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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去的三人 “我从来没 ...

  •   “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见不得他受伤,即使知道这些伤疤都是他以后活下来的资本。那些死亡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上演,那时候卫生间成了我每次退下来之后必去的地方。我想,我快完了,因为他说过勇士不该死于战场或病床以外的任何地方――按他说的话,在有生之年,我始终只是个预备役。然而,现在想想,除了和老哥一起逃离福利院之外,没有和他一起去部队大概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次选择了,如果这样怕死的我去了战场,那就是对战友的不负责。不过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想活下去。”
      像是一张被虫子吃了剩下一半的纸被萧郁压在桌上,烧灼过后的纸张有些泛黄,斑斑点点墨迹隐约有些笔者豪放不羁的甩下的墨迹。
      萧郁有些沉默,半吊子一只爪子随意提起纸张,被旁边传来的寒光一瞪,乖巧老实的仿佛捧着遗召的小太监。
      小太监看到上面的少年心事后同样有些沉默。
      良久,他发出沉吟,道:“萧奕写字一直这样?”
      萧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默默扭过头,说:“他不会用钢笔,他认为只有重要的事才需要郑重……在国外所有的成绩单都是纳森管家帮他填的。”
      半吊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萧郁,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半晌捂脸:“这熊孩子……”
      “我打算告诉他,从我开始喜欢他开始,这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需要同行者……”
      字迹写到这里有些狰狞,似乎停顿了很久,半吊子猜测强迫症患者萧郁本打算强行写完这段来着,结果还是去吸了点墨水。
      ――很明显,因为接下来的笔记粗大到凡是会写点字的人,都忍不住想用钢笔敲碎这白痴的脑袋。
      “……或者找个能阻止我走下去的人……”笔记到这里就断了,剩下的字被它的主人留在烧毁它那天的空气尘埃里。
      半吊子将脚放到萧郁的办公桌上,晃晃手里的纸条,毫不在意刚被瞪过,轻佻道:“日记嘛,这么点少男心事值得烧了?”
      萧郁难得没理他,他犹豫一会,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出一份档案递给半吊子。
      半吊子奇异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档案。
      “病历?谁的?”
      “需要我读么?”
      “……”半吊子讪笑着摸摸鼻子表示老实。
      然而也只是一会。
      “脑癌?!”半吊子捏着嗓子尖叫,乍听之下好像即将遭受灾难的女人。
      萧郁转过头,偷偷掏了下耳朵。
      “戏过了。”
      “唔,”半吊子状似尴尬的扯扯衬衫衣领,“我这不是配合剧情嘛。”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脑癌是只需要血液测验就能知道的吗?!”萧郁一脚踹开那厮放在桌上抖着的腿,抓狂道,“另外,把你的扣子给我扣好!”
      “有什么关系,十二层不都是你地盘嘛。”半吊子吊儿郎当道,“没有高贵的PET-CT鉴定,所以萧大总裁不信咯?”
      萧郁沉默。
      “你怀疑是萧奕伪造病历故意留给你看?”半吊子皱眉。
      “……事实上这是在他留给律师的遗嘱里面的。”萧郁说。
      “那么,他想用这假病历做什么呢?”半吊子手划过桌面说,“正常告诉别人自己生病往往是为了希望得到他人关心重视,而致死的病痛一般是为了得到重视的同时,使那些不甘心的事得到原谅吧?”
      说到这里半吊子皱眉道;“不过要是这样,干嘛放在遗嘱里?这样不就意味着死了以后才能让别人看到了嘛。”
      “如果病历是假的,那他自杀的事情是早就准备好的?”
      “或许,是想某人愧疚。”萧郁突然出声道。
      “愧疚?”半吊子有些吃惊,“你不是不知道你宝贝疙瘩感情的事嘛?”
