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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若梦 “那我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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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今天是我19岁的生辰,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啊?”赵茗苒站在床边伤心的说道,推了推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的纪浮生的胳膊。
“小梦你都多大了,还要礼物?”纪浮生翻了个身将左臂枕在头下,闭着眼淡淡的说道。
纪浮生口中的小梦即若梦,是赵若苒的小字。她十六岁生日那天纪浮生送给她的礼物。
“是啊,我都十九岁了,可是和你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比不了。”赵茗苒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阴阳怪气的揶揄道。
侧躺在床上的纪浮生终于睁开了眼睛,半起身子,生气道:“你!”
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还是不忍心对她说重话。
纪浮生又躺了回去,话锋一转,笑道:“你十六岁我送了‘若梦’给你做小字;你十七岁我把良辰剑送给了你;你十八岁我把我最拿手的《浮生流云掌法》传给了你。我去年不是说过了吗?你过了十八岁就是大人了,我不会再送礼物给你了。”
赵茗苒噘着小嘴:“哼!那我还把这间屋子送给你了呢?当初送给你的时候可没说到你几岁就不送了。”
纪浮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眼宠溺又带着点放赖的意味,说道:“你呀,就会跟我耍赖,最多你什么时候要回去我就什么时候不住了。”
这回轮到赵茗苒生气了,“你不住了?!那你要去哪?”
纪浮生说的潇潇洒洒:“天大地大,哪都可以去。”
赵茗苒说道:“那我就跟着你一起。”
纪浮生自作多情的以为赵茗苒说这话的意思是想和自己在一起,激动的坐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说道: “跟着我?你愿意跟着我?”
赵茗苒自然不知道纪浮生的心思,说道:“当然啦,有你领着我,我到了中原后也方便一些。”
纪浮生诧异道:“你要去中原?你去中原干什么?”
“你知道的,找一个文武双全的男人做我的丈夫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听说中原的男人就是文武双全的,所以我想去中原。”
赵茗苒全然没有注意到纪浮生脸上变化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纪浮生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握着赵茗苒双手的手,又变回了之前平静的样子。缓缓起身走到南窗下的桌子旁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小木盒,又转身走回到床边,牵起赵茗苒的手,摊开,再将小木盒递到了她的手里。
纪浮生淡淡的说道:“给你。”
赵茗苒对纪浮生突然递东西给自己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赵茗苒问道:“这是什么?”
纪浮生道:“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赵茗苒听说手里的小木盒是纪浮生为自己准备的礼物终于开心的笑了。
赵茗苒笑的很甜,隐隐可以看见她嘴角的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也弯弯的成了一条线。
赵茗心轻轻打开小木盒的盖子,看到的摸到的竟然是一块剔透温润、用上等羊脂玉镂的一块蔷薇玉佩。
“我就知道你去年只是说说的。”赵茗心拿起盒子里的玉佩,放在阳光下,阳光穿过玉佩的空隙落在赵茗心的脸上。
“谢谢啦,我真的很喜欢!”赵茗苒收起了玉佩,盖上盖子,将盒子揣进了怀里,起身就往外走。
赵茗心调皮的说道:“我要回家去参加爹爹给我办的生辰宴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纪浮生看着赵茗心的背影撇了撇嘴,又黯黯躺了回去,目光呆滞地看着的茅屋的横梁,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前……
纪浮生还记得,那天是十月初十,他正在沙浪谷里给七天前因大限而死的师父桑蔁子守灵。却突然闯入了一个来历不明却武功极高的人对师父的尸体不敬,非要毁尸灭迹,才肯罢休。因为那人蒙着面,所以看不清长相,但却可以从声音和身形判断来人是个有些年纪女人。
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虽然纪浮生跟着桑蔁子学艺二十年尽得师父的真传,岂不知年轻经验少,竟全然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纪浮生的左肩、后腰、膝盖和肚子分别被狠狠踢了四脚,胳膊和腿止不住的颤抖,跪在地上弯着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吃不上劲儿也站不起来。
那女人缓缓走到纪浮生身边,又毫不留情的朝他的心口刺了一剑。一股血柱喷涌而出,将衣服浸的鲜红,淌了一地。
纪浮生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鹅毛大雪冻的僵硬,师父的尸体已经被那个人大卸八块,平时放着师父武功秘籍的书房也被翻的一片狼藉。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草草将桑蔁子的尸体在谷中的一块空地埋了后,意识模糊的纪浮生踉踉跄跄的出了谷,不知是走是爬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哪里,他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倒在了一间茅草屋前就又晕过去了。
“小姐,今天了真热闹啊!小麻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呢,这多亏托了小姐你的福!”
