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鬼》玄少

14、chapter 14

　　一直到顾西城卷了铺盖滚回美国去，钟桧都没有再来骚扰了。李乔虽然摸不准他的意思，但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也不主动上门，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顾西城的假期也就剩那么可怜的几十个小时了，别说是被钟桧看出来了，就是再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都得靠边站，先让他跟心肝宝贝儿卿卿我我完了再说。
　　初八一早，李乔还是依依不舍地送顾西城上了飞机，眼睁睁地看着他回去给资本主义继续做牛做马。又过了两天，钟桧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约他吃饭。
　　李乔翻箱倒柜地从顾西城带回来的礼物里挑了两盒上好的雪茄给他带了过去。
　　“他人都走了，你这送的是哪门子的礼啊。”钟桧嘲道。
　　李乔心里有事，也不敢贸然接话，只笑笑没做声。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酒，钟桧忽然一拍桌子骂了一句：“靠，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李乔，我就直接问你了，你跟顾西城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话听了一半，李乔心里就凉了一大截，还存着侥幸想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你他妈还跟我装，那天晚上，在场子里，那小子去跳舞了，你那俩眼珠子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你想多了吧，那场子里那么多牛鬼蛇神，我怕他年纪小吃亏，当然要盯着点。”李乔脸色不改。
　　“切，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啊？美国玩出来的，还吃亏？行，撇开这个不谈，那他去拉你手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拉我手了？”李乔轻笑。
　　钟桧盯着他看了半天，也笑了：“你他妈真行，真能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不过你家那个傻小子比起你就差远了，你那一下子躲过去之后，他脸色都变了，他我还不知道吗，要不是心里装着事，你让他跟我道歉他能低头吗，还叫我钟叔，哼。”
　　李乔已是语塞，心中暗骂到底还是毁在顾西城这里了。
　　他略一思索正要开口，钟桧却站起来跟他摆了摆手：“你也不用费那个脑子解释了，要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不过哥们儿话放在这里，我是拿你当兄弟才他妈鸡婆一回管你这破事儿，你要觉得我管多了，行，那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也的确是伤感情了，李乔心思转了又转，犹豫再三，缓缓开口：“就算是领养的，我们俩怎么说都挂着个父子的名义，你也得理解，这种事我自然是要藏着掖着了。”
　　钟桧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恨恨开口道：“我靠，李乔，原来你也知道你们俩是父子啊，那你还搞这种事，脑子进水了吧你。”
　　“又没有血缘，何况都喜欢上了，再后悔哪来得及呢。”李乔笑笑，有些无奈地把人拉着坐下。
　　“是不是那小子勾你的。”钟桧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句，“那小子，就那一张脸一张嘴，你别被他骗了。”
　　李乔哭笑不得：“他骗我图什么啊，老爷子都认了他做孙子了，李氏将来迟早是他的，他犯的着吗？”
　　“那为什么啊？”钟桧郁结。
　　“你别瞎想了。”李乔一巴掌拍上去，“是我勾他的，那小子不是gay，是我把他掰弯的。”
　　于是钟桧这天晚上第二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李乔喃喃道：“我真是搞不懂，找个直的，你图什么啊，就为了他那张脸？这圈子里好看的又不少，那个徐谦不是很好吗？”
　　一提徐谦，李乔顿时头疼，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钟桧明白自己和顾西城之间的感情——当然，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钟桧，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李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疼西城，打小就疼，这你是知道的，从前也没觉得，年前他回来休假，我才发觉对他有了别的感情，甚至是生理上的冲动，强烈到我看着他就能有感觉，很难讲到底是为什么，像你说的外貌也好，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也好，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喜欢他所有，哪能分得清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我有试着克制，用其他途径发泄，但没有用，回过头再去看他，我照样还是会把持不住。”