      “后面的字迹烧掉了,”萧郁说,“我请人复原过垃圾桶里的灰烬。”
      “卧槽,总裁大人果然威武雄壮!”半吊子服败叹息。
      “只有一些零碎的话,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萧郁说,“我拜托了秦源先生做了编排复原,尽量推测小奕留下的线索。”
      “弟控什么的很可怕啊……”半吊子嘟囔道,“明明是没来得及烧掉的,萧奕知道估计会后悔没连房子一起烧了吧?”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时,橘红色的阳光燎起最近的一片云彩,乌压压的,那么多悠闲的云,明明它是最靠近光亮的一片,却因为遮住了光芒反而显得格外沉重。
      那片橘红色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偌大的办公室变得像一块正准备起锅的铁板。
      半吊子收回视线,眼珠滴溜溜的转到同样沐浴圣光的萧郁身上,萧郁是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不说身后到底有多少资产,就扒了他的总裁衣服光溜溜一个萧郁,那美色也足够那些富婆眼馋了。
      萧郁不是没看到半吊子那诡异的眼神,令他选择无视的原因无非两点,一是他已经开始习惯了半吊子偶尔异于常人的脑洞,二是不管他想什么事都根本与他无关。所以,除了害眼睛,他也没损失什么。
      另一面,庄矢如被突然崛起的黄毛扛到了中心医院,虽然我不太明白明明有手机的情况下黄毛为什么非得为难自己,不过想想那些警匪片里的某些镜头又有些似懂非懂。
      一堆仪器和白大褂轮着检查下来,发现庄矢如不是什么急性阑尾炎发作了,只是带着快要报废的胃去酗酒罢了。
      我不太能理解这样中二少年的行为模式。
      就像我不太能理解萧奕明明有着别人求不来的身份、地位、学历、知识,甚至还有一个控弟控到丧心病狂的哥哥。他却偏偏跑到了他哥办公大楼的对面跳下去一样。
      黄毛没那么多想法,他想弄点钱花花结果被打了一顿,装死没成功还要背着打他的家伙去医院。我都想给他颁发好人奖了,他却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临了瞄了一晚床上的庄矢如,一把捞过了小护士放在庄矢如床头的手机。
      我默默凑过去,贴在黄毛的脸边打算挤着看个视频打发时间。
      黄毛熟练的按亮手机屏,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许栢诺。
      我愣住了,屏幕里的许栢诺穿着皮衣皮裤,头发染成紫色揪成一缕一缕的竖在头上,表情轻佻,脖子上还吊着铆钉皮带。
      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许栢诺,虽然我知道萧奕手机里有许多许栢诺的照片,可那大都是两人的合照,萧奕拖着许栢诺,许栢诺总是一副别扭样,不管换了多少地点,许栢诺更像是一副被粉丝强行p上去的偶像照片。
      萧奕从来没有许栢诺的独照,因为许栢诺不愿意,即使那时他们已经是恋人――没错,萧奕是个同性恋。
      或许他们是最不像恋人的一对了。萧奕经常坐在床沿这样想上半天,清醒后再熬夜做文件。
      生活中有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情侣走上了陌路甚至变成仇人,而两人却还是像黏上了520胶水一样相处了三年。
      不同别的情侣,他们的□□比精神更加忠于对方。
      但是,目前我所看到的东西使我对所谓“过去的萧奕”开始产生了怀疑。
      我后来产生的记忆,这个和寄托了萧奕全部思念的男人……以这种……近乎亲密的姿态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手机屏保里……
      结合刚刚许栢诺对他的态度,估计够那些文笔好脑洞大的姑娘们编个虐心虐身的长篇苦情剧了。绕是我一刚出现没多久的纯情执念君也不由开始同情起萧奕。
      黄毛更不用说,刚刚他可是见过许栢诺的连环流星拳,那一副“没打死你算打折给你”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熟到能用对方的照片做屏保的样子吧?
