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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涉 “你进部队 ...

  •   “你进部队干嘛?”
      “……”
      “嘿,我说你个小胳膊小腿的,进部队?先不说你家老头子同不同意,你哥他……”
      “……小诺,我们分手吧。”
      “……”
      “……你做什么?唔,你放开。”
      “哈,一看就知道骗人看咯。你先别说,我找找是哪个纪念日啊。”
      “小诺!……我都知道了……”
      ……
      许栢诺躺在浴缸里,白色雾气中隐约弥散着卡朗独特的薰衣草和青草香。
      被强迫接受的味道,在那个人死后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许栢诺低着头,随意拨弄着水底的戒指。
      现在想想,这送戒指的人当初或许真的只是说的好听,看看这氧化的黑色痕迹……刻在背面的名字倒是越来越清楚,可看着也太寒颤了。
      “真廉价啊,”许栢诺笑着站起来,“一个破戒指,还想绑住谁一辈子啊。”
      他随手扔进水池里。
      戒指滴溜溜的在瓷白的容器里转动,像钢珠在管道穿梭。
      许栢诺扯开浴巾,擦拭身上残留的水渍,这些恶心的味道闻多了还真特么想吐。
      身后传来“匡”的一声,穿梭的声音消失了……
      那双白皙的手一顿。
      “……呵。”
      水珠从棕色的发丝滴落,落在削瘦的肩头,渐渐积多凝成一缕经过匀称的三角肌,向更深处流去。
      “死了真好,”他回头去找那件小东西,“真是卑鄙啊。”
      “什么糟心玩意儿都不用理,”那小东西不在。
      “再也不会有病了,”面对的只是那黑黝黝的排水口。
      “活着的人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什么事情都不用你瞎操心。”他伸出手指努力的探进去,摸到的只是光滑的,直挺的管壁。
      “管他娘的喜不喜欢你,都去死好了。”他颤抖的踹排水挡板。
      “萧奕,萧奕!你他妈给我说清楚!”门板的螺丝松开了,有几粒螺母崩了出来。
      “说什么分手,说什么知道……”他跪坐下来,扳开破碎的挡板,手指扣进木屑中。
      “你知道什么?!”挡板被扔向身后,进入眼帘的是白色的u型管。
      男人松了口气,身体突然像崩断的弓弦,他失去紧张的力量,无力的依靠在流淌着水珠的墙壁。
      那些透明的水珠缓缓的顺着瓷白,拖拽出无数的泪痕,无声的呻吟。
      “你什么都不知道……”
      浴室外,苍老的管家一身贴身合体的黑衣,左臂上叠放着整洁的浴衣,右手却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工具箱。
      老管家微微向微掩的门鞠躬,轻轻带上了门。
      浴室里渐渐没了声音,只有未拧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拍着单调的节奏。

      地上的水迹还没有干透。
      玻璃残渣散了一地,折射着床头灯的橘黄光辉。
      那个自称执念的家伙还没有回来。
      床上的男人却坐不住了。
      从那场演习回来后,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了部队了。可是,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甚至虚弱到连床都下不了,这还是第一次。
      庄矢如不知道那个执念走了没有。
      心里却有一块地方纠得难受,仿佛一直有一只手握在他的心脏上,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生生的握紧。
      他本可以对那个人的离开死不承认。
      可终归是欠了债的人,都要还的。
      “我说,”有个讨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现在还是不要起来的好。”
      庄矢如的手一颤。
      那个飘忽不定的执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躲在落地窗旁,熟悉的脸上依旧是谄媚的笑容。
      “……”庄矢如突然忘记刚刚是要起来做什么的,只是觉得地上的玻璃渣也没那么刺眼了。
      “死不了。”他索性扶着床头柜坐在床沿。
      扭头看向床边的非人类,窗外的灯光被一棵白杨揉得细碎,散进他黝黑的瞳。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存在的原因。”
      我有些怔然,没有任何记忆可以比对这个人和“以前”的他有什么区别,这是觉得这一刻,这个人真他妈好看,像死去的标本活了过来。
      “老大!好人啊!”回过神来立刻投入腿部挂件的角色。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腿一抖。
      “您说!除了卖身,上天入地小人无所不能!”我老实放开虚握的手。
      他斜睨我身后,我竟然能从那张写满“冷漠”的脸上找出写到一半的“鄙夷”。
      “不用了,”他说,“我要你帮我找到萧奕真正死亡的原因……和逼他自杀的所有人。”
      “老大,”我痛苦的抱头呻吟,“有谁会逼萧家小少爷自杀啊?他是那么好逼的吗?!”
      “不是有上天的本事吗?”他甩脸。
      “都不可能的事,老子哪里给您找原因去啊!”我锥胸顿首痛斥他的无知。
      正准备来个全套的三尺白绫六月飞霜的戏码试图讨价还价的时候,敲门声响了三声。
      “什么事?”姓庄的一脸矜骄。
      “少爷,找您的电话。”外面一婆子的声音贴着门传来。
      姓庄的一脸质疑的看过来,我立马撇开关系:“我没附体那玩意儿!手机是被那个黄毛小子拿走了!”
      他漠然收回目光,低声说:“进来吧。”
      婆子一身针织长开衫,花白的头发绾成一个圆润的髻盘在脑后,一只手捂着传话筒,一只手托着机身。她轻轻推开门,躬身向室内行了礼便走近床侧。
      “是一位姓陈的长官,说找少爷安排点事情。”她将电话递给庄矢如,和善的脸上始终得体的微笑着。
      “恩,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他接过电话,矜持的点点头。
      嘿,死孩子,让我滚的时候没看出来你脾气这么好?
      顶头上司给下任务就犯乖?
      我哼哼唧唧,眼白比例成分偷偷加深。
      婆子笑着点点头,走到门边躬身倒退着合起门。
      整个过程流畅得体到令我等无业游民叹为观止。
      可悲的社会矛盾啊!你的母亲叫差距!
      “……我知道了。”感慨完,却只听到旁边的人说了这么一句。
      连个让人揣测的念头都没有。
      接着又是无边的沉默,仿佛这个姓庄的在听领导回报工作一般。
      他拿着手机,一直沉默的听。
      如果不是笔直的坐姿,我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给他点了一首歌。
      “你们做决定就好。”他低头看我一眼,挂断了电话。
      “你领导?”我顺话题。
      “你能做什么?”他不接话,直切红心。
      所以说,和这种始终围绕主题的人说话,每分钟都像在南京审判桌上进行脑力对决。
      偏偏,你还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我能帮你秘密侦查周围敌情!”
      “……”他看着我不说话。
      “唔,人间有人间的规矩,据说有很多我这种类型的……咳,也就是念想,你懂的,”我悲痛的点点头道,“这人间不能乱套,要谁都想完成执念的话,那活着的人不就乱套了嘛。”
      “那就是没用了。”他冷哼一声,目光冷冽。
      “也不能这么说……”我打哈哈,“我还是很聪明的,你想想有个隐形侦查员,还能辅助聊天随叫随到,不带年休假……”
      苦口婆心的推销,恨不得把萧郁拖来当赠品,顺便包邮。
      “好。”低沉的嗓子缓缓响起,隐约有些笑意。
      一瞬间,恍然觉得执念也有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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