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风华》许诩

25、第二十五章 最终辜负了

　　第二十五章
　　瑾堂内心中一直不怎么喜欢萧嵘这个人，他们虽然少年的时候厮混过，但是萧嵘总是沉着脸端着架子，从不与他们掏心掏肺，反而是顾子清，坏也坏在明面上，更对他的胃口。
　　或许，他与萧嵘才是同一类人，满身的锦绣里面其实早就肮脏不堪，他才更不愿意与萧嵘打交道。
　　此时，萧嵘直勾勾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的灵魂，引得他本能的笑的更加灿烂，“燕王府还有谁比世子更加记挂瑾堂，瑾堂真是不胜惶恐。”
　　燕王爷早就带了一众家眷去了封地，燕王府如今是萧嵘当家，除了萧嵘，当然就只剩下萧嵘院子里的一众姬妾。众人反应过来，笑的更加欢畅，这不是骂萧嵘什么时候带了绿帽子？
　　萧嵘随众人笑了笑，面上一丝恼意也无，瑾堂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起他来，这厮装糊涂的本领真高！
　　“常青，带侯爷去见侧夫人。”萧嵘吩咐了一声，转而对瑾堂说道：“她想见你，都是故人，你去见见她吧！”
　　世子爷的侧夫人对年轻俊秀的武安侯爷想念的紧，这里面怎么看，都是满满的奸情。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中的内情，关系到世子的颜面，也不好多问，一个个都微笑着转移了视线。
　　周瑾堂此时脑子也是一团浆糊，他什么时候与萧嵘的侧夫人有交情了？他可是连这侧夫人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劳烦前面带路。”瑾堂冲常青点点头，园子里群狼环饲，还真没有么好玩的。
　　常青一言不发，只管低头向内院走去。按说外男是不能进内宅的，他虽不明白世子爷此举是什么意思，也只能奉命行事。
　　“请侯爷在前面的亭子里稍等片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常青指着雕刻着牡丹亭三个烫金大字的地方说完，行了个礼，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瑾堂苦笑一声，牡丹亭，才子佳人约会的地方。亭子的木料雕漆还是新的，应该是萧嵘专门为这位侧夫人建的，如今他却在这么是怎么回事？
　　看着常青消失不见的身影，瑾堂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轻率，这在内宅之中出了什么事，自己一个外男，哪里说得清。他的名声是不好，却没有继续坏下去的打算了。
　　想到这里，瑾堂迅速站起来，这时候，他看到前面小路上一个高挑艳丽的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粉红襦裙，梳着妇人发髻，耳朵上垂着的碧玉珠随着走动有规律的摇晃着，似春水般幽深的眸子正笑盈盈的看向他，瑾堂顿时打消了离开的意图。
　　竟然是她！
　　黄妍研，什么时候做了萧嵘的侧夫人。瑾堂顿时想起了那晚的旖旎风光，这个女子只着一件里衣求他娶她，哀哀的神色、明艳的脸庞让人此刻想起来都不免心动，转眼间就成了他人妇。
　　“公子，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侯爷了。侯爷似乎并不惊讶？”黄妍研福了福身子，笑眯眯的看着瑾堂。
　　瑾堂回了礼，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惊讶，怎么会不惊讶，才一个多月，你竟然嫁人了，竟是嵘世子侧妃。方才世子说侧夫人想见我，我就猜测着这个侧夫人，应该是哪位故人，却如何都没有想到是你。你怎么会嫁给他？”
　　黄雍的独女，高傲如她，竟然会委身做了别人的妾。
　　黄妍研呵呵一笑，顿时整个园子的华光都汇聚到牡丹亭来了。笑毕，她定定的看着瑾堂，“侯爷是不是在想这女子真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前几日还一副非君不嫁的痴情样，转眼间就风风光光成了世子侧妃。”
　　她说完眉稍一挑，扫了目光呆滞的周瑾堂一眼，继续说道：“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想嫁的人不想娶我。过了年我就十九了，别的女子在这个年纪，孩子都会爬了。我真的是撑不下去了，恰好世子说愿意照顾我，让我摆脱尴尬的处境，我与他也算相识，世子爷又长得仪表堂堂，就算是做侧室，也不算辱没了我。再说我名声早就坏了，能给世子爷做侧室，已经让京都不少人红了眼。如今想想，还有些小得意，哈哈哈……”
　　她虽笑的美艳动人，笑意中的萧瑟却是隐藏不住的。眼前这个少年，比以前更加的高大挺拔，却永远不会是她的了。
　　一见周郎误终身，早知道后来会那么苦，她还不如一早就死在了土匪窝，一了百了。
　　“他也太草率了些，婚礼应有的排场都没有给你，你嫁人我竟一点都不知道。”瑾堂皱了皱眉，他前一阵子在京郊庄子上休养，她嫁人的消息都不知道，这婚礼该办的有多么简陋。这就是其妙的人性，他不爱她，不想娶她，却也见不得她过得不好。
　　对于黄妍研，他是有愧的。当年他救她，只是出于少年郎爱冒险寻刺激的天性，却让这个女子付上了一片真心。
　　最难消受美人恩，在他入狱的时候，第一个闻讯赶来的是她，为他打点牢房的是她，想以身相许报恩的还是她。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好女子，他更不能轻贱她。
　　他可以潇洒恣意的游荡在欢场，可以虚情假意与美人调笑，可以娶皇上指给他那个不知道是圆是方的郡主，最终辜负了这个真性情的好女子,只因为，她不应该爱上他。
　　“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萧嵘是个好人，他没有委屈我，是我不让他知会你的。我怕你要是来了，我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黄妍研笑的脸颊都酸痛了，父亲怜惜她早些年受到的变故，对她有求必应，也惯得她行事有些偏激。如果成婚那天碰到周瑾堂，她一定会做出有损萧黄两家颜面的事情。
