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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兔子先生的断腿事件 ...

  •   二楼的兔子先生摔断了腿。
      印象里,兔子先生身材修长,体格消瘦,脸总是刮得很干净,一对米色的兔子耳朵软趴趴地垂在脸颊两侧。偶尔而在楼道撞见,他便会露出一脸略带窘迫的笑,总而言之是个如同兔子一样沉默寡言的人。
      筒子楼里的居民换了一批又一批,没人知道二楼走廊尽头的兔子先生住了多久。在这里,有人要工作,有人在恋爱,有人时刻在自我疗伤,有人想过得快快乐乐的……为了不占用过多精力,人与人之间几乎保持着最低的交流。
      昨天我们互不相识,明天我们形同陌路。
      这不是一句矫情的话,住在这个筒子楼里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灰城。一个存在于地狱边缘的地方,广阔得没有边际,一座灰色的石头城坐落其间,这座巨大的山城连接现世和天堂。
      灰城人会这样告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为了救困在火海里的朋友,结果双双遇难。世道轮回,每一世,这个人都会为了别人奋不顾生。久而久之在轮回之间便生出了灰城,灰城人遍布六道轮回,只为能够救人于万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和那些逝者同时堕入地狱,带领亡灵来到灰城。次年的10月,灰城的亡灵们便排起长队,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地转山。
      山的尽头是现实。
      昏迷的人会从长梦中醒来,心跳停止的会突然惊醒,他们不会记得灰城。
      说回我们倒霉的兔子先生断腿事件。随着9月天气转凉,我们的兔子先生决定提早把顶柜里的棉絮拿出来晒晒太阳,结果一个趔趄从垫脚的木凳上摔下来,“啪叽”一声,小腿骨折。等到邻居循着声音找上门的时候,兔子先生正单脚在家里跳来跳去,腋下夹着钱包和毛毯,似乎准备就这样一个人跳着去医院。
      邻居们摇了摇头,便把兔子先生架起来,用一辆三轮车把他送去了医院。兔子先生住进了医院,医生一脸嫌恶地吐槽:“10月就要转山了,这个节骨眼摔断腿,你在想啥?”兔子先生耷拉着耳朵,窘迫地笑了笑,没说话。
      见兔子先生只是笑,邻居忍不住帮了腔:“他不转山,从来不。”医生听了更是不解,扶了扶眼镜道:“你不回现世,当初干嘛千辛万苦到灰城来?你住着不走,是要占用灰城民政资源的。”兔子先生头低了下去,碎碎念着“对不起”,笑得更窘迫了。气氛有点尴尬,医生把病例插在床头,摇着头走了。
      灰城的冬天很冷,医院更冷。兔子先生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只好托付邻居帮忙送洗漱用品,越冬的衣物和那床可恶的棉絮。而邻居也并不是十分热心的人,他也要为转山做准备。于是,照顾兔子先生的任务就落到了我身上——因为得了地狱流感而被禁止在痊愈前转山的病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兔子先生的断腿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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