      接下来黄毛的动作让我自以为聪明的推论变得像路边的报纸――一文不值随风凌乱。
      黄毛只是在发愁那密码锁。或许他压根没认出那屏保上风骚的男的到底是谁……
      我捂脸看着他在那摆出一副深思的样子,一遍遍输着错误的密码。
      看来执念果然不适合长存在这个世界,内心独白太强大,又没办法写成小说,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憋得再分裂成小颗粒……
      庄矢如那一身名牌果然不是偷的,老庄来的时候那四个保镖跟复制好的007一样,整齐的走进来开了道,金发御姐踩着十公分的红色利刃啪啪的敲击着反光的地板,我不禁抬头看了眼一手扶着伯爵杖,一手搭在金发美人手上的老庄,暗自骂了句禽兽。
      老庄来的时候黄毛睡着了,手机改揣在怀里,他到睡着前还是没能解开。
      病人家属没来,当事人昏迷不醒,黄毛拒绝支付急诊金,那些医生估计也没想到“乐于助人”的黄毛会玩这手,一怒之下把两人扔在了急诊室的小床上,门帘隔着,谈不上什么隐私性,但这个点了,也没什么人进来。
      庄矢如皱着眉依旧昏迷不醒,本来不是很大的隔间突然多了六个人显得拥挤不堪,四个保镖脑子估计都长腹肌上了,金发御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拎走俩,只留下两个一左一右的陪着老爷子。
      黄毛睡在隔壁床上,那家伙生怕玩手机的时候被庄矢如醒过来逮到,特地拉上了床帘,那几个人竟然也没发现。
      或者说他们根本也没在意。
      “酗酒?”老庄的手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地板上,十足一个英国老绅士的做派。
      左边站着的小黑微微俯身回答:“据说少爷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让他到现在还没想清楚事,”老庄脸上一派严肃,这表情,如果把手杖换成小白花估计就能参加某个人的葬礼了,“但愿你们现在已经找到原因了。”
      小黑听完,深深地一鞠躬,歉疚地说道:“我们还没有找到具体原因,但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根据少爷近期的一些奇异的举止我们进行了分析。”
      说到这里他不说了,微微俯身站在老爷子旁边。
      庄家老爷子终于侧身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下眼前的年轻人,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床上的庄矢如,说:“说说看。”
      我顿时被这一副正宗武当掌门的架势镇住了,同样是一家总裁,想想自家养的哥哥,估计只有控弟技能能拿出来和人家老爷子比了,当然前提是人家还得和他比……只能再次掩面。
      “分析结果是少爷可能在养小鬼,”小黑说,“目前看来应该没有收服到小鬼,不过这个与酗酒无关……只是。”
      “说。”
      “听说,白家的那个养子最近回国了。”
      庄家老爷子把手杖点在了地上,终于不在敲了,他踱到床边,低头俯身将庄矢如耳畔翘起来的头发一一顺好,又帮着解开一颗他一直扣到最顶的衬衫扣子,才直起身离开了床畔。
      “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庄家老爷子摆摆手,语气沉稳轻缓。
      小黑二号忍不住看向小黑一号,小黑一号低低抬颚,跟在庄家老爷子身后走出床帘。
      “啊,忘了说,”庄家老爷子回头温和笑道,“年轻人养小鬼总归还是不太好的。”

      庄矢如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被急救车一路火花一路电的送到庄家大院的时候我是跟着去的。
      当时老庄吩咐了人把庄矢如装好带回去的时候我就着急了,那个不美丽的误会还没解开,我这把孤零零的红伞还在黄毛床头。
      本来打算干脆放弃找到化解萧奕执念的原因,当个安分的游魂算了,哪里知道被个菜鸟给套过去了?!
      现在还要被扔掉?
      情急之下我扔开了红伞,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着这个人来到了庄家。
      后来发现能够脱离介质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那家医院了。
      更可悲的是,我意识到,貌似那把红伞似乎不是我认为的介质。
      真正的介质,估计是现在那个刚醒来的一脸懵逼的人。
      “……”他对着我,一副大写的冷漠脸。
      “果然没死,萧奕,你又玩什么把戏?”
      我闻言抖了抖,本来还想装作游魂不出声的办法算是胎死腹中了。
      看我不做声,那边冷气又强了几分。
      “还是你想说你这是阴魂不散?”
      “啊……哈,”我谄笑道,“庄……庄少爷,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萧奕他是不是阴魂不散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的的确确不是萧奕。”
      “萧奕,”他冷冷的盯着我,“你化成会灰我都认识。”
      “唔,”我一下子词穷了,重点不在于我是不是灰……按照物理学的角度讲,我这都离子状态了,估计灰都比我状态好一点吧?
