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错》华清冷

24、番外：最后一场梦境【下】 原来，不过

　　十一

　　秋风凌冽，红子已经很久没有来上课了。
　　班里的说辞众说纷纭。
　　——红子生病了。
　　——红字转学了。
　　——红子订婚了。
　　——红子自杀了。
　　……
　　各种的奇葩猜测都有，白衣的少年一个人无力的靠在窗边，望着曾有的女孩常常望着的弧线，心里是无限的沧桑，莫名的痛楚袭来，真是不知所措呢！
　　快斗。
　　青梅竹马的声音传来，带着活跃与兴奋。
　　青子啊，怎么了。
　　晚上陪我好不好。
　　没空。
　　少年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不耐烦，倦怠着看着她。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她突然打电话说自己出了车祸，自己也不至于毁约，又莫名其妙留下了陪她。然后还被青子强吻了，第二天就是大幅的头条。
　　诶……
　　少年的叹息一声又一声，别过头来不在看她。
　　转身，对上了一抹绯红色，一阵欣喜涌上心头，却是站在白马身边的。
　　红子……
　　少年又是一阵阵叹息，恍然了无边境。

　　我做错了么？为什么快斗会变成这样……
　　白玫瑰的花束在凋零，青子默默的反思着……

　　不远处红子和探的身影，刺眼灼热的扎在少年的身上，一个莫名的契机，快斗晕倒了。
　　众人的纷扰下，绯红色的女孩显然也慌乱起来。
　　匆匆忙忙的撇下愣住的白马探，向着快斗的方向跑去。
　　喧闹之下，快斗被送到了医务室。
　　——只是单纯的太累了罢了，休息下就好了。
　　听到校医的解释，大家一哄而散。
　　偌大是医务室，只是剩下了青子和红子两个人。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是我自作多情了，那天晚上我是故意的，对不起。
　　留下一个仓促的解释，青子很快的就离开了。
　　照顾好快斗，他真的很喜欢你。
　　微风带来青子迟来的愿望，红子轻轻一笑，笑笑不说话。

　　熟睡中的少年，安静实在，蛮可爱的，尤其是……
　　忍不住的，红子的清唇就覆在了少年的唇上。
　　也不过一个契机，快斗醒了。
　　红子……你……
　　红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说话。
　　安静的局面一直保持着，一下子，仿佛就是了整个世界。

　　红子……
　　嗯？
　　不分手，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已经降到了最温柔的边缘，看女孩不回答，神色焦急的看着她。
　　好。
　　浅浅的回答，如同春风拂过柳枝，恬静，美好。
　　少年攥住了女孩的手，牵手，
　　唯愿生生世世
　　不分手。

　　门后的白色玫瑰默默落泪，
　　快斗，一定要幸福……

　　十二

　　深秋的夜晚悄悄的来到，空气里的寒冷显而易见。
　　快斗牵着红子的手一路的小跑，跑过的路很短暂，却仿佛一下子就从青丝走到了白头。
　　云端的玫瑰开的很漂亮，翠艳未央。

　　教室的门口，快斗孩子气的捂住了红子的眼睛，神神秘秘的样子。
　　推开门，眼前的束缚瞬间消失，面对的，却是无尽的黑暗，什么情况？
　　一丝微弱的烛光照亮在了暗色的天空，紧接着灯火愈发的明亮，真的是跟白昼一样了呢！
　　“Happy birthday to you ~”
　　温柔的旋律在耳边响起，鲜艳的蛋糕放在了眼前，女孩的大脑一片空白，激动的不知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红子，开心吗？
　　白衣少年揽着女孩的肩膀，深情的问道。
　　嗯
　　女孩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险些就要落泪了。
　　快斗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提醒他，告诫他
　　——别让她落泪。
　　魔女契约第三条，别让她落泪。
　　不假思索的，一个深深的吻落在了女孩的眼眸上，阻止眼泪掉落。
　　一片的呼声纷纭，真是热闹。

