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雪言》晩凉天月

26、肖瑞辰，你可曾见过这样的伊人

　　看着那个再次决绝地离去的背影，赵景然揉了揉额头，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张照片，苦笑道：“瑞辰，你照顾了她十年，可曾见过这样的她？”
　　肖瑞辰颤抖着手翻阅着桌上的照片，看着那个小小的女孩跪在不同人的家门前，一动不动地被水泼，被人打，心疼得无法呼吸。
　　问：“为什么？”
　　“顾氏一场大火，有太多的无辜者收到牵连，他们的家属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那个对象便是当时的顾雪宇和顾雪言两兄妹，他们花了两年的时间安抚了除云华市以外的所有职工家属，两年后，顾雪宇不得不出国，所以顾雪言便承担了剩下的所有。”
　　肖瑞辰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从小方伊人就喜欢逃课，总是找不到人，每次深夜回来都一身狼狈，好多次他半夜去看她都不见人，急得出门，然后在门外将累得走不动的方伊人抱回家里。
　　那个时候他一直以为，伊人只是贪玩，从未想过，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一心呵护的伊人竟然吃了这么多的苦。
　　赵奕然垂了头，他不知道将这些照片交给赵景然，让他知道真相对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
　　就像当年他无意间遇见在那样情况下的方伊人，除了按下手中的镜头，什么也不能做。几年后再次相遇，他一眼就认出那个无法无天的方伊人便是当年他在街角见到的那个忍气吞声的女孩。
　　关注她，跟踪她，了解越多，发现她身上有越多的谜团，这些迷，让他心疼，心动，终于鼓足勇气表白，却换来她冷冰冰的一句：“喜欢？那是世上最不可信，最恶心的东西？”
　　十三岁的方伊人在那个新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让赵奕然从此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勇气。但是依旧消不去那份心动，依旧远远看着她，和她一起发现赵景然的秘密，然后看着她站出去笑着问赵景然，“赵景然，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这句话，他等了那么多年，就因为一字之差，他没有回答的权力。

　　顾雨言沉默地跟着顾雪言坐进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里，宫锦一如既往地疏离而亲切地微笑着将她们迎入车中。
　　“你刚想做什么？”顾雪言一双如墨的眸子里全是寒意，语气中带着隆重的寒气。
　　顾雨言背脊一寒，咬了咬唇，“我想帮你做点事。”
　　“不需要！”果断地拒绝，警告道，“我的事你少管！”
　　“可是．．．．．．．”顾雨言还想说什么，车窗突然被人敲响，宫锦摇下车窗，只见肖瑞辰脸色苍白地站在外面，“伊人，我们谈谈。”
　　可以对所有人冷脸相待，但是唯有肖瑞辰，那个照顾了她十年的人，她没办法不顾及他的感受。
　　冷清的咖啡店里，顾雪言和肖瑞辰相对而坐，顾雨言跟着宫锦守在门外的车里，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伊人，跟我回家吧！”许久后，肖瑞辰缓缓开口。
　　不管是顾雪言，还是方伊人，他只想带她回家，就算是将她藏起来，也不愿意再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痛苦。
　　在过去十年里，不管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只要走到那个街角，肖瑞辰都会及时出来将她带回家，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仰头将泪水流回眼睛里，顾雪言道：“肖瑞辰，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做方伊人，那个被你们呵护着的方伊人，可是怎么办，我是顾雪言。”
　　“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们的方伊人。”起身坐过去，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所以，伊人，回家吧！”
　　“肖瑞辰，肖瑞辰，对不起，对不起！”
　　原以为已经习惯了冰冷的人生，不会去贪恋人世的温暖，但是方伊人的人生终究融入了骨髓，那份属于方伊人的温暖，是她所羡慕，所奢求的。
　　顾雨言问宫锦：“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坠入深渊？”
　　宫锦扭头望着那个伏在肖瑞辰怀中泣不成声的女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那是她不得不选的一条路，我所能做的便是尽最大的努力一直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