      不,不对,重点是,我只是一个长着萧奕脸,要帮着刷任务的灵而已啊!!难道要攻略的人物都这么难搞嘛?
      “庄矢如这个名字我是昨天才知道啊!”我一巴掌拍自己额头上,“昨天瞒着你说萧奕的事是我瞎编的,我只是萧奕死后的执念啊,随你找个大师消灭了我,还是放我自生自灭都行,就是别再把我当萧奕了好嘛?!”
      他哑火了,目光有些怔然。
      半晌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这边。
      我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的摸摸鼻子,讷讷说道:“本意上……我是因为萧奕产生的没错……唔,但是没说儿子长得像他妈就一定是他妈了啊……”
      “你是那个灵?”他看着我问,声音平平的,与其说问,倒不如说是在陈述。
      我讶于他强大的接受能力和领悟能力,却忽视了他异于常人的平静,激动的点点头说:“对!哎呦我的妈,同志真是太上道了!没错没错,我昨晚可跟了你一路了,这没想到你身手那么好,本来还打算帮你救救场来着。”
      救场是不可能的。死了的都知道,过了生死线,不管阳间事。
      执念还可以隐秘完成任务,但要扰乱人心……阴司可不管你有什么冤屈恩德了,一律拖下去。
      然而,对于没有发生的关键情节,局部美化还是可以的……我毫无压力的扯谎。
      “好,”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说,“你告诉我,萧奕现在在哪。”
      唔,关注点不在那上面啊……我遗憾的想道。
      “萧郁买了块地,在市中心墓园,一环地皮,”我撇嘴说着,“老贵了。”
      “我,不,相,信。”他一副死人脸,棱角分明的轮廓线绷得更紧,漆黑的瞳孔盯着我,仿佛随时能射出一支冰冷的箭。
      吓得本来吊儿郎当的“死鬼”我愣是正经起来。
      “四个月前,你和部队递交申请,申请复入部队后勤。”他说,“申请单被我扣下了。”
      “一个要死的人要申请单干嘛?”我斜睨他一眼。
      “一个要死的人申请复入?”他呛声。
      “可他从楼上摔下来了!”我说,“难不成他是自己摔了一跤?偏巧倒霉掉下去了?!”
      “萧奕!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吼我,“灵魂?!执念?!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啊!还入什么部队?!”
      “我特么要是能写小说还在这里跟你放屁?!”我气的要掀桌。
      “……”他沉默了,我想他大概正在组织语言寻找我的语言漏洞。
      果然。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他为什么还要回来。”他说,“我说过,只要我还在部队,他就不可能再进去了。”
      “唔,”我突然意识到刚刚错过了一个话题,“你说萧奕入过部队?”
      “……”他看着我,眼神嘲讽。
      “……萧郁没和我说过,”我皱眉,无力和他科普灵的意义,“我翻过萧奕的遗物,里面没有他参加部队的痕迹。”
      坐在床上的男人明显一愣,脸色有些不对。
      “萧郁是第一个见到我的人,从我有意识开始,能够见到我的人加起来没有五个。”我说,“他和你一样,认为我是他弟弟,想过各种令人发指方法复活萧奕――或者说,至少保存萧奕的存在。”
      可惜,过程却证明了我不是萧奕。
      我耸肩,对此没什么好遗憾的,本来就没认为自己是萧奕,倒也没什么不甘心,只是可惜了一个哥哥疼弟弟的心。
      “所以萧郁准备了葬礼?”他的嗓子有点干哑。
      他躺了大概一天了,我下意识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左右摇晃了几下,手依旧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只是,手穿过水杯的冰凉感使我慢慢清醒过来。
      我一颤,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存在某些“人”的习惯。
      倏然回头,对上的是庄矢如错愕目光。
      我笑了笑,无奈的耸耸肩,说:“忘了这样也行了,早知道这么简单你就能相信,我早这么做了。”
      估计是许栢诺出手专打肚子,庄矢如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手一直按着腹部,龇牙咧嘴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
      “……”他愤怒的抬起头看着我,本来俊美的脸竟然有些狰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过去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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