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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想生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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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羡慕那些吵架的夫妻。”唐悦望着面前随风飘曳的蔷薇,嘴唇一张一合。
吵架至少证明这对夫妻想要沟通,哪怕是以吵架这样的方法也能表达出对对方的意见。而她跟朱诩钧的十年,他们平静相处,物质方面朱诩钧对唐悦从不吝啬。对于婚姻生活上,唐悦提出的任何想法跟要求,朱诩君也从来不拒绝。
“老公,这件衬衫很适合你,我想买给你。”
“好。”
“老公,今碗吃香虾汤好吗?”
“好。”
“老公,我想去旅游。”
“好。”
诸如生活上此类的琐碎事情,朱诩钧一向都让唐悦自己决定。
朱诩钧从来都没有提出意见,也从来不给出意见。
可是现在,唐悦想起这十年,忽然觉得这十年的婚姻其实只有她自己,这是她一个人的婚姻,而朱诩钧只不过是留了一个空壳在这里陪着她一起生活,她提出的的任何想法他只是敷衍一声,朱诩钧从来没有参与到这个婚姻。
如此细想,十年的婚姻现在想得如此通透,是要哭还是笑?
而唐悦既没有哭也没有笑,她的脸跟朱诩钧一样面无表情。脸上的神情早已经被朱诩钧一句又一句冰冷的的话冻结,脸上也挤不出表情。
“一个对婚姻这么敷衍的男人,你居然说我很幸福?”唐悦抬眸,盯着那抹冷冷的背影。
“那我问你,我对你不好?”朱诩钧转身,嘴唇吐出冷漠。
“好,婚姻生活上的事情你都由我做主。”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朱诩钧冷冷斜睨唐悦,虽然烦躁,但口吻仍然平静。
“你对这场婚姻的态度!”像被朱诩钧的话戳到,唐悦站起,咬了咬唇,唇齿压不下咆吼,“你从来没有想过参与这场婚姻!你只是想借你的空壳跟我一起生活是吗?想生孩子?别做梦!想让我爱你!别做梦!这些是不是你想跟我说的话?!你就这么跟我的空壳一起生活吧!我永远不会跟你生孩子,永远也不会把我的爱意施舍一点给你!这才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吧!”
朱诩钧的身影微怔,眸底的寒意敛起,换上一抹难以言说的黯淡。
“你现在是在控诉我?”朱诩钧的嘴唇动了动,一字一字吐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渗人的力量击向唐悦。
带着浓浓阴冷力量的话砸向唐悦的心肺,品尝着心里那抹苦涩,唐悦抬头反问朱诩钧,“一个不爱妻子的男人你敢说我幸福?”
“既然你觉得幸福跟爱有关,那么当初你有想过我吗?有想过我的心情吗?”朱诩钧的脸上面无表情,脸上的那层冰没有裂缝。
平静的口吻述说着过去,仿佛拉开对过去清算的序幕。
唐悦呆愣许久,结婚十年,朱诩钧从来不提起过去,她也没有提起,两个人像默契一般把过去丢在尘封着的记忆里,两个像是没有过去的人相遇,然后结婚。而当朱诩钧以这样一种淡到听不出任何思绪的口吻说着他的过去,对她反问,唐悦对这场婚姻所有的不满和愤怒仿佛都在朱诩钧的话里潜逃,所有的话音仿佛都瞬间消失,唐悦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唐悦舔了舔干涩的唇,学不会放手成全他跟周音,也学不会潇洒不计较这十年对朱诩钧的付出。这十年来她对朱诩钧对她的态度装聋作哑,可如今一旦撕破脸,却仍有那么多不甘心。
沉默之中只有风的声音,蝴蝶在花丛时里翩翩起舞。
唐悦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在手机里翻找着通讯录。
她按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
“嘉蓝,帮我找周音的地址跟联系方式。”
不顾嘉蓝那边想传达尖叫跟惊愣,唐悦说完就挂了电话。
朱诩钧的眸眯紧,半眯的瞳孔里风云翻涌,锐利的冷光紧紧锁着唐悦。
“你在做什么?”伴着一声低吼,他的修养也要被唐悦一点一点摧毁。
“替你找回周音,不是不想跟我生孩子吗,那你去跟她生孩子吧……”
“啪!”
猝不及防怒不可竭的一道耳光,打断唐悦未说完的话。
唐悦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很久唐悦都没有转过脸。精心梳理的头发,随着一个耳光,头发被风吹起,随着风肆意翻飞。
唐悦捋了捋凌乱的鬓发,背对着他嗤出冷笑。
“这个耳光,你一直想给我了吧?这个耳光,算不算是你隐藏了十年?”
终于,他对她引以为傲的平静无波,在她的步步紧逼中,一点点被撕碎。
朱诩钧的的唇线紧绷,眸色沉下。他紧盯着他的手掌,伤人七分自伤八分,现在他的手掌因挥着唐悦的脸,也火辣辣地生疼。
一向憎恨打女人的男人。
而现在,他不也动手打女人了吗?
