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人家》俏锦兮

4、第四章

　　骄阳似火，三伏天热得直让人心烦意乱。
　　扇子并没有来带来多少凉快的风，反而让人更加燥热了起来。
　　宋秒秒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摇着团扇，可力度小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飘起来。
　　青儿在一旁看不过眼，躲过她手里的扇子重重扇了两下，这下总算来了些凉风，宋秒秒转了一个头看向青儿，眼里带着些崇拜和笑意，软着嗓子开口“青儿，我们家里有没有冰窖啊”好热啊，要是能来点冰吃吃就好了，顺便搬个冰块再用扇子对着吹，那日子简直爽翻天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但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很早人们就知道用硝石来制冰了吧，这里应该也有吧。
　　青儿一愣，随即就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宋秒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的就像找个借口解释，可还没有开口，就听到青儿先说“老爷现在为了还债的事情家里都没有银子了，哪里有冰窖啊，再说了硝石多贵啊，就是隔壁祝掌柜的家里都用不起，我们家就更别提了，小姐是想吃冰了吗？”
　　还债？天啊，家里还欠钱呢？很多吗？缩衣节食？卖儿卖女？宋秒秒默了一会，才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青儿，柔声问“我不想吃冰，我....我们家欠别人很多钱吗？”
　　青儿立即换成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她，叹了口气道：“要不是那场火，老爷老早就将冰买回来分给你和大小姐了，不说多，每天两碗总是有的，那用这样苦苦受着啊，小姐一项怕热，也不知道接下去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
　　宋秒秒看着七岁的青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也琢磨出来一些东西了，比如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挺受宠的，家里欠债是因为前些日子出了一场事故，而那个事故似乎还挺大，对这个家庭造成的印象颇大，缩衣节食是一定的，不过应该不需要到卖儿卖女的地步，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一些了。
　　见不得青儿的小包子脸上出现这样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愁容，她赶紧安慰道：“没事的，我不是要吃冰，就是....就是想问问”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天啊，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朝着要吃冰呢，家里条件苦难，她可以理解嘛。
　　晚上的时候，日头下去了，倒是没有白日里那么热，但温度还没有消退，因此依旧是热的很，屋外的知了似乎叫的比白天还要活泼了些。
　　“小姐醒来了吗，洗把脸吧，今年的天气太反常了”青儿见她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边放下手里的扇子，边从梳妆台旁的架子上端来一个脸盆。
　　宋秒秒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哦，这不是她以前的家了。
　　眼睛撇到一旁放着的蒲扇，她微微皱眉看着青儿，声音软糯“你一直在帮我扇扇子吗？”
　　青儿完全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很自然的回答“是啊，小姐睡着后，青儿就一直帮小姐扇扇子呢”
　　她只觉得心里一股说不出来的暖流，面前这个小姑娘只比她大两三岁罢了，可却能在她睡着的一个多小时里，害怕她会热，一直拿着蒲扇帮她扇着，也没叫累，更没有在她睡着了就偷懒，才不过才七岁的孩子，这份心实属难得。
　　不由得她的声音软下来，柔声道：“把盆放这里吧，我自己可以来的”
　　青儿端着盆的手顿了顿，随即诧异的看向她，难得的从唇边携出一丝笑意：“青儿不累的，小姐将手伸出来青儿给你擦一下，等一会要去厨房吃饭了，去晚了夫人不高兴”
　　去厨房吃饭？不应该有专门的餐厅吗？看来这个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寒碜，买得起奴婢请得起丫头，却让主子做点心。
　　“我娘....姨娘呢？”宋秒秒快速的改了口，听青儿叫姨娘，那她应该也是这么叫的吧。
　　青儿头也没抬的将毛巾拧干，然后过来给她擦脸“小姐想叫娘亲便叫娘亲就是了，夫人不在乎这些规矩的，夫人说了商贾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所以青儿也不必自称奴婢”
