然是圈套,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知道。”傅少珺拉住她,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可我不能不去。如今局势紧张,我若不去,便是授人以柄,朝堂必会大乱。放心,我自有分寸,况且,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锦芙蓉靠在她怀中,心头满是不安。她能感知到,国师此次布下的,定然是致命的死局,目标或许不只是傅少珺,还有她这个幽族司祭。可她看着傅少珺眼底的坚定,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无论明日发生什么,她都要护傅少珺周全,哪怕付出自己的灵脉修为,也在所不惜。
她悄悄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是下山之时,晶梨赠予她的金言花,此花凝聚天芙山百年灵气,可护灵体不散,抵御邪祟;二是当年为救傅少珺,采摘的三叶淬晶果剩余的果核,果核之中还残留着浓郁的仙药灵力,是她一直珍藏的保命之物。
这两样宝物,她一直带在身边,从未舍得动用,如今,却是到了不得不拿出来的时刻。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晨雾弥漫。
傅少珺与锦芙蓉一同前往皇宫西侧的祭天台。
祭天台早已被国师的人团团把守,四周布下晦涩难懂的幽族符文,雾气缭绕之中,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国师早已在此等候,见二人前来,也不多言,直接请二人登上祭天台,按照仪式规矩,分立两侧。
仪式开始,国师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指尖掐诀,周身泛起幽蓝色的光芒。可那光芒并非幽族正统的清灵之气,反而带着浓烈的煞气,咒语念至一半,祭天台四周的符文骤然亮起,黑色的邪气顺着符文蔓延,瞬间将整个祭天台笼罩!
“果然是陷阱!”傅少珺脸色骤变,立刻拔剑,挡在锦芙蓉身前,“国师,你竟敢谋逆!”
国师脸上的温和伪装彻底撕碎,眼底满是狠厉与野心,他狂笑一声,周身邪气暴涨:“傅少珺,你太天真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有你,锦芙蓉,你身为幽族司祭,却偏袒皇室,阻我大业,今日,我便先废了你这灵体,再夺这永乐江山!”
话音落下,无数黑色邪气化作利刃,朝着傅少珺与锦芙蓉疾驰而去!
锦芙蓉脸色一变,立刻将傅少珺护在身后,周身泛起白色的芙蓉灵力,抵挡邪气攻击。可国师的邪术太过阴毒,又早已布下禁阵,压制了她的灵力,不过片刻,她便渐感不支,灵脉传来阵阵剧痛。
“芙蓉!”傅少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邪气困住,动弹不得。
国师看准时机,一道凝聚全部邪力的黑光,径直朝着锦芙蓉的灵核轰击而去!锦芙蓉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催动全部灵力抵挡,可终究寡不敌众,黑光狠狠击中她的胸口,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灵脉瞬间碎裂,周身灵力溃散,直直倒了下去。
“芙蓉!”傅少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底通红,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冲破邪气束缚,踉跄着扑到锦芙蓉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锦芙蓉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灵脉破碎,性命垂危。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颤抖着将怀中的金言花与三叶淬晶果果核紧紧攥住,用尽全身力气,将其中仅剩的灵气全部渡入自己体内,勉强护住自己最后的灵核,吊住一丝气息。
傅少珺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的人,浑身颤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锦芙蓉苍白的面容,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悔恨与恐惧席卷全身,她紧紧抱着锦芙蓉,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疼惜,一字一顿,泣血般开口:
“不过是应付他而已,你怎么这么傻,你不在了,我又如何能活……”
她抱着锦芙蓉,双目赤红,周身散发出滔天的戾气,看向国师的眼神,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满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可此刻,她满心满眼,都只是怀中命悬一线的爱人,其余一切,都已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