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结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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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落千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落花山庄。
杏林已经换回了男装，骑马坐在落千一的身后还是头一遭，双手环着落千一的腰，他心里却打着趁机顺走落千一残玉的主意。
魏子期一副未睡醒的模样，打着哈欠，问：“今儿怎么走这么早。”
杏林忆起昨夜听了的墙角根子，讥诮道：“堂堂大侠居然不去救人于水火中。”
“我昨天夜里已经去过了。”
落千一这话杏林始料未及，昨夜落千一的确消失了很长时间，他单单以为落千一只是去消火，没想到还真去办了件正事。
李落花的阴谋被揭开。临水的管辖范围内有两处有名的山庄，即落花流水，两山庄的先辈是世交，为了这份友谊，山庄的继承人也必须继承落花和流水这个两个名字。于是落花山庄的少庄主名李落花，流水山庄的庄主则是肖流水。此外，两大山庄还共有一把宝剑，在危机时共同抵御强敌所用，这方宝剑收纳的地址只有落花山庄的继承人知晓，而想要取剑的秘钥只有流水山庄的主人明晰，如此一来，想要取剑就必须合两大山庄之力了。
到了这一代情谊变了味，作为家中的独子，李落花从小就是个纨绔子弟，肖庄主和他鲜有往来。李家父母早早撒手人寰，李落花就更是无法无天，整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不多时，祖辈积累下来的财富就被他挥霍一空。他觊觎流水山庄的家产，偏偏肖庄主的二夫人对相貌堂堂的李落花暗生情愫。于是那李落花便心生一计，他自知武力敌不过肖流水，偏执地以为只要他得了宝剑就能杀了肖流水，夺其宝藏。落千一连夜赶去，将李落花的阴谋和盘托出。
“肖流水准备怎么应对？”杏林问。
落千一畅然一笑，道：“那就不是你我所能知晓的了。”
“那究竟流水山庄的秘钥是？”杏林又问。
“你为何这般好奇？”
落千一回头看他，骏马依旧奔跑着，身旁就是万丈悬崖，杏林有些惴惴不安地往后退缩。继而冰冷的触感落在他的眉心，以为落千一又要奚落他，正欲发作，落千一却将一个凉凉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又以为是块破石头，手掌张开却是一块美玉。
“这是？”杏林茫然了。
“那肖流水执意答谢我，我拿着也没什么用。”落千一面色不太自然，回过头去驾马，“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吧。”
原来他之前听闻的美玉在流水山庄，昨日和落千一在李落花那里折腾了一番这档子事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没想到……他将玉小心翼翼的收好，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到底，他跟落千一本是萍水相逢，纵然因缘际会，也不足以有这般熟络，一味地接受落千一的好处只会让他更加想要逃离。
临水是滨海的乡镇，集市沿着岸边形成狭长的条形区域，只要身处集市就能窥见缥缈岛，是海之心的虹弧，云雾缭绕，有如浮在水面上的祖母绿，一如海市蜃楼。
“我们得找艘船。”魏子期环顾四周，道。
一行人辗转到码头，有一位老者吆喝着，看见他们就喜笑颜开，大声道：“几位老爷，坐船吗？”
“我们要去缥缈岛。”魏子期上前一步，道。
然那老者忽而大惊失色，摇着手躲开：“缥缈岛？不去不去！”
“老人家？”落千一迎上前。那老者却是躲得更远了，转向另一面招揽别的客人。
寒光一闪，杏林已将长剑架在老者脖子上：“去是不去！”
“去去去！”老者连声说。
“魔头，你怎可这般为难一位老年人。”魏子期拂袖，嗔道。
落千一也以为不妥，道：“子期说得对，还是找别人渡我们。”
杏林不肯将剑放下，冷哼一声，面目狰狞地瞪着老者，道：“这附近可有人愿意渡我们去缥缈岛？你要是不说实话休怪我剑侠无情！”
“大侠，那缥缈岛诡异得很，没人敢去，你就放了我吧，我的几个孙儿还等着我回去。”老者哽咽着求饶。
杏林仍然未将剑放下，莞尔一笑，语气却十分冰冷：“落大侠，本公子不是什么正道人士，没那么多讲究，只想快点感到缥缈岛去。我在这里耽搁多日，可没有闲心陪你们在这里游山玩水。我又不会加害他，只需将我们送去。回程我自有办法。”
“老夫也赞同叶公子。”敬清远附和道。