　　哦，原来是这样的吗？怪不得青儿一直称她自己青儿或者我呢，看来这个大夫人还不错嘛，不过刚听青儿说去吃饭晚了，夫人会不高兴，那是不是代表这个夫人还是重规矩的？
　　青儿却已经替她做了解答“酉时一刻所有人都必须到餐桌前用餐，这个时间刚刚好，老爷酉时从店里回来，正好回来的时候可以用餐，而且张婶能将碗洗掉也不用点灯，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要是去晚了就必须点油灯还要将饭菜重新热，这些都要费油费柴火，现在已经末时七刻了，小姐再不快点就赶不及了”
　　听完这个宋秒秒在心里默默的转化了一下时间概率，然后抽了抽嘴角，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果然如夫人所说商贾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能省一分是一分，她只能说真会过日子。
　　宋秒秒为了不浪费油浪费柴火匆忙的站起身，快速的洗了脸和手，接过青儿递来的手巾，简单擦拭了一下，就急忙要出门。
　　被青儿拉住，与她道：“至少要将头发梳整齐吧”
　　宋秒秒本来是想告诉她随便梳一个马尾就好，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马尾，只好任由青儿帮她盘头发，青儿的手艺很好，不过三两分钟一个双丫髻就绑在了头上。
　　她对着模糊不清，但勉强能看见人影的铜镜前照了照，瞬间便被晃花了眼。
　　她刚才便知道这副身子的长相不俗，但每次这样照镜子都被自己给惊艳到，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看来她需要尽早适应，不然这小心脏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自己被自己给美晕了，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
　　那位说去给她偷寿糕宋娇娇自大过去，就没回来过，青儿的意思是宋娇娇大约被抓住了，不是被罚着和面呢就是关去屋里睡觉了，但不管是哪一种对宋娇娇来说都是噩梦。
　　走出房门，站在走廊上，宋秒秒看清了整个屋子的格局，坐北朝南，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有两栋楼，左右分别一栋，一栋稍大一些，是三层的小楼，另一栋小一些，就是她住的这栋，是两层的。
　　中间一条小道隔开，大一些的那栋楼前面有一座假山和不大的荷花池，她住的这栋楼前是一块种满月季花的小花园，此时月季开的正好。
　　大门的旁边不远处，也就是斜对她这栋楼前两三间不大的屋子，青砖绿瓦，那儿便是厨房和做糕点的地方。
　　下了楼梯经过月季花旁，她停了一会，随手採了一朵黄色的月季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很香，带着阳光的味道。
　　青儿和她解释“张婶说城里的菜越来越贵了，和夫人商量了一下，要将这里的的月季花拔了，种上一些时令蔬菜，也好减少家里的开销，老爷虽然还没同意，但夫人这样说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宋秒秒拿着月季花的手一顿“啊”了一声，这么漂亮的月季花都给拔了，未免太可惜了吧？不过早闻大夫人一毛不拔的性格，又想到家里如今的困难，她稍微明白了一些，唔，如果在拔月季花和卖人之间，还是选择拔月季花好了。
　　她为这院子里开的美丽夺目的月季花在心里叹了声可惜。
　　青儿又道：“姨娘最喜欢月季花了，这些都是老爷和姨娘慢慢种上的，如今拔了姨娘最难过了”
　　宋秒秒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一些事情，她的娘亲长的这样貌美，她这个便宜爹爹肯定喜欢的不得了，那这个大夫人是因为嫉妒她娘亲，所以才要拔了这些月季花吗？
　　这样想似乎很说得过去，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家里的花园里种了满园子鲜花吧。
　　不过她现在自己都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操心，估计也是没用的，人家一个巴掌都能将她给扇飞了，哪会询问她的意见。
　　想到这里她柔柔一笑，安慰这个情绪有些低落的青儿“没关系的，等秒秒长大了，会给娘亲栽好多好多的月季花”唔，这话是假了点没错，可好歹她也是有这份心没错的吧。
　　青儿果真笑了起来“小姐有这份心就好了，我们去吃饭吧，晚了大夫人该不高兴了”
　　之前听青儿提过，因此在见到便宜爹爹和大夫人的时候，她很快就认了出来，美人娘亲是早就见过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年纪较大的女人，身上的衣裳料子和青儿的差不多，正在灶台上忙活着，她猜测应该就是张婶了。
　　倒是没有看见宋娇娇。
　　便宜爹爹看见她倒是蛮高兴的，他穿着一身蓝色长衫，在井边的水池里洗手，头发用一根木簪绑在头顶，端方儒雅，看上去文质彬彬，倒有几分文人的味道。
　　见她进来笑嘻嘻的对她招手“秒秒过来，爹爹给你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