　　女孩的手机响了，喜悦的神色愈发的明显，
　　好啊！我去接你啊！
　　不用了。
　　这样啊……嗯，好，我在家等你。

　　云端的墨色女孩收起手中的水晶球，浅浅一笑
　　姐姐，我回来了。
　　魔女契约第四条，当魔女出现在时空里的时候…………

　　十三

　　微风拂过绯红色的乱发，露出了魅惑般的倾城丽颜。
　　与红子一模一样的眼眸，快斗不由的一怔。
　　真是双生啊！
　　古色的玉簪拂起暗色的绯红色碎发，轻轻绾下，
　　嘴角上扬，一模一样的魅色。

　　姐，我回来了。
　　眼前的女孩笑着抱上绯红色的玫瑰，萌萌哒的说道。
　　小影，想死你了。
　　红子的喜色上眉梢，笑的轻狂魅惑。
　　嗯

　　介绍一下，我妹妹，水无影。
　　红子的声音打断了快斗的思绪，
　　看着眼前这个更为诡异的少女，快斗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某夜被黑色锁链扼住的情形蓦地一闪而过，快斗的胸口处又是一阵疼痛。
　　你好，我叫黑羽快斗。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但因为是红子的妹妹，便也没有深究什么，一笑了之。

　　一天的时光很快的过去，红子和快斗告别，恋恋不舍的样子映在了水无影的眼前。
　　远处的水无影手里微微闪出水晶球的颜色，
　　眼神魅色一览无余，嘴角夜魅的上扬一抹弧度。

　　魔女契约第四条，当魔女当魔女出现在时空里的时候，记忆将逐渐复苏，…………
　　后半句话在墨色的夜晚里隐藏，
　　时空里的星星愈发的暗了，好像一切，
　　才刚开始……

　　十四

　　纷纷的雪花掺杂着樱花的碎花飘落，在白色的天空里划出一道华美的弧度，坠落又飘散。
　　这是一个雪天满飞的周末，快斗约了红子去逛街。
　　午后的时光，慵懒而又美好，纵然寒冷，在屋子里也是很温暖的。
　　红子在房间里洗头，水无影就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翻阅着书籍。
　　手机的铃声响起，是快斗。
　　水无影就接了起来。
　　红子啊！下午我有事，就不陪你了，下次吧！
　　我是水无影，姐姐不在，我会转告她的。
　　哦，谢谢啊！
　　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水无影的一句话蓦地让快斗一愣
　　——怪盗KID，没有时间了。
　　少年的胸口处的项链猛地又是一阵疼痛，一个白色风衣熟悉的月光魔术师的影子在眼前一闪而过。
　　我正在看杂志，随口说的，别介意，拜拜。
　　女孩随口的应付着，嘴角上扬起莫名的弧度。
　　挂断电话后，黑羽快斗的后脊微微的发凉，回忆起那最后一句话。
　　却好像被人清空了一样，记不得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红子站在镜子前面，随意的梳理着额头的乱发，倾城的丽颜沾上了水痕，分外的靓丽。
　　姐，黑羽快斗刚才打来电话，他有事下午不陪你了。
　　哦，好吧。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失落，但依然保持着最初高傲。
　　窗外的雪花又飘了一阵莫名的晕眩从头部袭来，奇怪，最近怎么总是想睡觉。

　　红子的脸色蓦地变得很苍白，她扶着头，眼前的一切开始有些重叠和模糊。
　　自己是怎么了？
　　算了，回去睡一会。

　　水无影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真的，没有时间了……

　　十五
　　窗外的雪花一直在下，红子似乎越来越困倦了，总是动不动就无力，清醒的时间开始变少，
　　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快斗经常打电话约自己出来，每次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
　　没办法，自己实在是累的不行。

　　姐，跟我去个地方。
　　红子又一次晕倒在自家的地板上的时候，水无影很快的拽起姐姐，往一个地方跑去。
　　树林里的碧树长青，水无影拽着红子站在了一束古堡面前。
　　熟悉的感觉使得红子分外的清醒。

