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谢客》陆空

7、第 7 章 其时已经是

　　其时已经是初冬了，枝叶已经凋零，只是壬生村因为多出来的年轻人而显得闹腾而温馨。说到底，新选组不过是担了公职的普通道场罢了，队员练习木剑的呼喝声，下了操练人人身上都蒸腾着的白色的汗气，就餐时大家窃窃的私语，还有此时，睡的沉沉的粗豪的呼吸。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他极慢的嘬了一口烟，缓缓的喷吐出淡青的烟雾。
　　果然是三无人员啊，他心里啧啧有声。
　　“你的。”那人把一直攥着的珠串递过来。
　　啊，真难得你先开口呢。楢崎忍不住一笑，放下烟杆，接了来看。这是串白的砗磲珠，雕作莲花纹，用一根红的线穿了，做工精细，尤其是那红线，微微拉伸的时候露出的一点鲜红，衬的珠子极皎洁。
　　“多谢。”他说，一边拿起烟杆来。
　　斋藤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这时大约是凌晨四点，鸟儿已经开始啼叫，地平线上氵因开了一团紫，往外是艳而深的幽蓝，而天空的上方，还是沉沉的夜色。
　　“我去厨房了，你多少再睡会吧。”他磕了磕烟渣，站起身来。
　　“怎么了？”他举步，差点被衣角上施加的外力带倒，停步，低头问突然拽住他的男人。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是温柔含笑的。
　　男人松了手，低下头，他的刘海落下来遮住眼睛，
　　“晚上我来找你。”他最后说。

　　“你心情很好啊”这声音里找不到多日相处捂暖的一点情意，阴沉的有点可怕。“哼的什么歌？”
　　“山崎？”楢崎回过头来，还是一副不明白状况的轻松笑意。“你说，今天是烧冬瓜海米汤呢还是丝瓜蛤蜊汤？”
　　山崎盯着他一张完美无缺的女人脸，心里一阵不舒服，见他撒娇撒痴的一副憨态，话都不欲多说，甩袖就走。

　　那厨娘立在原地，有几分失落的神色，“这是怎么了？”他喃喃的说，绞着手想心事，忍不住去摸腕上的一串珠子，脸色忽然大变，不相信似的褪了手串举到眼前细看，反复抚摩，最后终于认了命，长叹一口气，埋着头坐了下来。

　　“今天的午饭怎么了？”山南吃了几口，忍不住发问。
　　“怎么？总长又有何发现？”土方微微眯着眼，口气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中暗藏着挖苦。
　　山南有些恼怒，瞪了他一眼。
　　“挺好的啊，山南觉得不好吗？”近藤察觉到山南的情绪，急急出来圆场，同时也示意土方不要太过分。
　　“只是觉得刀工和盛放有些焦躁，”山南扫了满座一眼，这屋做干部的集散之用，自然比队员的吃相都好上一点，只是新选组的干部也多是泥腿子出身，要他们察觉到如此风雅细微之处，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不禁一顿，“不，没什么。”

　　午休结束，大家都往外走，斋藤总是习惯性的落在最后。
　　“斋藤君”
　　斋藤回头，看见楢崎从藤萝架下走出来一步，阳光流烁，干瘪凌乱的花串细影眏在“她”面上，明明灭灭，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