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C三只耳

42、第 42 章

　　尤家不算是从NK独立出来的，但是随着NK的发展，百里、尤、罗渐渐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但是尤家与罗家向来自重身份，百余年来从未出现过功高盖主之事，更名以后，或者说改朝换代以后，尤罗两家虽然仍然为NK效力，但是实则上已经完全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赏罚制度。
　　负责情报工作的尤家最怕的其实就是背叛，因为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所以一旦发现叛逃者，向来严惩不贷，但是NK向来是不主张杀戮的，所以，尤家定下的规矩不是杀，但却比失去生命更难以承受。叛逃者一经发现需至刑堂受刑堂最重的黄梨木藤杖七七四十九下。那藤杖算是尤家最重的刑罚了，虽说比不上NK的那么怖人，但是也不算清了，而且，据说从来没有敢去尝试，或者也可以说尤家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出现过叛徒。这一次，不仅出了，而且还是尤家的少主，如果不重罚，又如何服众。所以，对于尤简这一次的行为，量刑是九九八十一下。
　　掌刑的人是尤敉亲自挑的，在尤家已经有30多年了，年届不惑，按理说，到他这个份儿上的人应该不用亲自动手了，但是尤家的少主，除了这位德高望重，与尤敉平辈的刑堂主事，又有谁有资格。
　　尤简躬身，“飞叔。”
　　尤飞将浓盐水里浸着的藤杖取出，细细擦了，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刑堂呆了这么些年，尤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然是清楚的。
　　“尤简判出尤家10年有余，家主念其年幼无知，如今判81黄梨木藤杖，若能安然无恙，尤家愿意重新接纳，允其重归少主之位，若命丧于此，则为天命，念与其血肉相连，自会将其葬于公墓山，但是终生不得入祠堂。”刑堂的学徒站在大厅里宣布尤敉的决定，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甚至有一些不明白其中沟壑的人还在犹疑，从未听过尤敉有孩子，怎么还会冒出个少主来。
　　尤简听着大堂里或高或低的议论，只是漠然站着，等着尤飞的下一步命令。
　　“去衣。”
　　尤简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地将衣服脱掉，然后机械地趴在长凳上。那长凳不及尤简身量的一半，尤简趴在上边，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很多。但是要回尤家，这是不得不经过的一步，尤简没有怨言。
　　背上并不像想象的光洁，甚至带着或深或浅的各式伤疤，大多是尤敉罚下的，但是有一条很狰狞的鞭伤，却是李宫泽留下的，如今单看这伤疤，尚且觉得残忍，当初尤简是怎样挺过去的竟是不敢想象了。
　　尤飞弯下腰替尤简调整到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不着痕迹地说了一句“挺住”，尤简不禁觉得感激了，毕竟飞叔不是第一次罚自己了，但是这样给自己打气却还是第一次。
　　尤简浅浅地点了下头，“我准备好了。”
　　尤飞没有让尤简多等，很快藤杖就挥了下来，只一下就让尤简禁不住闷哼，这藤杖，果真不是好挨的，狠狠地将牙关合拢，这么多人看着，若是真的叫出来，怕是真的就颜面尽失了吧。
　　藤杖不比鞭子，鞭子造成的多是锐利的伤口，甚至如果用力得当，可以鞭鞭见血，让人很容易产生打得很重的错觉，但是藤杖却不是这样，藤杖伤及内里，面上看着只肿了一点点，实则皮下的肉或许都已经被打得稀烂了。
　　“呼——”藤杖划过空气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但是尤简只是将手死死地抠住凳子，他一定要挺过去。
　　尤敉端坐上首，下面站着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但是此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抬头看一眼，都巴不得此刻与空气融为一体。只是这些站着的人知道尤简的是真正的不敢，尤敉的儿子，尤家的少主的刑哪里是这么好观的，稍不注意，命丢在哪里的都不知道。而剩下的人，却是被眼前的阵势给吓着了，说是少主，可是从来没见过不说，还这么没头没脑地被叫来看这么残忍的画面，换了谁都不敢大喘气的。
