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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

  •   “怎么样?”尤敉不等廖碣收好药箱就满眼急切地问。
      廖碣倒是向来不慌不忙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尤家的私人医生,尤简小时候也都是他给看伤的,只是这个小老头儿脾气随着年岁长,早些年还有尤简的爷爷能压着点儿,现在,已经是没人能奈何得了他的了。一想到这,尤敉就气结,好歹也是个家主,怎么家里一个二个的都比他更有脾气,尤简就不用说了,说走就是十多年,尤飞也是这样,多少年了,除了家法,就没个怕的。
      尤敉看着廖碣慢吞吞地将东西收好,又净了手,喝了下人送上来的热茶,才悠悠道,“后腰那道伤,什么时候弄的?”说到这里,廖碣将杯子放在了旁边的桌上,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得像是千年的古潭般的房间里究竟是极为明显的。
      尤敉有一瞬间的怔忪,想了想,却终究是不敢瞒着,眼前这个人,算得上是他半个叔叔了,他天天教着尤简礼仪孝悌,心里对这些也是极为在意的。半晌,方缓缓道,“是阿泽打的。”
      “风致霖家的混小子?”廖碣挑了挑花白的眉毛,更像个顽劣的老顽童了。
      “风致霖家的混小子”?尤敉暗自捏了一把汗,心说,也只有您才敢这么说了,风致霖是他尤敉都得敬三分的人,哪儿轮得到他放肆。只是目前的情景也容不得他辩驳了。
      廖碣说完这一句却是不等尤敉回答,又接着道,“用的什么?”
      尤敉心里默默对李宫泽说了一声抱歉,低眉顺眼道,“蛇皮鞭。”
      廖碣听了也不置可否,只是下巴上的那一撮胡须抖了抖,然后又喝了一口茶才道,“给他打了退烧针,镇定剂,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了,醒了也是受罪。”
      说完也不等尤敉回话带上药箱走了,只是随后又差人送来了口服和外敷的伤药,尤敉更是在心里默默替李宫泽哀悼了三秒,然后才在尤简床边坐了。
      尤简背上的伤其实算不上有多重,比这更惨烈的尤敉也见得不少,可是尤敉心中还是一阵阵的疼。
      背上的伤已经被细细上了药,破皮流血的地方也已经薄薄地结了一层痂,结实的背肌流畅的线条这一刻却全部被这层层叠叠的伤处给掩盖了。
      尤敉拿着一块塑料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薄薄的一块,有点像学生考试用的垫板,轻轻地往尤简的背上扇着,也不敢太大力,因为哪怕稍微用点力,虽然昏昏沉沉地睡着,尤简也还是会条件反射般得绷紧肌肉。
      尤敉轻轻晃着垫板,看着窗外如昏黄灯光般的阳光透过洁净的大落地窗爬进来,然后温暖了整间屋子。不知怎的,尤敉就想到了尤简小时候。
      尤简幼年丧母,着实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关爱,只是尤简知道,尤敉是个好父亲,就连小时候每次睡觉之前尤敉会到他的房间检查纱窗有没有关好,保镖有没有到位,房间的温度是不是刚刚好这些种种他都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更不敢做出那样的事来。
      大概是尤简六岁的时候吧,尤简在山里做野外训练,要在外面住一晚,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那一次不知怎的,尤简死活不肯一个人住,非要和父亲住在一起,为此尤敉还发了好大一通火,更是当场扒了他的裤子给他的小屁股来了一顿竹笋炒肉。
      正是蛙鸣虫叫的三伏天,满天的繁星闪着微弱的光芒,像是茫茫大海里迷途的船长归家的指明灯。萤火虫也漫天飞舞,忽上忽下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美,只可惜那样的美景尤简没功夫欣赏。
      等他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才道,“爸爸不陪我,我陪爸爸好不好?”
      原来尤简曾经看到尤敉也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独自垂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后面往往还有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尤简不知道那是父亲在想母亲,可是他却知道,如果他想哭的时候很希望父亲可以陪陪他。
      于是,那一晚,尤简嘴角带着哈喇子枕着父亲的手臂睡在凉风习习的山顶,头顶是万里星空,脚下是苍茫大地,背上倚靠的却是他一辈子的依靠。
      尤敉看着尤简的身体有规律地起伏着,一呼一吸之间悠远绵长,180多公分的大个子趴在床上,此时却像是一片落叶落在湍流不息的河流里。尤敉有一瞬间的失神,怎么不知不觉我的阿简就长大了呢。
      等到半夜的时候镇定剂的药效已经过了,尤简挨不住疼,满头大汗地醒了,一挣扎就把在一旁打盹的尤敉也弄醒了。
      尤敉又去盥洗室淘了干净的帕子给尤简细细将汗擦了,多少年没有这样照顾人了,尤敉生怕一个做不好给尤简有带来额外的痛苦,因此动作是极为小心的。
      尤简抻了抻脖子,趴了大半夜,早都僵了,这会儿一动就卡次卡次响。尤敉看他乱动,忙叱道,“乱动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疼得意识模糊了,直到尤敉开口,尤简才意识到父亲在旁边,想站起身来,背上却是火烧火燎成片的疼,尤简撑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在柔软的枕头上。
      尤敉本来是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的,看尤简的样子也知道是难受的很,可是伤在背上,有怎么能够躺的下,除了趴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尤敉将尤简的头小心托起来,然后坐在床沿上,让尤简的头枕在自己膝上,然后轻轻给尤简按摩僵硬的脖子。尤简感受到父亲指尖的温度传到脖子上,鼻腔里是父亲衣服上淡淡的清香,一时间父子二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到放松的得差不多的时候,尤敉才缓缓道,“你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一次芮燃再次遇险是为什么,你心里也有数,只是你今天受了这刑罚,却是完全于事无补的。”
      尤简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舔了舔嘴唇,倒是甜甜的,看来是父亲用蜂蜜水给润过了。这一刻倒是觉得这点淡淡的甜味道很不错,不禁想到小既也是惯爱吃甜食的,小时候因为吃甜食怕他把牙齿吃坏了,还收拾过他好几回呢。等到嘴里再回到了苦涩的味道,尤简才缓缓道,“这次是我心软了,以后不会了。”
      尤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又将床头柜上的温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尤简喝。尤简起初很是忸怩,都是有三个师弟的大师兄了,现在却趴在爸爸怀里像个小孩子似的,威严的大师兄可受不了。不过大师兄的威严可是有家学渊源的,跟尤敉比,尤简自然是比不过的,是以,仅仅是听到尤敉将手里的银汤匙轻轻一放,汤匙和杯子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尤简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这一动又是撕肉裂骨般地疼,除了又激出了一身的冷汗以外,毫无作用,最后还是只能一口一口地喝着尤敉送到嘴边的水。尤敉看着尤简害羞到连耳朵都红了,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早年因为是把尤简当成未来的家主培养,对他也是颇有苛责,可是自从那件事以后尤简再没叫过他爸爸,只肯叫他父亲了,其实,心里还是想的吧,如果尤简能再叫他一声爸爸,做不做家主又有什么所谓呢?只是这世间的事,从来都是发生了才知道原来预先设想的未必就是自己最终想要的。当初一心要他做家主,其实做不做也无所谓的吧,NK早都在慢慢洗白了,□□的势力也越来越少,那以后有没有尤家协助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这些,这个一贯骄傲的男人是不会说出口的,父亲就父亲吧,至少现在回来了,这样也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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