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萧弈的债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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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他颤抖的手竟然抓不紧红伞，刚刚捡起来的钱包扔在了一边，敞开的咖啡色皮夹里露出一张照片，模糊的看到是两个人站在一起。
然而没有时间给我看清，那叫做庄矢如的熊孩子就像丢了金元宝一样扑上去捡起来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暗想刚才他刚才是不是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全方位摄影机，所以才现场秀了一把欲扬先抑的高手风范。
要不这么刚刚这么宝贝的钱包都被人抢走了，还要等到人家扯那条破破烂烂的围巾时才出手利落，打的人家现在还没起来？
“……真的招到了么？”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伞，“……孤魂野鬼……”
我纠结的看着他，按理说被招魂成功的，宿主就会感应到灵魂的存在，而灵魂相对也要和宿主达成共识。但，前提招魂术招到的是灵魂啊！！再怎么差也是魂啊！哪有像我这样一条小小的执念去帮着人家完成心愿的？！
“……不管是谁，给我出来！”他低低的怒吼，声音暗哑，“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活着的人也好，死了的……也是！”他作势要将红伞拦腰折断。卧槽？！这熊孩子要干嘛？！
作为伞的媒介是一种誓约的见证，沟通阴阳两界的媒介更是象征了一纸契约，这种单方面的毁约举动会引起双方的精气损失，生人体现在精神运势方面，死人什么都没有，当然就体现在灵魂方面了。简直不敢想，我这一个小小的执念要是经过这么一折腾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我完了也就罢了，要是萧弈的魂跟着永世不得超生，那我不是作孽了？！
动作比思想快多了，我单手握住了伞尖，用力的扯了一把。那个叫庄矢如的奇怪男人就好像按住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那里。似乎想要等待一个验证那刚刚不是错觉的契机。
无奈，我踮起脚又用力的扯了一把。这下，他终于呼出来一口气，相信了什么一样，死死的盯着手里的红伞。低哑的嗓音好像一个沙漠中的旅人困在长时间沙海里一样，渴望、又不敢付出所有相信。他问：“你是……谁？”
我看着他，有点好笑，明明我就在他身边，他却看着手里的东西，那不成灵魂都还要真像小倩一样附在伞上等着蔺采臣来找吗？拽着那伞尖往下压，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伞，愣了一会儿又赶忙松开。
看着掉在地上的伞，又看看那呆愣愣到手足无措的人，竟有些分外可怜。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除了那蜷成一团的黄毛小子——目测根本没空看这里。捡起伞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是谁呢……看他的样子，萧弈的死亡……和他有关？要不要说……
——被你招过来的野鬼，替你完成心愿。
思考之下，我慢慢引导着伞尖在地上比划起来。
“……你是鬼，不是他……那他又去了哪里……”他喃喃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问什么人，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问的是谁。
黑色金属的伞尖湿软的地面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一段话，作为灵存在的时候不能接触任何东西，好不容易碰到个东西竟然感觉这么重……当然效果是显著的——狗爬字。
庄矢如看着地上飘飘忽忽的伞东倒西歪的站立着，爬出来的字辨识度更是堪比某款抢票软件的验证码时，不知怎的竟是产生了一丝不和谐的诙谐感。
庄矢如想笑，却又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又怎么还笑得出来，师出有名的悲哀。
“萧弈，”不知名的停顿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依旧冷漠。
他神情木然，却不再那么颓废，他说，“他……两百二十六天前……从楼上……跳下来……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他微微停顿了下，“我相信他没死，我还活着，他不会甘心死的。”