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标致可爱,人如其名,说话做事都是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像个麻雀一样,当初赵茗苒的父亲赵佶就是看她热闹才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你是开心了,应酬那些人我都快要累死了!”赵茗苒一脸烦躁,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麻雀眼力价儿是极好的加上她今天很兴奋,看的小姐疲倦的模样,急忙狗腿地说道:“小姐你这么辛苦,小麻雀给你捶捶背、揉揉肩。”
两个人边走边说,朝着赵茗苒在天地山河帮外面的小茅屋走去,平时赵茗苒心烦的时候都会去那个茅屋坐一坐。今天也不例外,她十六岁的生辰宴,赵佶为她请来了西域三帮六洞十五寨的帮主、洞主还有债主来给她庆生。因为父亲赵佶是西域各帮派的盟主,十分有威信,所以没有人会驳了他的面子不来,也因为这样,各帮派的人对赵茗苒也是尊敬有加,都封了大礼提前几天就来“贺寿”。
可赵茗苒总有一种狐假虎威的尴尬,所以早早就退了席,拉着小麻雀出来透气。
赵茗苒和小麻雀两个人刚走到茅屋门前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趴在自己门口,赵茗苒走到纪浮生身旁蹲下身伸手到他的鼻下探了探发现他气息微弱,再不施救可能就会横尸此地。
赵茗苒要小麻雀和自己将纪浮生抬进屋子,她怕再多待一刻,这人不重伤不治身亡也会被大雪冻死。
“小姐,这个人不知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他醒了……我怕他……”
小麻雀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可却不敢不听小姐的话,还是使劲儿把纪浮生抬进了屋里的床上。
赵茗苒端了一盆水到床旁,沾湿了脸巾给纪浮生擦拭伤口旁的血,问道:“人这一辈子只有两件事最难做,其中一件是杀人,你知道另一件是什么吗?”
小麻雀想了一会,答道:“不知道。”
“另一件就是救人。”
小麻雀又问道:“救人?救人有什么难的?”
赵茗苒似笑非笑的问道:“可你刚才不是不想救他吗?”
这回小麻雀可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刚刚的的确确不想救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赵茗苒缓缓的说道:“杀人有多难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可救人的难就不一样了,你要有足够的慈悲心才能在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时产生怜悯;倘若这个人是个乞丐浑身上下有脏又臭,又或是这个人生了脓疮,让人恶心反胃,就要有足够的勇气才能不嫌弃他;你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辞辛劳的细心周到的照顾这个与你非亲非故的人;在你救了这个人之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感恩的心,他很可能是一匹可怕的狼,恩将仇报。所以救人是天底下最难的事之一。”
小麻雀觉得小姐不愧是小姐,懂得可真多。
说话间,赵茗苒已经帮纪浮生止了血。
赵茗苒吩咐道:“小麻雀,你回帮里一趟,去叫个大夫来再给他仔细瞧瞧。”
小麻雀左思右想始终觉得留小姐一人和这个人在一起十分不妥,想了半天想到一个自己认为绝妙的主意,洋洋得意道:“可是小姐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要不还是让小麻雀留在这里,小姐你去请大夫吧!”
赵茗苒被小麻雀气的直头晕,对于她的脑子万分鄙视的说道:“你觉得一个伤成这样的人可以把我怎么样?”
小麻雀看着纪浮生紧闭的双眼,干裂的嘴唇还有苍白的脸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赵茗苒倒了一杯水端到纪浮生嘴边,轻轻托起他的头,刚要喂他喝水却停了下来。赵茗苒盯着自己的手指想了一会儿,食指伸进水杯伸出来,再将湿润的手指再纪浮生的唇上点了点,擦了擦。
纪浮生一直都处于有意识却睁不开眼的状态,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双无骨般柔软、似水般温柔的手托着自己的头,冰冷的指尖在自己的唇上滑来滑去却格外温暖。
赵茗苒给纪浮生掖好被角,等了一会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知道一定是小麻雀带大夫回来了,出门一看吓了一跳。小麻雀的确带了大夫回来,可他还带了一大群三帮六洞十五寨的人一起回来了。
“小麻雀!”赵茗苒呵道。她明明知道自己正是为了避开这些人才来了这里,现在好了,有的烦了。
小麻雀一脸无辜的看着赵茗苒,脸上写满了“这真的不怪我。”
其实小麻雀也不想带他们一起来的,谁让这些人一个劲儿的忙着献殷勤呢。
这些人都知道小麻雀是赵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见她匆匆跑回天地山河帮,一回帮还直奔药庐拉着大夫就往外走,他们当然担心这个赵佶帮主最疼爱的女儿出事,所以就一路悄悄尾随而来,直到到了茅屋外面才现身。
小麻雀不懂武功,自然不会发现这些江湖高手跟在自己身后,等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赵茗苒勉强将这些人打发回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大夫看过后已经是半夜,留了些药就走了,小麻雀也被赵茗苒赶回去对付赵佶了。
赵茗苒一边熬药,一边看着这个因自己一时好心救回来的人自言自语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可是我十六岁的生辰,寿星公竟然沦落到在这里照顾你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人,你要是能活过来非得谢谢我不可。”
纪浮生听到赵茗苒的话,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想看看这个女孩。
透过莹莹烛光纪浮生只看到一个白衣少女一手托腮,一手冲着锅灶扇着扇子,微皱眉头,撅着红润的小嘴自顾自的嘟囔,不时还会捋一捋额前搔的她痒痒的碎发。托腮的那只手的袖子自然的滑落在肘弯处,露出一截白嫩细滑的胳膊,引人遐想。
“那我送你一个礼物,你说好不好?”纪浮生艰难的开口说道,嘴里眼里尽是温柔。
赵茗苒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床上的人在说话。
赵茗苒走到床前仔细盯着纪浮生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你醒了!”
纪浮生朦胧中想到了一个应景的名字,虚弱的说道:“你今天生辰,就送你一个小字吧,就叫——若梦。”
说完话纪浮生又晕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和一个白衣仙女成了亲,还有一对可爱的孩子,一儿一女,生活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