　　水无影把姐姐拖进去，一瞬间，湛蓝色的水晶球泛出了熟悉的颜色，就像是红子的发色，绯红靓丽。
　　黑色的锁链应运而生，在红子的周围开启了魔法阵。
　　水无影手持法杖，仿佛是用尽了毕生的能力。
　　封印，解除。
　　强大的能量之下，水无影的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片刻之后，红子从巨大的疼痛中醒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擦干嘴角的血色，水无影拽着红子离开了……
　　身后的古堡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快斗的胸口一阵的疼痛，紧接着是头。
　　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把整个人撕碎。
　　往事如同走马灯般的重现，一瞬间，快斗有些愣住。
　　往事如画，一抹红色锁链划过，一切又重归最初。
　　快斗的记忆又一次变得模糊。

　　锁链之后，是玫瑰花的指尖。
　　红子的眼角充斥着泪水，她望着天空，强忍着没有落下

　　真的，没有时间了……
　　再见，快斗。

　　那晚水无影余下的文字就是
　　——没有时间了。
　　记忆复苏的时刻，就是离别之时。

　　十六
　　红子转学了。
　　事情的发生来的很突然而又直接，丝毫不给予别人一分一秒的思考机会。
　　对于红子这样的人来说，可以很文艺的用一句话来概括
　　——来时风雨倾城，走时不留一丝痕迹。
　　她若风，风无痕。

　　对于红子的不辞而别，同学们在短暂的哀叹之后，很快的就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只是有一个人，仍在感伤
　　——黑羽快斗。

　　少年懒散的坐在窗沿上，眼神飘忽的看向远方，那样无神的样子，真让人怀疑会不会突然从窗户口跳下来。
　　眼神回转，想从人群中找到一丝绯红色的纪念，可是事实告诉他
　　——Never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空气里的薄凉泛滥，少年的心境仿佛跌倒了冰窖里，一个人默默的走着。
　　他想起那个妖艳的绯红色玫瑰。
　　总是喜欢居高临下的逗他玩，
　　喜欢把自己压到墙的角落里，然后又清高的离开。
　　一直很强势，像一个魔女，让自己欲罢不能
　　……
　　为什么不辞而别！
　　不是说好不分开的嘛!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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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深情一下子迸发出来，一拳打在树上，樱花散落风雪飘，大片的花雪零落在少年的肩头，心里的温度又一次下降……
　　莫名的一束黑色击穿少年的项链，白色的钻石挣脱了红色的锁链，故事就像是走马灯的时光轴，蓦地在眼前展现，少年就像是一下子从梦里惊醒，一脸诧异的面对着眼前的一切。
　　水无影那日的言语猛地贯穿脑海，来补救多想，快斗往一个地方跑去……

　　云端之上的暗色女孩笑着试去嘴角的血迹，
　　黑羽快斗，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十七

　　时光的尽头，千丝缭绕。
　　光雾弥漫间的沙烁在绯红色的发丝间凝止。
　　绯红色的玫瑰在虚无间绽放，妖艳魅惑的双瞳困倦的禁闭着，无数的丝线将她束缚，
　　虚弱的身体飘渺的时空里暂度余生。

　　少年的喘息声自远处传来，打破了永久的宁静。
　　丝线缠绕下的女孩微微错愕，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愈发走进的少年。
　　女孩隐去了层层缠绕的丝线，施了个魔法想维持本来的状态，结果差点陷入晕厥，连试去嘴角血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少年猛地抱起眼前的女孩，红子的力气已经将近虚无，怎么也挣脱不开。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带你走。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哭声。
　　女孩浅浅一笑，伸手想要试去快斗的泪水，却是徒劳。
　　傻瓜，根本不存在什么未央的解法。
　　所谓的契约，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啊！