——你记得那么清楚，他死了。
不会是仇家吧。还是强调下事实好了，别到时候找不到萧弈又找萧郁麻烦。
我写下这话倒是有些忐忑，好不容易能碰到个东西，至少能换个人讲讲话，谁知道竟然还是萧弈的旧时，不知道是说萧弈交友广呢，还是这世界太小了。但听着这语气怎么也不是什么好交情……
想着就又补充一句：人死如灯灭，甘心不甘心也都死了，估计现在那人早就一碗孟婆汤下肚投胎去了。
一个没见过操作流程的灵睁眼说瞎话，这投胎就是安慰活着的人撒下的千年的谎。当然，这家伙要是因此突然想开了，那契约解除了我也就可以继续去找方法完成我的任务了，皆大欢喜。
我默默的自我开导着，却没有注意对面突然惨白的脸。
“……也好。”等到我开始意识对面太沉默的时候，那人才像舍不得嚼了很久的口香糖一样，艰难地吐出这么两个字。
现在想想作为萧弈的灵，幸好忘记这么一个人了，不然就是没事也要被这个人憋死。
——你，说的萧弈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小心翼翼地写下这句话，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生怕说出一句宿敌之类的。虽然不是那么确定，但是许柏诺那个人我记得，他不屑于无缘无故地说出那些话，甚至动手打人。
有可能——萧弈真的是因为这个人死的，理由不管是什么，然而结果就是如此。
“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他依着墙，表情淡淡的，“我欠他很多东西，他一直想要回来的时候我没答应，后来等他死了我又不想要了，可是……找不到人还。”
哦，原来是杀千刀的欠债，不知道欠了多少，弄的那个传说中很腼腆的萧弈都上门讨债了。不过等人死了你再还……该说你老实呢？还是缺德呢？
——他有亲人吗？你可以转交。
想写萧郁来着，幸好脑子来了个紧急制动。我暗自佩服自己的机制。
“……我……我想……亲自交给他。”倔强的面孔又出来了，死孩子紧抿着唇，黑色的发鬓却丝毫不理会主人此时硬汉般的气场，湿湿地柔贴在轮廓分明的线条上，他喘着粗气，面色竟是有些苍白，脸颊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牛毛小雨依附着，潮湿一片。
“他不会死的，我还活着，他……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他，他这种人，怎么舍得死在这个时候……这个，混蛋！”他突然用力的捂住腹部，倚在墙上的身子猛地一缩了下来，本来清冷俊美面容仿佛一下子注入太多情绪，最后竟然变成了狰狞，他用力的抽气，呼吸紊乱起来。
他的身体向我这倾来，我吓得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想凑过去扶住他，伸手却接了个空。
他就这样穿过了我的身体，我站在他倒下的必经之路上，即时伸出手，却没办法挽救这命运般的玩笑。即使后来作出选择的那一刻，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是这一幕，它们何其的相似，却再也不同。
——你清楚他不在了，死了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包括我。
我看着他，不知怎的竟然升起了一丝悲哀，看着这样，估计签下什么不平等条约了吧？
这么看来说的貌似有点绝情，想想又费力的补安慰：他不会为了那点东西记挂着要你命的，死了的就什么都不需要了，你不必内疚。还有……你怎么了？生病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手颤巍巍的支起身子，一手扯紧围巾深深的压住腹部。他倚坐起来，靠在墙角看了眼地上一串的字，脸色僵硬住了，半晌移开了眼，嘴角竟是勾起了抹嘲讽的笑，他低低的笑着，夹着颤抖的咳嗽，越来越大，最后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肺来，这一副吐出几毫升血来才罢休的架势吓到了我，我竟是愣在原地。
神游之际，眼角猛的瞥到黄毛挣扎着转过来的眼神，吓的我直接扔掉了红伞，一动都不敢不动。
黄毛艰难的呻吟着，“嘶……妈的……好疼……快，快带老子去医院……好疼……没，没长眼睛啊……”黄毛的表情不似作伪，他薄薄的嘴唇都开始颤抖了，然而说出的话依旧是智商着急的逞强调调。要换成平常的，估计我都得先蹲下来拔掉他两颗大门牙，但这次不同，因为他看向的方向明显不是倒在地上的男人，而是站在旁边傻愣着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萧弈的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