　　尤敉的手心早都被汗水浸湿了，但是他此刻除了面无表情地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啊——”尤简终是忍不住了，高高扬起头，汗珠被甩到半空中又砸在地上，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中显得很刺耳。堪堪过去20下，尤简已经觉得背脊要断掉了，这个时候，尤简才知道，当初老师罚自己的根本不算什么。
　　“嗖——”第36下，不是砸下去的，而是刮下去的，尤简已经疼得睁不开眼睛了，嘴唇上满是血口子，因为极度缺水，嘴唇上的干皮因为沾了血，红醴醴的贴在嘴皮上，让本能般伸出舌头润湿嘴唇的尤简甚至觉得舌头都被刮得生疼。
　　尤飞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尤敉之前“悠着点，要是阿简落下病根儿……”的威胁言犹在耳，或许不该叫威胁，因为那个霸道的男人根本不屑威胁，而尤飞也根本不敢想象尤敉的后半句是什么，因为他半点儿也不想知道。而这也是尤敉选择尤飞的原因，因为整个刑堂没有任何人的技术比得上尤飞了。
　　又要给众人一个交代，还要不真正伤到尤简，尤飞也是很头大，毕竟一个老祖宗，一个小祖宗都是省油的灯，尤飞觉得这根本不是在罚尤简，这根本就是在罚他嘛。尤飞手心的汗将藤杖打湿了，滑腻腻的，尤飞觉得自己都快握不住藤杖了。施罚的比受罚的更辛苦，估计除了他尤飞不会有人这么惨了。
　　虽然尤敉说了不能太狠，但是该做的表面功夫总是要做足的，这也就意味着尤简怎么都得见点儿血，好在对于尤飞来说并不什么难事。
　　“啪——”第43下，尤飞抽破了尤简的背，尤简大大的张着嘴，竟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尤敉强忍着上前的冲动，将屁股狠狠压在座位上，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
　　抽破的地方流出了血，之前被抽的皮肤表层下，早都已经碎了肉，只是还缺这最后一道伤，现在皮肤被刮破以后，血顺着背流下来，虽说不多，但是看起来已经很吓人了。藤杖之前已经浸过浓盐水了，如今藤杖顺着破皮的地方抽去，一道伤就是一片蛰痛。
　　尤简早都疼得三魂丢了七魄，此刻巴不得就此死去也好。挨到第60下的时候，尤简彻底发不出声音了，尤敉的眼神很有压迫意义，尤飞的发根处如果伸手一摸的话肯定也是满手汗的，但是尤飞到底还是有数的，尤简只是疼得紧了，而且这伤看起来严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养伤三五两月也就好了，甚至连疤都不会留一个。
　　但是尤飞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此刻故意不看尤敉，因为他知道他根本扛不住尤敉目中的杀气，到最后肯定会给他：“放心吧，你儿子没事的暗示”，因此索性不看他，留他一个人干着急去。
　　尤简像是一只脱水的鱼，只剩下本能般的扑腾了，根本没有别的动作，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尤飞的藤杖落一下，尤简便连带着抽动两下，除此以外就只剩下生理性的抖动了。
　　终于，81下总算完了，尤简是在第73下的晕过去的，按规矩是要泼醒了才行的，但是一则家主都没发话，下面的人也只当没看到了，毕竟这可是未来要效忠的人，二来尤简的伤看起来着实太恐怖了，下面的人个个噤若寒蝉，那藤杖每一次抽下来，都像是抽在自己身上似的，哪有功夫想着那事。
　　“今天也是请各位做个见证，这件事我希望就此了结，日后不希望再听到只言片语，散了吧。”尤敉没有说过多的话，毕竟尤简已经等不起了。
　　下面的人早都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这么血腥的场面，这一群玩电脑的人还是觉得很恐怖的，所以几乎是飞快地行礼之后就作鸟兽散了。
　　等到人都走了以后，尤敉才真的是雷霆之怒了，“阿飞，你是越来越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
　　“大哥，放心吧，阿简没事，我下的手我知道，如果你快点让人来给他治伤的话。”尤飞的整个背心全都湿透了，这绝对是他掌刑掌得最累的一次，说什么也要敲诈尤敉，让他放假三个月才行。不过这事儿得缓缓，目前这个状态还是先撤比较好。
　　尤敉其实根本没听尤飞在说什么，因为他已经马不停蹄地将尤简从凳子上捞起来了，尤敉脚下生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回到了尤简的房间，哪怕10几年没有回来，尤简的房间依旧一尘不染，甚至连小时候玩儿的飞机模型都还好好地摆在书架上。

作者有话说

　　文未校对，尤飞不是尤敉的亲弟弟，大家不要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