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雪言》晩凉天月

24、十二年前的真相

　　“伊人，今天是文青的葬礼，你要去吗？”顾雨言换上了一条黑色的裙子，爬上床掀开方伊人的被子，将她从床上拖了起来。
　　文青虽然比她们高很多届，但是因为方伊人和仟浅的缘故，大家都是好朋友。文青没有读研，毕业后就去工作了，没想到短短数月便突然病故。
　　顾雨言拉着方伊人赶到灵堂的时候，肖瑞辰和仟浅早已经到了，正在帮忙招呼宾客。文青的父母十年前意外去世，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如今两位老人在她灵前哭得泣不成声。
　　“文青的父母死于当年顾氏那场大火，顾雨言，你代表顾家去上柱香吧！”方伊人看着灵堂上两位已经直不起腰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对身旁的顾雨言说道。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宫锦推门而入，告诉他们十八人无一生还的消息。十八个人，文青便是其中之一，听说他们都身中数枪，却是含笑而亡。
　　“伊人，伊人！”出了文青的灵堂，顾雨言一路小跑着追上方伊人，一把拉住她，质问道，“文青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一局棋，名为猎杀，布了十年。”方伊人声音缥缈清寒，望着夜空中的星辰，缓缓道，“昨夜十八人无一生还，文青便是其中之一。”
　　顾雨言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死死捂着嘴巴，真相，远比想象痛苦。
　　“你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满腔的怒火让她无法忍受，她清楚地看见面前的背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残忍？”方伊人回头，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年顾氏大楼那场大火，顾氏职工五千，活下下来的不足五百！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屠杀！有人不是没有机会逃出去，他们只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我跟哥哥！你现在跟我说残忍，我又该质问谁！”
　　十年来，顾雨言一直只知道当年顾氏那场大火顾雪宇和顾雪言兄妹就在现场，但是她不知道他们是被消防队从一堆烧焦了的尸体下扒出来的。那些保护着他们的全是顾氏总部的职工，在最后关头以血肉之躯为他们筑了一个生的堡垒。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顾雨言紧紧拽着她，有些语无伦次，“雪言，我不想这样的，我忍不住！”
　　“顾雨言，在我们面前收起你那些良心和善心，我们等了十年，不会因为一两个人就放弃！”
　　方伊人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难过。
　　“雨言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宫锦出现在身后，看着顾雨言道，“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责怪雪言小姐的，就是你。”
　　“当你在顾家平静地成长的时候，雪言小姐就已经不断地拜访那些顾氏职工的家属，道歉，下跪，挨骂受辱，有时候一天要跪上百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辱骂，责怪，小姐都一个人挺了过来，安抚下了所有人，让你们可以平静地生活。那个时候她跟你一样，还是一个孩子。”
　　无人的夜空下，顾雨言紧紧拽着心脏处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一直以来都为自己只是他们那场局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感到难过，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幸运。顾雪言说得对，她应该庆幸，她仅仅是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