在唐悦拆开他跟周音的时候,在他跟唐悦举行婚礼的时候,他都没有朝唐悦挥手,而现在……朱诩钧的脸黯下,嘴角勾了勾,溢出一道挣扎的笑。这十年来,像空壳一样生活,以为戴上平静的面具,不会对唐悦勃然大怒。然而现在,在她的挑衅和无理之下,他的平静被她击毁。
就在唐悦转过身,朱诩钧的表情已经拾回平静。
他正要启唇,让她以后不许再提起周音这个名字,走廊那一端忽然走过来一个身影。
唐悦顺着朱诩钧的目光也撇见齐秀,齐秀应该是来找她。
她低眸,抚了抚脸,虽然脸上有一道清晰的手指印,但仍嘴角缓缓绽开笑意迎去。
“齐秀,你找我?”
唐悦故意走在齐秀左边,没有让齐秀看见她右边脸上的耳光。
园子只有朱诩钧一个人,他倚在走廊,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眸眼紧锁着唐悦。虽然十年了他也并不懂得唐悦,就像刚才,他的力度那么大,她却没有红了眼眶,也没有流泪。而且还能迅速换上笑脸去面对同事。
唐悦处理跟他的婚姻,就犹如在工作,不把个人情绪带进职场,这些年来,她一直对他奉上微笑,奉上体贴,还一直帮他打拼事业从来没有过一句埋怨。
如果这十年来他对她一直是平静的面无表情,那么她也一样收拾思绪跟心情,一直用笑脸面对他。
两个同样掩饰真实想法的人,一起生活十年。。
这样的婚姻难道不虚伪跟可笑?
而周音已经帮他锁上心扉的门,他不想再提起这个女人,也不想别人提起这个女人。
“听说顾烟辞职了是怎么回事?而且骑士超市方案说好在外景拍摄,怎么改成了室内?”
齐秀是广告导演,跟顾烟一样都是想把广告做得完美的人,要求完美,就多多少少会跟制作费用挂勾。
“我给的方案计划书,你已经看了?”
“顾烟刚才把这份计划书丢给我,然后说她不做了。”
“会由另一个组接她的工作。”
即使顾烟停工,也可以让团队加班跟进,只不过,免不了一帮员工又在背后八卦她说她太冷漠,无视员工的下班时间。
“我只跟顾烟合作!”
导演罢工,也着实让人头疼。
“顾烟是你的上司,还是我?”
“影响拍摄进度你负责?”冷冷的嘲弄。
“齐秀!”
齐秀比唐悦大几岁,也是业界有名气的导演,唐悦一直以他是前辈身份尊敬他,然而现在,齐秀的语气让唐悦不满。
“这份改动的方案我看不到任何闪光点,还有,不找回顾烟我罢工。”
齐秀丢下话,就转过走廊拐角,冲进办公室抓起外套,蹬蹬蹬踩着楼梯走出公司。唐悦在二楼的走廊看着齐秀的背影,想喊住齐秀,又见办公室的同事从窗户频频投投来好奇的目光。唐悦咬牙,转身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右脸,五道清晰的手指印刮痕,就像是这场十年婚姻的嘲笑符号。
补妆,又涂了口红,艰涩地从嘴角勾出一个微笑,唐悦对这个表情满意了才走出洗手间,然后用电话吩咐助手几句,就转身走向停车场。
这副面容回去公司只会引起同事们的猜疑,也许还会以为她跟齐秀两个人斗殴。
这副面容,能去哪里?
既不能回公司,也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家,那里一向是她等朱诩钧回家,而不是朱诩钧等她,想找嘉蓝喝两杯,可又会被好友问起她这张脸。
忽然发现这十年来,都是以朱诩钧为圆心,除了爱他就是为他的事业忙。
唐悦不自觉地驱车到一枝花会所,因为这间会所出入的女人大多漂亮,所以这间会所渐渐得名叫一枝花,这里对唐悦不仅仅是个记忆,在十年前,会所的某个包厢房间,唐悦跟朱诩钧共度了一夜。她怎么会忘记,当朱诩钧从她身边醒来,那种惊愣跟惊骇的神情。
直到现在,唐悦仍然能记得朱诩钧当时的神情,过了很久他带着一点欺翼问身旁的她,“我们只是喝醉什么也没有发生对吗?”
“不,你睡了我。”唐悦这样告诉朱诩钧。
唐悦本来可以撒谎,可以用谎话成全朱诩钧跟周音。
但是她不。
朱诩钧本来可以对周音撒谎,可以不告诉周音这件事情,可是面对周音清澈的眼睛,他还是抱着头痛苦地告诉周音,他喝醉后跟她的朋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