　　瑾堂想到那晚，黄妍研竟然会派人将他劫去她的闺房，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情来，耳朵悄悄的红了。他轻咳一声，“你怎么会突然要见我，今日这个场合，嵘世子也和你一起胡闹。”
　　在大庭广众之下，萧嵘放他一个外男去私会自己的侧夫人，只怕过不了多久，京都就会传武安侯与世子爷的侧夫人不清不楚。嵘世子风流俊美，行事洒脱不羁，别人议论更多的，只会是黄妍研。
　　“公子顾虑到的，阿妍怎么会没想到呢？反正我的名声早就坏了，再不能活的自在些，还不如早早抹了脖子。”黄妍研说的轻松，倒吓得瑾堂心中一跳。
　　瑾堂皱了皱眉，“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别人见不得你好过，你才要活的更好。你要是想见我，派人通知一声就是，何必大费周章折腾出这些事。”
　　既然不是萧嵘想要见他，那王长志的事情，就与黄妍妍脱不了干系了。
　　黄妍研秀眉一挑，冷哼一声，“就是有人见不得我过得好，他王家自诩清贵，却处处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我不折腾他们一番，胸中一口恶气始终难消。”她说着突然笑了笑，“你今日能来，既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
　　见瑾堂好奇的瞅着她，黄妍妍轻轻抿了一口茶，这才斯条慢理的继续说道：“你一向冷情，旁人的死活根本不放在心上，就算知道王长志是被设计陷害的，你也不会多一句嘴。偏偏这个王长志与你的庶兄周钰最为要好，我使人将你与世子爷要好消息传给他，你就主动送上了们。”
　　她笑的得意，心中却是凄凉。他性子懒散，向来只喜欢看热闹，这次竟然主动掺和进麻烦中来，却不是为了她。
　　“一定是萧嵘将你带坏了。”周瑾堂乌黑的眼珠子定定的瞅着黄妍研，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次，他直接唤了嵘世子的名字，语气清冷漠然，实打实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侯爷可不要冤枉我！”萧嵘从侧边的小路上拐了进来，嗔怪的看着二人，“阿妍冰雪聪明，做事情一向有自己的章程，她想要做什么，也不用经过我，你可不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王长志的事情没有你的手笔才怪！瑾堂心中讥笑此人脸厚心黑，面上只是笑笑，站起来行了一礼，问道：“世子不在前面陪客，急匆匆的过来，是对瑾堂不放心吗？”
　　“方才皇上传召，几位皇子都进宫去了。我唯恐冷落了你，急匆匆过来，就听到你在说我坏话。”萧嵘态度谦和，摆出一副我很有度量我不介意的模样，堵得瑾堂心中有气也只能憋着。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你们两个就别置气了。”黄妍研笑了笑，见二人看向她，继续说道：“我父亲早年与王振同在翰林院供职，二人很快成为之交好友，父亲那时心热，将我许给了王大人的长子王长生。自古女子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说王长生是个本分老实的，王大人又与他交好，等我嫁过去，一定会过得好。感念爹爹一片舐犊之情，我也熄了旁的心思，一直安安分分的守在闺阁绣嫁妆。
　　在我成婚前，突然爆出了被山匪虏过那件事，王家世代清贵，最看重脸面。他们家立刻就过来退了亲，还狠狠的羞辱了父亲一顿。那王夫人说我父亲将没人要的破烂货塞给她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嘲笑我们是暴发户，更是在外人面前说父亲坏话。要不是爹爹看在与王振昔年的情谊上多番忍让，我早就下手收拾这老妖精了。”
　　这些年都忍过去了，她突然对王家出手，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瑾堂没有出声，轻啜了一口茶，见萧嵘面色平淡，看不出在想什么，也就静静地听着。
　　“前一阵子我嫁给了世子，虽说是侧室，等以后世子袭了王位，我这个侧妃也不知道要压多少人一头。那个蠢女人定是怕我报复，又在外面议论说他儿子不要的破烂货终于被人捡走了，燕王府定是被这黄家父女蒙蔽了。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之人，她就见不得我过得好，恨不得我死了才干净。我怎么能让她称心如意！”
　　黄妍研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的通红，美丽的眸子也蓄满了泪水，引得旁边二人低声安慰起来。
　　“好个毒舌妇，我萧嵘的人岂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胡乱欺负的，阿妍，你只管放手去做，凡事有我呢！”
　　“黄大人深受帝宠，嵘世子又有燕王府做后盾，那妇人真是自寻死路，这样编排你，给她个大教训也是应该的。”
　　听了二人安慰，黄妍研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起身福了一下，“谢谢世子爷体谅，多谢侯爷宽慰，阿妍去梳洗一下，你们先聊着。”
　　美人儿衣香鬓影、慢步轻移，很快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亭子中的二人互看了一眼，萧嵘挥退身边奴婢，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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