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叶]神机错算》夷羊行者

8、 临阳城（5）

　　08
　　傅红雪、叶开和路小佳当然没有离开临阳城。
　　确切的说，他们离开临阳城不久，就又偷偷折了回来。以三个人的轻功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你怀疑钱富贵。”傅红雪道。
　　叶开点了点头：“我当然怀疑他，他现在可是嫌疑最大的，而且……”
　　“而且钱富贵平生最爱两样东西，一样是财，另一样就是色。”路小佳接着他的话说。
　　叶开道：“你长时间不在江湖上行走，你怎么知道？”
　　路小佳冷冷地笑了，道：“有不少人都想杀了他，身为杀手，我自然对这些人的情况都了解。”
　　傅红雪沉默着，脑袋里却想着两天前在富贵钱庄见到的贺雄。
　　贺雄虽然不怎么出名，但是谁也不会认为长风镖局的镖头会是好对付的小角色。傅红雪从他出现之初就在观察他，然而他却和傅红雪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见过贺雄，然而贺雄身上却有一股子让他熟悉的气息。
　　“月圆时刻，这临阳河上会有一场盛事。”叶开忽然说。
　　“什么？”
　　“自然是男人们都喜欢的事。”叶开微笑道，“傅红雪，要不要和我走一趟？”
　　傅红雪皱了皱眉，道：“什么地方？”
　　“听香楼。”
　　路小佳叹了口气，道：“我便不去了。”
　　叶开道：“为何？”
　　路小佳道：“比起听香，我现在更宁愿待在屋顶吃花生。”
　　叶开看了看他，点了头。
　　听香楼，自然是妓院，而且是整个临阳城最大的妓院。
　　到了听香楼门口，傅红雪却不愿进去了。
　　“你本不该叫我来的。”傅红雪道。
　　叶开道：“可你还是答应了我。”
　　傅红雪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烟花之地，自然是“花灯市如昼、人约黄昏后”的良辰美地。甫一踏进门，傅红雪就闻到了一股胭脂水粉的香气，那气息浓郁的直往他的鼻子里蹿，眼见着，傅红雪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都泛上了一层红晕。
　　一个老鸨打扮的中年女子扭着身躯迎了上来。
　　“哎哟，两位公子哥儿可真俊啊！”她一句话转了几个音，听得傅红雪浑身难受，这老鸨人也见得不少，见傅红雪这副神态，心底猜测也许他还是个没有尝过滋味的雏儿，于是回头打了个眼神，立刻对傅红雪道，“这位小哥怕是第一次来吧，别紧张，到了这地，只管享受就好。”
　　她刚想伸手去拉傅红雪的衣服，傅红雪的眼神就看向了她。
　　冷漠至极的眼神瞬间让她的动作停驻了。
　　叶开笑了起来，道：“我这兄弟一贯这样，他紧张起来就会如此，你先给我们找个雅间。”
　　老鸨见叶开替自己解围，他人又生的好看，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没有忘记给他抛个媚眼。
　　雅间的确是雅间，让人觉得不像是在妓院，而像是在普通的客栈里。
　　傅红雪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打探消息了。”叶开笑道，“除了酒楼，妓院就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了。”
　　傅红雪沉默下来。
　　叶开道：“你肯定猜不到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人。”
　　在被丫鬟带着上楼时，叶开在某间房门半开的房间里看见了某个人，他原本意外，等到了雅间坐下来之后，却忽然想通了。
　　傅红雪道：“什么人？”
　　“舌灿莲花。”
　　傅红雪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叶开解释道：“想来这个人的名号你也是没听说过的，他并不出名，而且也不爱在江湖上行走，生平最爱干的事就是待在这烟花之地，直到有人来请他。”
　　傅红雪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叶开又道：“听说他连家都没有，也没有娶妻，成天待在这样的地方，却还能一掷千金，你觉得是为什么？”
　　傅红雪想了想，道：“有人给他钱。”
　　叶开笑了，道：“正是如此。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他的那条舌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所以江湖上总有不少需要他这样的人的时候。”
　　傅红雪道：“所以他被称为‘舌灿莲花’？”
　　叶开点了点头。
　　傅红雪道：“你来就是为了找他？”
　　叶开叹了口气，道：“哪里的话，若我能知道他在这里，我就是神算子第二了。”
　　“本不是？”
　　“绝不是。”
　　房间内一阵沉默。
　　叶开忽然道：“你可知，我在那香儿姑娘身上闻到了什么？”
　　傅红雪没有说话。
　　叶开道：“混杂的脂粉气，就在那天晚上她把富贵钱庄的地图交给我的时候。一个女子，身上通常只有一种香气，因为香味混杂起来，反而会让人觉得刺鼻难闻，她们是绝不会让自己这样的。”
　　傅红雪明白过来，半晌，他道：“可是你改了主意。”
　　叶开点了点头：“是的，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个人物一起出现在临阳城，绝不是偶然。”
