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48、第 48 章

　　百里芮谙也未曾料到李既会这个时候来找他，按理说依李既的性子，巴不得不见到他，怎么会还来找他。虽心里疑惑，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继续手底下的工作。
　　“莫闻？”
　　乔莫闻看着掉在地上摊开的厚重典籍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却也没有回答李既的话，只是将畏惧的眼神投向自始自终没有抬起头的百里芮谙，一时间书房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既然跪着不舒服，那就蹲着吧。”芮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却让本就大汗淋漓的乔莫闻吓得一抖。
　　本来跪举着厚重的典籍乔莫闻瘦弱的小身板早就撑不住了，能支撑着不倒下去已经是凭借着对芮谙的畏惧，强打着精气神撑着。奈何李既直接冲进来让乔莫闻吓了一跳，这才将书掉在地上了。
　　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脸颊的汗水都不敢擦一下，起身将地上的书捡起来，然后走到墙边，靠墙半蹲下去，将书高举过头顶。本就酸疼的手臂经过这一折腾，什么都回过味儿来了，是以再次举起书的时候，手臂上的血液都跟着像是烧起来了似的。
　　“百里芮谙，你不要太过分了。”李既的声音在发抖，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干涉自己的生活不说，现在连他的小师弟都不放过了吗？
　　芮谙没有看李既，只是朝乔莫闻的方向看了一眼，“大腿和小腿呈九十度，还用我重新教吗？”
　　“不……不用……”乔莫闻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说完这一句，又将上半身向下压了一点。
　　李既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简直要发疯了，“莫闻，你不需要这样，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你回房间去，小师兄替你解决好不好？”
　　乔莫闻将试探的眼神投向百里芮谙，终究还是道，“小师兄，是我做错事，我愿意受罚，不关芮谙哥的事。”
　　芮谙哥？什么时候百里芮谙是乔莫闻的哥哥了？李既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好像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百里芮谙自始自终不发一言，反倒显得李既像是一个演独角戏的小丑，李既走向百里芮谙，然后将他手底下正在批阅的文献推开，“百里芮谙，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
　　压着心底的火气，芮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你叫我什么？”
　　李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出了书房。
　　“蹲足半小时再起来，完成今天的任务再休息。”
　　“是。”
　　尤简在静音寺待了很久，跪在大殿的蒲团上一遍一遍默念《心经》，只是心里终究静不下来。
　　陪着他一起来的手下是尤敉最近给尤简派的近卫，很机灵的一个小伙子，之前是跟着尤飞的，叫林洱。看尤简已经在蒲团上跪了一下午了，心里也有些着急，毕竟才跟着这位主子，主子的脾性也还不太了解，但是这么一直跪着也不是办法啊。
　　“大少爷，时间不早了，您看……”
　　尤简默默念完最后一遍，才睁开眼睛，“回去吧。”
　　林洱听了急忙去将车子开过来。
　　回到尤府果然尤敉还在等着尤简吃晚饭，这么多年没有儿子陪在身边，尤敉想通了很多事，也更珍惜眼下来之不易的幸福。
　　“爸，怎么不先吃。”尤简略带愧意地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尤敉差人将净手的毛巾递上来才道，“公司今天也加班了，刚回。”
　　尤简也不再多说，坐在下首的位置给尤敉布菜。
　　尤敉没有问今天尤简去百风园的情况，他早都猜到百风园怕是去不成的。
　　吃完饭父子二人倒是下了一盘棋，尤敉念着尤简背上的伤，给他重新抹了药二人才开始下。
　　父子二人都是于博弈一道颇有涉猎，尤简的棋最开始也是和尤敉学的，只是今天难得的二人没有下围棋，倒是让人摆了象棋。
　　厮杀过半，正是两方战事胶着的时候，尤简喝了一口泡了参片的水，皱了皱眉，倒也没让人换掉，“爸，您说小既不会有什么事吧？”
　　“怎么，连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都不信了？”尤敉的马先行一步。
　　“看着长大？这倒谈不上吧，那场大火以后，我也很少见他了，您该知道的。”虽说那场大火以后就离开尤府，搬进了李宫泽的宅子，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尤敉都很清楚，这些尤简自然也知道。
　　这种事他们这样的人家本也没什么奇怪的，生在这种家庭，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该知道的人知道，本就是常理，是以，尤敉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嗯，不过我们有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芮谙是燃燃的哥哥，他不会害他的。”
　　“我知道，可是芮谙性子强，小既这些年又刻意忘记那些事，我怕会适得其反。”尤简的炮将了尤敉一军。
　　尤敉从容地将相移上来挡住一步，然后缓缓道，“没有人可以做永远的小孩，该他面对的一样也少不了。”
　　听了这话，尤简的手一顿，错失了紧追的机会，让尤敉逃过一劫，尤简倒也没有懊悔之色，“所以爸爸这些年就顺势不管我了？”
　　尤简这话说的很轻松，甚至少有的带了一丝揶揄，尤敉吃掉尤简横冲直撞的炮，“乐得清闲。”
　　“是是是，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倒是我那个小师弟。”
　　“乔清洛的儿子？”
　　“嗯，之前跑出去遇到过芮谙一次。”尤简丢了一个炮，只能重新布阵，“还送上了蛇戒。”
　　尤敉本就是陪尤简随便玩玩儿，倒也不怎么进攻，只是防守，“哦？他怎么打算的？”
　　“还不知道，不过，白家后继无人，芮谙不得不作打算。”
　　“这事儿不用着急，一个李既就够你们折腾的了，芮谙既然有这个心思，乔莫闻交给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以芮谙现在的本事，要调|教一个乔莫闻不是什么难事。”尤敉严防死守，一时间倒也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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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这么对莫闻？”李既将百里芮谙卧室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卧室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乱作一团，一排菲佣站在门外等着收拾。
　　等李既平静下来以后，芮谙才缓缓开口，“这件事你不用管。”
　　李既也不想像个泼妇一样乱摔东西，但是百里芮谙什么都比他强，武力解决他已经尝试过了，结果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口头解决也试过了，但是百里芮谙油盐不进，任你怎么骂都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管？那是我师弟，我凭什么不管？”李既梗着脖子怒气冲冲道。
　　“主上，李先生的电话。”
　　芮谙不欲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既出了门去接电话，“师叔？”
　　“小既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李宫泽那边听起来很嘈杂，应该是在吃饭。
　　不仅好点了，简直就是生龙活虎了，现在正在大闹天宫呢。
　　“嗯，好多了，今天我已经让他训练了。”芮谙还是恭敬地回话。
　　“泽叔！”李既将芮谙的卧室弄得一塌糊涂以后才冲出来，电话那头的李宫泽自然也听到了李既的声音，一时间连声音都柔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