　　十八
　　虚无的时光轴旋转着，往事如同走马灯般的度过

　　三年前
　　红色的是盛夏的傍晚，光与影的交错。
　　绯红色的玫瑰，就像是地狱尽头的曼珠沙华，在如血的风里绽放。

　　姐姐，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夜色垂暮，暗色的女孩如约而至。
　　绯红色的玫瑰垂眸，夜色深沉，直叫的的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红子一步上前，点住水无影的眉心，电光闪影间，暗色的玫瑰花悄悄绽放。
　　我解封了你一部分的魔法，帮我个忙。
　　女孩拿出了手中的未央花，放在了水无影的掌心。
　　姐姐……你……
　　水无影的神色蓦地变得很凝重，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
　　在我被“未央”反噬的时候，用未央花封印我的心脉，带我走。
　　好
　　水无影迟疑片刻，却依然是答应了

　　姐姐，你是疯了吗？
　　古书记载，“未央”一旦使用，必定会被反噬，而且永远不会停止，直到死亡。
　　除非……
　　有人带她受过。

　　时光的裂痕下，未央一出，整个大地仿佛都是在燃烧。
　　暗色的女孩手持着白皙的未央花，缓缓覆在绯红色的心房。
　　刹那间，血色染红天空，白色转瞬为血，在垂落的夜色里分外艳丽。
　　红子安然闭上了瞳，
　　未央花的泪水砸在了红子的瞳沿。
　　直到最后，她都忍着无泪。
　　17年，她到底承受了多少，能让自古无情的未央花为之动容？
　　不得而知。

　　水无影把红子带到了时光尽头，用层层交织的时光索维持着她所剩不多的日子。
　　直到九月前，红子的意念唤着她。
　　小影，
　　我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他一面。
　　好

　　所谓的契约不过是个梦魂结，
　　用一场梦的时间过完领略人生，那个同快斗定契约时水无影颈间的项链，
　　隐匿的就是红子最后的意识。
　　在这个时空里发生的故事，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罢了……

　　快斗，我就快离开了，
　　这是一场梦，该醒了……
　　绯红色的女孩的指尖逐渐变得虚无，她轻轻拂过少年的脸颊，
　　若风，无痕。

　　忘了我吧……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离言。
　　少年看着怀中的佳人逐渐消失，
　　泪水决堤，哭的泣不成声。

　　红子，我爱你。

　　十九
　　百花群凋，绯红色的玫瑰花在风里绽放的格外的明艳。
　　曾经的白衣少年如今一袭黑衣立于风下，眼神里是不属于他本来的深邃。
　　绯红色的玫瑰在风间妖媚的绽放着，花瓣飘散着散落天涯。
　　少年眼前的花色愈发的模糊，仿佛眼前不是花朵而是故人的面庞。
　　虚无间花瓣的触感使得他蓦地清醒。
　　是啊，距离那个梦醒来已经三个多月了……

　　还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圣灵祭司拍着自己的肩膀，说着节哀一类的言语，
　　这是红子的意愿，她说她本是死过一次的人，能够再次见到你，便也是无憾了。
　　本以为会看到水无影，那个同红子一模一样的暗色的女孩，
　　或许看到她，会有一种错觉，
　　或许那样他还能继续欺骗自己
　　——红子还活着，她还在。
　　只是，那个同红子近似于一模一样的女孩，也离开了，
　　仿佛，就是人间蒸发一样。

　　都走了……
　　绯红色的玫瑰在风里未央，只是故人，怕是不在了……

　　少年的眼神愈发的涣散，仿佛真的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大片大片的绯红色玫瑰刺得眼睛睁不开了，风儿拂过暗黑色的云彩，空气里的微凉稍稍缓解。
　　熟悉的感觉自身后袭来，少年仿佛是习惯了似的轻笑。
　　这些日子，总感觉红子站在身后，可每次回头，等待着他的，
　　只有被风吹起的绯红色花瓣……
　　这场梦，怎么还不愿醒？
　　少年执拗的轻摇着头，恍惚间，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
　　——黑羽君，好久不见。
　　少年不可思议的转身，熟悉的绯红色映入眼帘，魅惑的笑容就在眼前。
　　倾城的佳人浅笑着看着他，仿佛是隔了半个世纪的时光。
　　风里云彩阳光透，白色未央花蔓延着开满人间。

　　女孩就这么轻笑着，然后在阳光里，再也消失不见。

　　原来，不过是海市蜃楼。
　　最后一场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