落千一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速速启程吧。”
“大哥！”魏子期仍心有不甘。
“各位大侠，放了我这个老骨头吧！”老者还在讨饶。
“住口！”杏林厉声道，“这缥缈岛没人敢去，你这老骨头想必还有些经验。今天你不想渡我们也得去！”
随后，杏林架着老者上了船，其他人跟上去，床上还有三个舵手，折腾了片刻，船最终离开码头向缥缈岛驶去。魏子期心软，途中一直帮衬着老者。
说来也奇怪，在集市上看那缥缈岛离岸边并不远，行船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与目的地的距离却丝毫没有缩减。很快，天色暗了下来，八个人在船舱里吃饭。那几个舵手已是狼吞虎咽，魏子期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想不到这缥缈岛竟然这么远。”魏子期叹道。
“几位老爷，明早就能到了。”老者铁青着一张脸。
落千一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道：“在下这里还有一些银子。”
“哎哟，老爷，你要是在下，我可就是在在下了。”老者接过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还是大哥明事理，哪里像有些魔头。”魏子期嘲讽道。
杏林也不恼，慢悠悠地将魏子期来回打量：“你莫要忘了，要不是你这小废物，我们能在路上耽搁这么久么？”
“你、你、你、你——”魏子期指着杏林的鼻子，只是一时半会一句话没憋出来。
夜里，海上漆黑一片，船上的灯火映透斑斓的水光。杏林走到夹板上，桅杆处立着一人，身形笔直，来人正是霍小刀，海风携起他的衣袂，一静一动，俨然一副画卷。
杏林笑面迎上去，问：“你藏在哪的？”
“我不告诉你。”霍小刀笑道。
杏林早料到霍小刀要这般赌他，转而道：“你居然穿着白衣。”
霍小刀平日里喜深色，时常一身灰青，并不喜食物，初见时他讲明这样行窃更容易，今日他一身素白，杏林倒是第一次见。
“我打听到缥缈岛上栽满了杏树，又因为四季如春，故岛上都是杏花。此一时彼一时，白衣更易隐藏一些。”霍小刀解释道。
杏林摇摇头，不解道：“打听作甚，你要想知道些什么，大可以问我。”
“这一路下来，那落千一与你同住同行，我实在找不到机会同你说话。”
二人蓦地都沉默了，许久都无人讲话。
“小刀，到了岸边你就跟这船回去吧。缥缈岛的确十分凶险，到时候我兴许顾不上你。”杏林突然开口。
霍小刀暗自窃喜，这么多年来，杏林关心他的生命安危倒是头一遭。他一直潜伏在杏林身边协助他，杏林习以为常，从不言谢。即使他并不想杏林觉得亏欠，但亲耳听到对方的关切又是另外一种心境。
“你放心，你大可不必管我，我命大。”霍小刀胸有成竹。
“你家缠万贯，为何还这么贪财。”杏林叹道，上前交给霍小刀一个小瓷瓶，“你带上这个，可以去百毒。”
霍小刀连连拒绝：“杏林你留着吧，我有这个。”
“你身上那个跟这个不一样，缥缈岛上的毒物还真是举世罕见。”
“那我就收下了。”
霍小刀感激望着杏林，后者也默然地立在原地。一时间，气氛过于煽情。
“对了，看你和那个小结巴斗嘴真有趣。”霍小刀找了个话茬子打破寂静。
杏林在脑海里思忖片刻，没能把这称呼给对上，问：“小结巴？”
“你没发现他一紧张就会你、你、你的结巴了一句话说不出来么？”霍小刀笑了。
原来是说魏子期，杏林恍然大悟，但这个特征他这个斗嘴的对象都没能注意到，霍小刀心里倒是明白。
“我发现。”杏林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盯着霍小刀看，“你对魏子期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嘛。”
杏林还想奚落霍小刀几句，对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的确是肉眼都难以辨识的速度。他摇摇头，“这家伙是鬼么？”
“你又在自言自语？”
霎时杏林觉得落千一也是鬼，每次他与霍小刀说完话，都会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后方。海风清凉，杏林不自禁地缩了缩身子，落千一披了件袍子在他身上，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以为落千一很想拥住他。不知不觉，落千一的行为举止是愈发奇怪，眼神则是愈发焦炙粘人，杏林头皮发麻，身子又缩了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结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