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篮FZ」Emoji》与宁

14、纯白告别

　　“其实那个家伙也挺细致的。” 白发慵懒地垂在脸上，少女的眼眸有些许孤独的味道。

　　还记得小时候，枢兰和白兰的母亲鲜少回家。身为意大利超模红极一时的杰索夫人将事业放在了理所当然的第一位，和投资商杰索先生的两个孩子直到5岁前还是管家和佣人照看。母亲每每回家，带来的不是温柔的怀抱与笑容，而是一张倒在床上过分美丽的倦容。

　　这样的状况不知过了多久，比枢兰先一步地，白兰放弃了她。对这个冰冷的女人再不作期待。

　　那时候的白兰还未表现出现在一般的天分，在旁人眼中就是个孤僻的怪孩子。小枢兰只好看了许多亲子教育的书，希望能多少像母亲一样给他爱。鲜花簇拥，阳光温暖。而似乎真的感应到了姐姐在人间的呼唤，白兰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握住她的手。然而后来……

　　枢兰侧过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团在一起。她想起了赤司征十郎对她和白兰之间关系的评价。

　　也许真的是自己做的太过决绝，在白兰飞速成长以后就逃避似的不去管他，这种落差感以至于……白兰也许是从自己到日本后，就隐隐在恨着自己吧。

　　枢兰决定来日本和父亲一起生活时，起初并没有告诉白兰。因为她不知道弟弟会有何反应，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好了一切，直到她走的那天，在机场，却突然看见了白兰的身影。

　　“我都知道哦，亲爱的姐姐。”少年脸上是冷漠的微笑，他望着远处眼眶红润的枢兰，只是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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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将脸缩在枕头里，状态疲惫。这时，她枕头底下的手机响了起来，震耳欲聋的并盛校歌糊了她一脸。

　　枢兰坐起身，一脸烦躁地望向屏幕，上面明晃晃的“阿征2”让她不禁皱眉。

　　这么晚了，阿征会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

　　“兰，睡了吗。”熟悉的温柔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这一次多了些镇静的意味。

　　“还没有。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听筒里，赤司的声音迟疑了片刻：“是你的母亲。她本来在意大利我安排的住处，今天下午却说什么都要来见你，但我觉得……”

　　“那个除了自己的事业一无所知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担心我冒这个险。”枢兰冷笑。

　　“……凉太担心她的安全，陪着一起去了，明早就会到并盛。你和黑子过去接应一下，注意安全。”赤司的语气在提到安全二字时，已有了强调的意味。

　　见对方仍沉默着，赤司继续道：

　　“她毕竟还是你的母亲。别让自己后悔，在这个时代……人死就再也不能相见。”

　　“我知道了。”

　　“兰，我猜测这是白兰的所为，你要小心。”赤司又嘱咐几遍安全后，才挂上了电话。

　　这个夜晚，枢兰与她的青梅竹马一样，几乎难以入眠。

　　寂静之间，是孤独者悲伤不安的呼吸。而生死之间，有深刻之人曾远远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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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凌晨，枢兰与黑子哲也一同出了彭格列基地。她没有告诉将尼二以外的其他人，包括云雀恭弥。

　　毕竟，这是一道她家庭的丑陋伤疤。

　　两人用玛蒙链锁住了指环反应，上到了并盛的地面。枢兰这才知道白兰势力的遍布范围，竟然如此可怕。

　　昔日平凡温暖的并盛如今没有居民的身影，统一身着队服的白魔咒队员在街道上警惕地四处巡逻，搜索着以彭格列为首的遗党。空中，地面上遍布侦查用的动物匣兵器。

　　“抱歉，黑子，让你陪我来冒这种险。”二人躲在电线杆后，枢兰对正探查敌情的黑子说。

　　浅蓝色头发的男人听闻一时怔住，继而微笑着道：

　　“看来我还不太习惯面对并非我上司的杰索桑。”

　　“更何况，我也有点担心黄濑君。”

　　两人又在街道上徘徊了一阵，仍没有发现黄濑和杰索夫人的身影。直到，枢兰开始注意并中校门口墙角的一小幅涂鸦。

　　红色的石灰砖上，有人用马克笔画着一张黄色俏皮的小笑脸，下面的图案正是神社的鸟居。

　　“是黄濑君。”黑子松了一口气，白皙干净的面颊上神色放松了不少。

　　黑子哲也与枢兰赶到并盛神社时，正值日出。温暖的金色阳光蔓延向冰冷大地的疆土，神社周围的树木也因此晕染了鲜活的绿意。

　　忐忑的目光越过一排白石阶。他们向上望去，朱红的鸟居下，十年后的黄濑凉太正朝他们微笑着招手，闪亮的面容一如当年，眉眼间更添了些成熟的英俊。只是转眼间——

　　“小黑子～小杰索～！”金发青年开始欢快地向他们对着口型，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金毛。

　　“这肯定是黄濑同学了。”黑子笑道。

　　另一旁，神社木柱的阴影里，衣着华美的西方女人抱臂高傲地站着。目光在瞥到清秀的白发少女时有些放松下来。黑色貂绒衬着她白皙的肌肤，长发深蓝。那与枢兰七分相似的深邃面容，气质是不同于她的清冷妩媚。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那么冷漠自私。