　　“不是？”
　　“自然。可是我猜不出舌灿莲花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半晌，叶开又道：“这样的人，你觉得什么可以打动他？”
　　傅红雪道：“钱。”
　　叶开道：“我们现在都没钱。”
　　傅红雪皱眉，道：“色。”
　　叶开眼睛亮了，道：“我正是这么想的。”
　　傅红雪问：“你要怎么做？”
　　叶开笑道：“我自然有办法。”
　　若不是傅红雪亲眼见着他变成这样，他是绝对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叶开的。
　　他本就面容清秀，穿了女装更是少见的美人，竟完全不比那位香儿姑娘差，或者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开换好了衣服，问：“怎么样？”
　　傅红雪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然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傅红雪皱着眉，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叶开点了点头，道：“虽然算不得上上之计，却也不算是下策。”
　　傅红雪闭上嘴不说话了，他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连多看叶开一眼都不愿意。
　　叶开很快离开。
　　已是半夜时分，不少房间里传来或高或低的淫声艳语，然而叶开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很快，他就站到了舌灿莲花所在房间的门口。
　　叶开假装喝醉了酒不小心闯进去，却发现房间里只有舌灿莲花一个人。
　　叶开正惊讶的时候，那男人也瞧见了他，脸上先是一阵错愕，紧跟着就露出几分淫靡的表情来。
　　“我，我好像走错了……”叶开转身准备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舌灿莲花一把拦住了他。
　　叶开笑了笑，脸上装出无奈的神色，道：“可还有位公子等着我，那位公子实在是不好得罪。”
　　“哦？那位公子是什么人？”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却很怕他？”
　　叶开道：“要是你的面色也和他一样凶狠，我也是会怕的。”
　　男人忽然笑起来，道：“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你要离开，是因为你怕他，看来……若是为了让你留下来，我不得不表现的更可怕才行。”
　　“哦？”
　　“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可怕？”
　　“武功高的人。”叶开道。
　　“错！”男人道，“武功高的人固然可怕，可是能够玩弄武林高手于鼓掌之间的人，岂不是更可怕？”
　　“你想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只问你怕不怕？”
　　叶开笑了，却没有答话。
　　“你不信？”
　　“公子的样子并不能让我信服。”
　　男人忽然叹了口气，道：“看来我非得露一手了。”
　　叶开好奇地问：“你要怎么露一手？”
　　“你有没有听过‘舌灿莲花’？”
　　叶开眼睛转了一圈，故作思考了许久，才道：“你是说那个‘舌灿莲花’杜三寸？”
　　男人点了点头，道：“正是他。”
　　“他又如何呢？”
　　“他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银子，却长时间都待在妓院里，而且一掷千金，你说他厉不厉害？”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那条舌头。”
　　“哦？”
　　“他光靠说，就能办到不少武林高手靠武力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在妓院里的银子都是那些武林人士给他的。”
　　叶开道：“听起来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大笑起来，一手指着自己，道：“因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叶开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杜三寸很是享受，道：“你怕那位公子，显然你去陪他是你不愿意的，可是你若是陪着我，我却会让你很快活。”
　　叶开但笑不语。
　　杜三寸拉着叶开进入内室，自己关上了门。
　　“你看，若你不愿意，你是绝不会和我继续待在一起的。”
　　叶开叹了口气。
　　杜三寸道：“不管怎么样，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一炷香的时间了，那位公子，恐怕已经找了别的姑娘了。”
　　叶开道：“恐怕如此。”
　　杜三寸一手搂住叶开的肩膀，轻声道：“良辰美景，何必自讨没趣？”
　　“公子说的是。”
　　杜三寸笑起来。
　　“可不知，舌灿莲花，有何厉害之处？”
　　“你想知道？”
　　叶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