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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他怎么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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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晃眼,周瑾堂的生辰就到了,近几日整个武安侯府可是忙得人仰马翻,自从夫人故去后,二公子的生辰就没有办过,更何况瑾堂刚刚袭了武安侯府的爵位,正需要立威,虽说只是个十七岁生辰,也没有任何人敢怠慢。
相较于武安侯府众人紧绷的神经和满脸的喜气,周瑾堂的院子可就安静多了,此时他正抱了本《杂史》靠在小院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格外的悠闲惬意。
“公子,嵘世子过来了。”阿九眉飞色舞的奔进院子,萧嵘还真是大手笔,定是赏了这只猴崽子不少。
“来的这么早,先请他去厅堂坐坐。”瑾堂放下书,伸了个懒腰,这才午后,距离晚宴的时辰还早着呢。
“可是”阿九迟疑着,见瑾堂看他,为难的皱了皱小鼻子,“嵘世子一进门就说想随处看看,阿九本想派人跟着,可世子爷不愿意。”
哦,萧嵘还真是不见外啊,他可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熟悉到可以随便在对方家溜达的地步了。
“萧嵘现在在哪里,这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郑叔既然能让阿九来接替素素,这小猴子怎么会没有几分真本事。
阿九得意的扬扬眉毛,“今天可是公子您的好日子,整个侯府都是我们自己的人,阿九先伺候您更衣,再带您去见嵘世子。”
周瑾堂今日着了一件家常的月白长袍,因为午后太阳正焦,也没有披大髦,他摆了摆手,示意阿九直接带路,现在换了衣裳,晚宴时又要换,虽说瑾堂性子沉稳细致,却不愿意在这上面耽误工夫。
“嵘世子让瑾堂好找,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跟着阿九饶了小半个时辰,周瑾堂终于看到了萧嵘。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叫废园,当然,这处地方的本名肯定不是这个,这里曾经是周瑾堂的爷爷最宠爱的妾室的园子,听说这个妾是个极会侍弄花草的,这园子当年那可是百花争艳喧嚣一时,可惜这个妾并不是个好命的,听闻是得了个疟疾死了,因为是传染病,这园子后来也没有人敢住,渐渐地就荒废了。
萧嵘可真是会找地方,周瑾堂回京都这么些天,今日还是头一遭来这里。
“没事走着走着就过来了,你们府上也没人告诉我这里不可以进来,这里不会是侯府的什么禁地吧?”萧嵘笑着问道。
“嵘世子惯会说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禁地,只是一处荒废的院子而已。世子身份尊贵,还是随瑾堂去前院喝茶吧!”瑾堂陪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萧嵘也没有多话,点点头朝外面走去。
跟在后面的周瑾堂忽然侧身意味深长的看了阿九一眼,阿九一哆嗦,请罪的话差点就要说出口,只是看公子正亲热的和嵘世子交谈,他有些怀疑难道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这个废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你家这园子可真不怎么样,别人都说你周瑾堂风流雅致,看了你这住处,我觉得世人可真会夸大。”饮完茶,萧嵘随口就调侃起周瑾堂,不过话一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和周瑾堂熟到可以这么说话了?
“京都里最好的园子都是皇家的,你每日住在琼林仙境,肯定怎么看我这儿怎么像是破草庐。”瑾堂顺着萧嵘的话贬低着自己,他是真想不通这小祖宗这么早跑到他的破草庐来干嘛,有这闲工夫他宁愿去小憩一会,和这厮说话,太费脑子了。
萧嵘哈哈一笑,“我以为整个京都我算是油嘴滑舌了,跟你比起来,还是得甘拜下风。我今天是不是来的有些早了,这半晌也没有见一个客人来。”
站在一旁的阿九重重的点了点头,心想您终于发现了,现在午饭刚过,太阳还升的老高,距离晚宴有好几个时辰呢,这世子爷还真是有意思。
“晚宴还早着,要不瑾堂再陪世子爷到处走走?”这园子他们方才已经走过一遍了,破落侯府比不上如日中天的燕王府,萧嵘要是不耐烦,应该回去找别的乐子。他今日是寿宴的主角,定是不会陪着这尊大佛出府的,送走大佛,好乐的清净去睡一觉,晚上不定要折腾多久。瑾堂这样想着,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殷切。
“因着你的寿辰,我起了个大早,现在倒是有些困了。”萧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明示着本世子现在想要睡觉。
“那真是瑾堂的罪过,让世子劳累了。”周瑾堂心中无奈。觉得这厮简直忒能胡扯,不过碍于对方身份,他前几日又理亏在前,连忙吩咐阿九准备最好的客房领嵘世子去休息。
萧嵘摆摆手,“你们家这园子都如此破烂,更别说那客房了,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我可不要睡那里。如今武安侯府你是当家的主子,你住的地方一定是最好的,我也不嫌弃,就借用一下你的屋子吧!”