　　“所以你找徐谦？”钟桧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
　　李乔点了点头，继续道：“后来有一回，我真的就没忍住，偷偷亲上去了，然后还被他发现了，但是意外就意外在这里，那小子竟然也喜欢我。钟桧，你说，如果有一天一个你心仪已久的女孩子跑过来跟你表白，你能拒绝吗？”
　　钟桧梗了半天，恨恨道；“老子没中意的女人，不知道！但是李乔，我告诉你，要是我明知道我跟这女的没前途没未来，那我肯定不会开始。”
　　“你现在能这么说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对的人。”李乔无意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里的浮上一丝柔和，“一旦你遇到了，你也没法儿拒绝的，一旦喜欢上了，就算知道将来没办法在一起，也照样舍不得放手。”
　　钟桧正想反驳，一抬头，只见他盯着手里杯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脸的满足和幸福，心中大骇。他只道李乔是一时头脑发热，贪图美色才搞出这档子事，想着劝一劝就没事了，反正顾西城那小子在美国肯定也是男女关系乱七八糟，就当这次是两个人都发了回疯，过去了就算翻篇了，可看李乔这样子，就算是发个疯，那也是失心疯，陷得够深的。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跟你家老爷子交代，就为着你是gay，老爷子才领养了他，他将来是要结婚的，是要接管李氏的，老爷子能让你圈着他一辈子吗？”
　　“钟桧，我现在根本不去想什么一辈子。一辈子太长，我不敢想，我只希望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至于将来，老爷子如果发现了，有什么责难，那也是我该受的。”
　　“你干嘛这么一门心思走到黑呢，你跟你家老爷子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要是为了这小子再弄出什么隔阂来就不值得了。而且要是像你说的，那小子不是gay，你们这关系就更不可靠了，别人只会说是你把他带坏了，他甩甩手就能撇得一干二净什么事都没有。”钟桧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李乔笑着冲他摆了摆手：“本来就是我把他带坏的，人家要这么说也没错。我既然开始了这段感情，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将来有什么责难也好，非议也罢，我都会一个人扛起来。为了现在这点开心日子，将来有什么我都觉得值。”
　　这话算是说死了，任凭钟桧有十张嘴也没法儿再劝了。到底是十几年的好兄弟，钟少眼见既然劝不动，也不再多话，只拍了拍李乔的肩膀：“别一个人扛啊，那小子要是没良心，还有兄弟我陪你。”
　　李乔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gay，你陪我？”他也知道钟桧是好心，赶紧按着肩膀拍回去：“谢了兄弟，心意我收到了。”
　　李乔以为这事儿算是翻篇了，没想到等吃完饭签了单出门，钟桧竟然耿耿于怀地说了句：“我靠，这把亏大发了，以后没法儿占那小子便宜哄他叫我钟叔了，不然连带着就占你便宜了。”
　　李乔实在忍不住，瞬间笑喷了出来，安慰道：“没事没事，我的便宜不值钱，尽管占。”
　　等过了几天，他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顾西城。那小子一脸歉意地道歉，说都怪我给你泄了底。
　　李乔笑笑说不要紧。顾西城的反应让他安心不少，他本来担心这孩子会反感他们之间的关系被人发现，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于是日子就这么流水似的过，李大少实在是深闺寂寞了，就找个由头去美国出趟差，反正李氏在美国也有业务，底下的人只是奇怪怎么大老板这一年来总是往北美跑，难道要拓展那边的市场了，却也不敢过问。
　　至于顾西城，虽然他曾经在□□上没节操，炮友如云，但好在他这人混蛋得光明正大，决不搞阳奉阴违，所以既然答应了李乔要守身如玉，就和那一群狐朋狗友们打好了招呼，示意小爷我要从良了，你们有事别来找我。姑娘们纷纷惋惜这么个帅气多金的主儿怎么就一下子洗心革面了呢，也没听说他交了女朋友啊，于是一个两个不死心地继续来勾搭他，其中以Lisa姑娘最为主动积极。在她看来，和顾西城交往的那几个月真是十几年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之前的那些男孩子都比不上顾西城，要说俊朗帅气，顾西城不输欧美小哥儿，要说温柔贴心，那更是甩他们几条大街，于是，Lisa姑娘锲而不舍地倒追了顾小哥近三个月，闹得大学里人尽皆知。那姑娘也的确是个美人，金发碧眼前凸后翘的，顾西城有此等艳遇简直令大学里的其他男同胞们眼红，更令人发指的是，美人主动抛出橄榄枝，这小子居然一副不冷不热的姿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有好事的哥儿几个趁着课间把顾西城堵在了走廊里，表示兄弟们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你小子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有你这么吊着人家姑娘的吗。