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鬼》玄少

9、chapter 9

　　起床时李乔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下地时竟然没站稳，脚一软差点坐回床上。他向来是在上面的那一个，再加上年纪到了体力自然比不得顾西城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时隔多年再给人上的滋味实在不大好受，从背上到大腿每一寸肌肉都酸痛异常，骨架像是给人打散了再重组回来似的，仿佛稍微动一动就要散架。方才躺在床上还好掩饰，现在一下地就吃大苦头了。他踉跄几步扶着床边站稳，赶紧偷眼去看顾西城，好在那小子正背对着他穿衣服，没有看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穿衣，洗漱，吃午饭，饶是李乔有心克制，无奈顾西城这小鬼太过机灵，就看李乔从门口往桌边走的那几步，他心里就有数了。于是赶紧抓紧机会表现，把李乔像座尊神似的供着，根本不敢要他动手帮忙，吃的喝的一盘盘端到他跟前，就差没手把手地喂进嘴里去了。李乔一边尴尬着这回丢人丢大发了，一边又忍不住享受小鬼的大献殷勤，一顿饭吃得分外满足。
　　既然选择了感情至上任性妄为一把，将来那些麻烦李乔暂时也懒得想，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眼下分秒必争地享受二人世界才是正经。李乔心里唯一的纠结就是顾西城的性向。看他和那个叫Lisa的洋妞的关系，这小子应该不是gay，之前两周的相处，李乔也没有看出他有丝毫喜欢男人的倾向，那么这小子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李乔想不通。
　　关于这个问题，顾西城倒是没有让他纠结很久，找了个机会就自己主动招认了。李乔这才知道，原来小鬼发现自己竟然介意他和徐谦的关系之后，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强烈的质疑，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头脑一热竟然跑回美国来看心理医生。几次详谈之后，医生告诉他，就目前来看，不用担心，你的性向应该还是正常的，至于为什么唯独介意这个人和别人上**床，可能是因为你太在乎他了，对亲人，对朋友，人都会产生这种感情，就好像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反感父亲或母亲再婚一样。对在意的人和事有与生俱来的占有欲这是人的天性，你只要告诉自己，就算他和别人上***床，你也不会失去和他的联系，你们的关系还是不会变的，慢慢的你就不会再介意了。
　　顾西城用了两天来认真思考医生的这番话，觉得还挺有道理，于是就准备坚定不移地贯彻下去，首先躲李乔躲得远远的，然后没事就一个电话叫上一帮朋友去夜场泡妞儿，慢慢的，也觉得只要玩high了，似乎也不那么想李乔了。
　　他本以为再这么过一段时间，自己肯定就能完全接受李乔和别人上**床甚至同居，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李乔居然好死不死地追过来逮人，平白搅乱他一池春水。他原话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可李乔听在耳朵里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顿时生出些哭笑不得之感，心想我哪里晓得你小子这些七弯八拐的心思，当时就想着都多大的人了还给我玩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把戏，实在是不像话，得好好教训教训，又因为Stephen的话有些不放心，这才急匆匆地飞过来，怎么能想到会发展成今天这个局面。
　　“可能你听了要生气，觉得我对感情太草率了，既然不是gay昨晚就不应该做那些事。”顾西城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你生气是有道理的，因为我自己也弄不太清楚我对你到底是哪种感情，李乔，我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虽然我不觉得两个男人做**爱有什么不对的，但我看男人不会有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你是特别的。我本来以为我只是介意你和别人亲密，其实不是，其实我是嫉妒，甚至希望自己也能跟你很亲密，所以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但我没有喜欢过男人，我不敢确定这种感觉就是爱。”说到这里，顾西城有些苦恼地伸手揉了揉头发。
　　李乔看他兀自把一颗脑袋揉的乱蓬蓬的，想了想，单刀直入道：“那你现在后悔吗，昨晚跟我做**爱？”
　　顾西城还在纠结着如何组织语言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压根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愣，急急忙忙地开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乔看他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却又一脸的懊恼，似乎百口莫辩，赶紧把人拉住：“你别急，听我说。首先，你不后悔，我很高兴。我知道这么问很伤人，但是我还是得问，而且我想告诉你的是，就算你后悔，也一定要说出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看，你才二十一岁，之前又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会感到困惑很正常。但我不一样，我天生就是同性恋，又比你多活了十几年，所以你的这些困惑我都应该预见到的。事实上，你说的这些我也的确想过，但我还是选择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自己喜欢你，所以想自私一次，也不管你有没有想清楚，想着先在一起了再慢慢培养感情，这样你总归会爱上我。所以你看，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将来你想明白了，想分开，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因为本来就是我自私在先，明白了吗？”
