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谢客》陆空

3、第 3 章 夜了，楢崎

　　夜了，楢崎捻亮油灯，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不太喜欢跪坐。
　　日子可真无聊啊，他掩嘴打了个呵欠，早知道该带点书出来的。

　　院子里忽然很嘈杂，什么事呢？他懒懒的开了一点窗缝看，恩，总司和另一个人押着新见锦，土方终于找到机会了吗，他想，不过总司还是年少气盛啊，将来总会知道不要抢着做这种脏活的。

　　他关了窗，权当还在自己的世界里。
　　真是的，到底是条人命啊，他默坐了一会，觉得胸闷，又起身开了窗。
　　院子里还是有些事变之后的紧张感，不过他这会关心的是站在他窗外的这个人。
　　妈妈咪啊，为什么斋藤一会突然出现啊，很吓人的好不好！虽然这么吐槽着，他还是笑眯眯对某明显也受了惊吓的人说：“进来坐？”

　　某人木着一张脸进来了，看样子是也参加了行动心里不安，他猜着，端上两片西瓜待客。
　　“这是……？”某人难得的瞪着眼问。
　　日本地少米贵，西瓜确实算奢侈品。
　　“西瓜啊”，他态度很好的有问必答，“我拿私房钱买的。”
　　斋藤似乎是想质疑他哪来的私房钱，却没有问出口，接过一片，小口的啃。
　　教养不错嘛，他心想，也拿了一片在手上，并不吃，只是看着灯火出神。

　　“你从来没杀过人？”
　　“什么？”他反应过来是某人在发问，闭上眼睛想了一想道，“没有亲手杀过人。”
　　看得出斋藤很想问下去，只是不太习惯咄咄逼人，他也不想多说，于是顺口反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那人不说话了。

　　送走不速之客，他叹了口气，才二十来天，怎么就觉得这么寂寞呢，我以前到底是怎么过下来的啊。

　　新见锦切腹那一天，正好是楢崎龙到壬生村一个月。
　　真不好，他想，把切到的手放到嘴里吮掉血花，忽然心浮气躁起来。
　　“酒在哪？”楢崎回头，这回却是芹泽鸭，他堵着门口，酒臭扑鼻，眼睛暴突，胡子拉渣，唯有那一把武士刀还是紧紧的插在腰上。
　　平时也未见得你们有多亲厚，楢崎心下不屑，蓦然觉察自己想法已不只是有失公允，简直是近乎偏激了，急急收拢思绪，顺手朝左手边一指，努嘴道：“那里。”
　　芹泽倒也不介意“她”这小小失礼，径自开了柜门，把所有的酒都抱了出来，一路打着酒嗝去了，只留那厨娘嫌恶的挥手赶着酒气。

　　他继续切着肉丝，忽地想起烂漫樱花下，一双喝酒，一个负手的影子来。平时实也未见得他带别人同游，一时竟自怔忪起来。

　　斋藤仿佛也察觉到什么，整日缀着芹泽，芹泽喝酒，他便抱剑候着;芹泽交游艺妓，他也在旁看着；阿梅戏弄他，芹泽也替他挡上一挡。同新见锦的例，想来芹泽倒是颇喜欢斋藤的了。

　　只是，楢崎心想，便是这样的日子，只怕也不长了。他看一眼拧着眉走过的土方，不禁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