周瑾堂一愣,他没想到萧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是他今日对萧嵘有些太过客气了,这厮竟然蹬鼻子上脸想鸠占鹊巢。
“怎么,你不愿意,周瑾堂,我们自幼相识,朋友一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家子气了?”萧嵘瞪了瞪眼睛,他到底在干嘛呢?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我那住处自然比不了您燕王府,不过既然世子爷您看上了,瑾堂又怎么好拂您的意思,我这就带您去。”周瑾堂勉强的笑笑,他不清楚萧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先是出现在了废园,如今又要去他的屋子,难道他在试探什么?
不让他去,难保这厮不死心又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想到这里,瑾堂也不再迟疑,迅速领萧嵘去自己的卧房安顿。
“你要是也困了,本世子不介意将床分一半出来。”萧嵘舒服的躺下来,眯着眼睛看着瑾堂,天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心跳的有多么的剧烈。同榻共枕,和周瑾堂,怎么会冒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瑾堂觉得他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因为萧嵘的到来毁得差不多了,这可是我的屋子我的家我的床,用得着你小子分给我?
“你是埋怨我没有找个暖床的给你吗?真是抱歉,居然忘了您燕王府规矩大。不过今天必须要委屈您了,我这张床贵重着呢,要是今天弄脏了,毁了有些太可惜了,你将就着睡吧。”周瑾堂颇有些忿忿不平,说完也再理会萧嵘,大步向屋外走去。
萧嵘很快反应过来周瑾堂在说什么,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吱呀的关门声就响了起来。天地良心,他是那么急色的人吗?他萧嵘的床,岂是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可以上的。
呼……,萧嵘长长的舒了口气,周瑾堂这厮还真会享受,上好的丝绵被子,帐顶悬着安神的香囊,还有这暖玉枕头,一点也不比他燕王府的差。
关键是,这个床是那个人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睡在周瑾堂的床上,太不真实了。思绪并没有飞多远,尊贵的嵘世子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一个时辰后。
“他真的什么也没干?”周瑾堂不可置信的看着初一。
初一郑重的点点头,“您出去后,床上那个人愣了一会,接着就在那傻笑,后来他突然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就一直没有动过。”
“知道了,你退下吧!”瑾堂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难道萧嵘折腾大半天,就仅仅是为了睡觉?
嵘世子这一觉睡得非常香沉,应该还做了什么好梦吧,不过他一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晃了晃脖子,精神饱满的开始更衣梳洗,此时此刻,侯府的晚宴已经开始了。
太阳还没偏西时,瑾堂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他这么多年没在京都,当年一起厮混的伙伴们也四散东西,这次趁着他的生辰,顾子清这阵子就忙活这一件事了,将当年的狐朋狗友们都聚起来,说一定要好好的热闹热闹。
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又都是好久没有见的,自然要客套一番,等开了席,瑾堂才回过神来,他就说忘了什么,萧嵘还睡着呢!因为眠浅的缘故,他床上用的东西熏的香都加了安眠的药材,萧嵘只怕还在睡吧?
“好你个周瑾堂,你是不是不想认罚,特意不叫醒我是吧!”
瑾堂正准备派人看看嵘世子醒了没有,就听到萧嵘在那大声嚷嚷。
正在吃菜喝酒胡吹乱侃的众人听到这一声,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了过来,萧嵘身份特殊,又放得下架子爱交际,在座的大多数也知道他是谁,那些跟着周瑾堂厮混过得,对萧嵘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是一个池子里撒过尿的,只是疑惑这燕王府的世子爷是闹哪一出?
“萧嵘,宴席都开始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啊,要罚酒,要罚酒!”顾子清最先嚷嚷起来。
萧嵘并不理会顾子清,冲众人做了个揖,朗声说道:“今日是武安侯爷的生辰,诸位聚在一起也不容易,侯爷前几日就告诉萧某,说大家难得聚聚,准备今晚当众作幅画为大家助助兴,感谢诸位的到来。”萧嵘说到这里,眯缝着眼睛戏谑的看向周瑾堂。
“今天是周某十七岁的生辰,诸位亲朋好友能集聚一堂为瑾堂庆贺,瑾堂十分感谢,望诸位今晚都能吃好喝好,瑾堂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也请诸位多担待些。瑾堂才疏学浅,本不应该在诸位跟前卖弄,只是已经应承了嵘世子作幅画,诸位也就勉强一观吧!”周瑾堂说着,看了阿九一眼,阿九会意,连忙去搬作画的用具。
在座的哪个不是好热闹的,更别提书画这般附庸风雅的玩意,当然没有人拦着。画案很快摆好,有几个好事的已经围在了周瑾堂身边,以他们对周瑾堂的了解,这位主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不知道他会画出个什么玩意出来。
瑾堂卷起袖子,大笔挥毫,工笔细描,开始作起了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嘴角一扬,轻轻放下笔,示意随从将画挂起来。
见画已经画完,众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过来围观,看了半晌,均忍不住面面相觑,心中不禁冒出个念头:还真是画出了个什么玩意!
“瑾堂,你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啊?”顾子清原本想维护瑾堂,无论他画的怎么样,到时候都道一声好,他这个好友文采是不错,脑子也聪明的没法说,可从没有听说擅长作画。
原本打算帮瑾堂圆过去这事,可他画的这乌七八糟一堆,让一向心直口快的顾子清一下就说问出了众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