　　枢兰的唇瓣紧抿，痛苦的眼眸低垂，她觉得母亲的无理取闹使自己无法面对黄濑。

　　然而，顷刻间黑子攥住了她的胳膊，手上的力度很大让她不禁紧张起来。

　　“是六弔花。”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有了恐惧。

　　枢兰立即抬头望去。眼下，在黄濑凉太与杰索夫人的身后，绿发男人的身影漂浮在空中，脚下踏着高纯度的紫色火焰。那张面孔，正是枢兰一度熟悉的——

　　“桔……梗。”

　　桔梗从容的右手轻抬，突然他的匣子中飞出一团硬度极高的火焰，空中露出眉目的绿色植物状似千百枚坚硬的钢刺，狠戾地袭向鸟居下的二人。

　　而黄濑凉太还没有意识到身后的敌人，阳光下的金色笑容满怀，像水彩画中温暖的少年。

　　“不要——”挣脱黑子的手臂，枢兰恐慌地向神社的台阶上奔去。

　　然而桔梗的绿刺刹那间洞穿黄濑凉太和杰索夫人的身体，顷刻间，血肉模糊。连二人最后的表情都无法看见，一切便淹没在熊熊燃烧的紫色火海。攻击激起的气流携着细碎的肉块，点点溅落在赶来的枢兰脸上。

　　血腥，混杂着些许香水味，冲击着少女的眼眶。她披散的长发红白相间，脸上淌着一长条滚烫灼热的肉碎。

　　浑身颤抖，枢兰蹲在地上崩溃地捂住眼尖叫，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哈哼，枢兰大人。”绿发男子向地面上的女子优雅地致敬，“一如既往，我是来代替白兰大人送您礼物的。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云淡风轻地收起匣兵器，桔梗转身离去。他留下的投影装置此时在地面上发出了光芒，白兰微笑的面孔浮现在并盛神社冒着灰烟的上空。

　　“Buon giorno～”

　　画面中，白兰拿着甜品勺子，紫色的双眸在扫过鲜血淋漓的现场后，轻快地说：

　　“亲爱的兰，这么快就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呢。”

　　少女死人般的沉默让白兰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漠：

　　“我告诉那个女人，如果不来见你就毁了她的容哦。这下连遗容都没有了，还算守信用吧。”

　　轻佻的话音刚落，枢兰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瞳孔逐渐放大地颤抖着。

　　“白兰——！！”

　　白发混着血肉黏腻在脸上，双眼通红，她狰狞的表情像一只女鬼。

　　“杰索同学，我们走吧。”黑子哲也眼眶噙着泪，镇定地拽住了快要发疯的少女。

　　“黑子……为什么？”脸色憔悴，血泪交织在她脸上。

　　“那只是影像而已，真正卑鄙的人还在意大利等着。”黑子惯常微笑的嘴角已在悲哀的眼神中变得苦涩。

　　“其实一个月前，我从赤司君那里得知了青峰君和桃井同学的死讯，后来参军的紫原同学也……而国外行医的绿间同学下落不明。大概，我们现在手机通讯录里能联系到的，也就只有赤司君了吧。”

　　浅蓝色头发的男人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轻轻塞在狼狈哭泣的少女手中，不避讳地拍了拍她染血的头。背影在树林间隐去，似一抹悲伤的蓝。

　　“杰索同学，只要相信希望，就能被希望所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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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仿佛踩死一只蚂蚁，云雀恭弥踩碎了白兰的投影器。

　　他的面色不佳，灰色的眼眸中隐隐有些担忧。今早醒来逛遍了整个彭格列基地却不见那个女人的踪影，逼问将尼二之后才知道，她和黑子哲也上到了地面。

　　没过多久，他们就感应到了并盛神社发生了爆炸。竟然敢在自己家门口挑衅，白兰那个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

　　硝烟还未散尽之时，在那些残留的云属性火焰肆虐的地方，是两滩血肉模糊的人影。浓重的血腥混杂着爆炸后的烧焦味扑面而来，这让喜爱干净的云雀恭弥不禁厌恶地皱眉。

　　而这时，他看到了那个自己寻找的身影。

　　少女跪坐在地，满身血肉让她看上去狼狈不堪。她用手中那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手帕狠狠拭着自己的脸颊。白色长发上泼着大片狰狞的红，一双紫眼睛在见到自己时，写满了自卑与惊恐。

　　云雀恭弥慢慢走近，少女却像一条脆弱的鱼向后逃窜。他只得再向前靠近一些，直到枢兰的脊背落在了无处可退的树干上。

　　“……你走开。”枢兰用胳膊遮住自己的脸，颤抖的身体倔强守着最后的自尊。双脚崩溃地踹在他的裤子上。

　　云雀恭弥沉默着。灰眸不觉中流淌着淡淡的光。他突然觉得时光倒退了许久。曾几何时对方也面对着这样抗拒的自己。

　　他蹲下来，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满布血污的头上。黑暗中隔着那温热的布料，渐渐传来的是少女痛苦的啜泣。不一会儿，她将头抵在自己的胸口沉闷地哭着。

　　他的手扶住枢兰颤抖的后背，那脆弱如花茎的触感让云雀恭弥感到恐惧，手臂的环绕不觉又紧了些。再紧一些。

　　心，似乎悲伤地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