　　这话说完，顾西城愣了好久，眼睛越来越酸，拼命忍着才不让温温热热的液体夺眶而出：“不是的，你千万别这么想，我就是想告诉你，千万别太投入，别对我太好，我怕我这么糊里糊涂的，最后会害了你。就算是无心的，要是伤害到你，也是不应该的。”
　　其实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跟李乔说自己并不是同性恋——起码之前的二十年人生里不是，最终还是决定跟他坦白。一来李乔确实有权利知道这些，隐瞒对他很不公平，二来也是想给李乔打个预防针，留个后路。有的时候，你当真不是想去伤害一个人的感情，但有些选择和做法是服从天性的，他不是同性恋李乔却是，这就是他们在天性上最本质的区别，也许他觉得合适的做法，无可厚非的选择，会在不经意中伤害到李乔。就好比一段感情，如果一个人还在犹豫不决而另一个已经开始投入，那么双方的付出则必定是不平等。但那个还在犹豫的人，你也不能说他是故意的，他只是的确有些东西想不通，这是受到阅历和经验局限的，你再怎么逼他也是不管用的，想不通，自然就要摇摆不定，一个人没法儿一边犹豫纠结着，一边还能全心全意地投入一段感情，这样下去得人格分裂。因此，顾西城觉得如果因为他不说清楚，李乔对这段感情毫无保留的投入，将来又因此受到伤害，自己实在是对不起他。
　　李乔闻言笑了：“傻小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开始一段感情，哪有不投入的，那还不如干脆别开始呢。当然，我不是说我们之间不应该开始，我喜欢你，所以想跟你开始一段感情，这种冲动很强烈，我忍耐不了，所以我选择表白，而你愿意配合我，这已经很好了。我问你，这几天相处下来，你觉得开心吗？”
　　“开心！”顾西城这话答得倒是极为干脆，“不仅是这几天，在国内的时候也是，很自在很舒服的感觉，所以才忍不住老找机会烦你，一起看个球赛也好吃个饭也好，我就很高兴了。”
　　“那就行了。”李乔释然一笑，“你看，你喜欢跟我在一起，我也一样，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还有事情没想明白，但也不用着急，人家结了婚的过起日子来还免不了磕磕碰碰呢，我们才刚在一起，往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磨合，你心里有什么困惑烦恼就像今天一样说给我听，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有没有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总能一人退一步，找到一点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顾西城被他引着，本能地点了点头。顾西城知道，自己在感情的事上向来有些混蛋，所以在他的预计里，李乔也许会生气，会说那等你想清楚再来谈我们之间的关系吧，最坏或者从此离他远远的。但李乔没有，他反而温和地笑着说，看，我其实跟你一样混蛋，比你还要坏还要自私，所以我们两个混蛋是可以一起过日子的，就算有什么矛盾也是可以解决的。这大大的出乎了顾西城的意料，可回过头一想却又觉得也是，这样子才是李乔啊，是他一直崇拜的、想要超越的人，无论别人如何议论依旧活得自成一派。
　　眼见顾西城露出一副难得的乖顺样子，李乔忍不住伸手把人拉进怀里：“西城，老实说gay这条路并不好走，虽然我会一直陪着你，但是你要记得，如果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不要勉强，任何决定，都要顺应自己的心，不要违心就好。任何时候，我都不希望你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而委屈自己，如果你过的不快活，那么我会非常后悔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明白了吗？”
　　小家伙十分感动，乖巧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也该表个态，于是又信誓旦旦地补充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李乔不禁笑了出来，心想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臭屁的，可有时候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于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小家伙似乎有些别扭，脸色不大自然。
　　“觉得不习惯吗？”李乔轻声问道。
　　“没有，昨晚都那样了。”一向没脸没皮的顾西城竟也难得有几分羞涩。
　　“那么喜欢我抱你吗？”李乔仗着比他多活了十几年的厚脸皮故意逗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那小子破天荒的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