顾小哥在斯坦福商学院好赖那也是个人物，再加上和Lisa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这么一会儿的动静，便吸引了无数好事者驻足围观，还有人跑热心地去通知了主人公之一的Lisa妹子。顾西城一看，得，这回事情闹大了。其实他早就跟Lisa解释过了，无奈这姑娘实在有一颗锲而不舍的心，说你要拒绝我也行，你把你女朋友牵出来遛遛，我看一眼，就从此不来烦你了。顾西城上哪儿找这么个人去啊，总不能把李乔牵出来秀恩爱吧，于是姑娘说了，你看，你根本就没有女朋友，所以我追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没碍着谁，我乐意，你管不着。于是这事儿就一直这么拖着，顾西城一向还是心软的，过去毕竟是朋友，总想着给人姑娘留个面子，不舍得把话说得太难听，何况人姑娘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也没叨扰到他正常学习生活，于是就睁只眼闭只眼，指望时间一长那姑娘也就淡了这个心思，谁知Lisa一看只当他还对她有意思，攻势就更加猛烈了。
　　可今儿这架势，顾西城一看，知道有些话是时候必须说清楚了，就是狠话，难听的话也得说，他这三个月就是因为当断不断，才反受其乱。
　　围观群众眼见着男主人公款款走向女主人公所在的方向，以为接下来就要上演浪漫感人的大告白然后就是圆满大结局了，殊不知顾西城一开口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Lisa，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再重复一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请你不要再追求我，这样令我很困扰。”
　　对面的姑娘听了这话，一双蓝宝石似的大眼睛里立刻就浮上了委屈和不甘：“那你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
　　又是这句话，顾西城顿时头疼，想了想，一咬牙用了个狠招：“我女朋友在中国，如果你一定要看，我可以给你看她的照片。”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美女写真来。这是他之前去网上下的，无水印纯天然，绝对看不出假，为的就是这个不时之需。
　　Lisa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嘟囔道：“她没我好看。”
　　顾西城心想，我觉着她比你好看，好在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回去：“那不重要。”
　　“她离你那么远，她根本没法陪着你。”Lisa气结。
　　“这也不重要。”顾西城笑得云淡风轻，“重要的是我爱她，我们的心在一起，我绝不会做背叛她的事。”
　　Lisa愣住了。
　　不只是她，围观的姑娘们都愣住了。
　　有什么能比得上英俊少年深情款款的表白来的动人，更可贵的是，这少年还曾经是个浪子，而他表白的对象甚至远在千里之外，可人家照样能一脸痴情，好像心爱的人就在人群里看着他一样。于是，连同Lisa在内的所有姑娘都只能在心里暗暗羡慕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子好福气，殊不知其实根本没这么个人存在。
　　经此一役，顾西城算是声名大噪，帅气，多金，神秘而又痴情，每一条都正中姑娘们的红心，但有了Lisa的前车之鉴，姑娘们也只敢远远地观望一下，花痴一把，攻陷堡垒之类的事那是再也不干了。
　　顾西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心里一直担心Lisa的事会闹到李乔耳朵里去，主要帝都的上流圈子里，多少二世祖太子爷在北美念书，就是这学校里，抬头低头也能见到熟人，万一哪天传到李乔耳朵里，他又的确和人家姑娘有过一段过去，还是被李乔亲自逮到的，到时候就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咱们还以为你只是吊着她，没想到你真把人给拒了。”事后，一帮损友对此大呼意外，毕竟先前顾西城扬言要改邪归正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想到他会是认真的。大好的青春，精力无限，谁愿意忍着那寂寞在一棵树上拴着。
　　“说真的，定心了，不玩了？”有人问出了这个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
　　在一众热切期盼的眼神里，顾小哥微微一笑，抛出一个“你们懂的”的暧昧眼神。
　　于是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一副“我们懂了”的表情。
　　就是说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浪子回头那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至于顾少，那压根儿就是一匹野马，谁能栓得住他呀。
　　其实也不能怪顾西城滑头，他要是老实交代，别人难免要追问他女朋友的事，多说多错，倒不如这虚晃一招来得管用。反正你们爱怎么脑补是你们的事儿，作为当事人我可什么都没说，将来就算有什么，我也能把话给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