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雪言》晩凉天月

18、伊人不是伊人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徐乐乐冲过去抱着方伊人一阵大哭：“伊人，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方伊人扭了扭身子，逃离了她的魔抓，躲到顾雨言身后，问：“你做什么了？”
　　“你知道的，我每天上课都陪你玩，所以这学期的课全部都开了天窗！你好歹也要让我经济法及格对不对？”
　　方伊人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每节课都陪她玩啊！她本来就没上几节课，就算上了也是睡觉画小人，根本不需要人陪。
　　“你答应他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景然那个卑鄙小人利用了一心想及格的乐乐。
　　“你的照片，一张五分，九十分为限，九十分以上就看照片质量和效果。”张晓娇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一开始她很不赞成这个方法，但是就像顾雨言说的，就算她们不做，赵景然也会有其他办法的。
　　眉心皱了皱，从顾雨言身后站出来，似乎松了一口气，“你不早说！早知道我也给了！”
　　徐乐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许久才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当然！”方伊人拿过顾雨言手中的笔记本，一张一张地撕下来折纸飞机，“这种分数不要白不要！再说了，他又不是没有我的照片，要生气早生气了！”
　　“伊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徐乐乐一激动，冲上去一把抱住方伊人，两人没站稳，直接倒在了马路上，一辆校车在眼前险险停住。
　　“同学，你们干什么！不要命了！”
　　两人吐了吐舌头，扔下一地的纸飞机，在校车师傅的教训中飞奔而去。留下顾雨言和张晓娇清理现场。

　　一直忙到２５赵景然才抽身回家，赵奕然开学不久就跟着学校的考察团去了国外考察，要明年才能回来，所以回家和父母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赵家父母听说儿子要去方家找伊人，很是激动，大包小包地塞了他一车，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哄哄伊人，别再向五年前那样意气用事。
　　满口答应着出来，到了方家却只有田姨在，田姨是方家的保姆，据说已经做了二十多年。
　　“先生和太太今年回不来，瑞辰和伊人啊也就不回来，打算就在学校过年。”田姨热情地将他邀进屋，泡上一杯热茶，问道，“景然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五年没你的消息了呢！”
　　“一月份回来了一次，去云华看了下伊人。”赵景然道，“九月份结束了那边的事就赶了回来，现在在云华市跟一个同学开了家律所。”
　　田姨听了眯眼打量了他半响，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在田姨的眼光里，赵景然看到了一抹深沉的担忧，想来她对当年的事还心有余悸。
　　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走了，就算走，也会带着伊人一起！”
　　“那就好！”田姨瞬间眉开眼笑，“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伊人就成天不着家，瑞辰在家那一年还好，也就寒暑假找不到人，可是瑞辰一走，这丫头连平时上课都找不到人了！如果不是先生太太的关系，早不知道被开除了多少次！”
　　说起方伊人这些年的劣迹斑斑，田姨就止不住，从逃学，失踪到闯祸，一点不漏地说给赵景然听。赵景然握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心中却是暖暖的，一直遗憾着错过了那五年，没想到有人帮他记得一清二楚，正一点一点地还原给他。
　　“先生太太，瑞辰，还有学校的老师领导都在考虑让伊人报哪所学校好，谁知道那丫头竟然一声不响地报了云华大学！”田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后来瑞辰跟我们说，伊人考前去了一趟云华大学，坐车没零钱，正好遇到一个云大的学长，对方就问了句‘你是云大的吗？’这丫头被刺激到了，然后就考了云大！”
　　这件事赵景然自然是知道的，还知道那个人叫仟陌，是肖瑞辰的女朋友仟浅的哥哥，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提前回来了一次。
　　看着客厅里那张放大了的唯一一张全家福，田姨叹了口气，道：“十年了，伊人来这个家里一晃已经十年了，想当初他跟着肖先生来的时候．．．．．．．”
　　“田姨，你说什么？”赵景然一惊，抬头问道。
　　田姨愣了愣，尴尬地笑道：“看我，在这里胡说什么！”
　　“您说伊人十年前才来这个家？”
　　“田姨老了，别听田姨胡说！”田姨起身，“咱们先吃饭吧！”
　　“田姨！”赵景然拉住她，追问，“伊人不是方家的女儿？”
　　“胡说八道，伊人怎么不是方家的女儿了！”田姨颇为恼怒地拍开他的手，故作生气，“景然，再胡说，田姨可要赶你出去了！”
　　沉默地和田姨一起吃了晚饭后，两人各有心事，一顿饭吃得很是压抑，田姨说她明天也要回家跟家人团聚，方家就暂时没人了。

　　刚出方家的大门，便接到肖瑞辰的电话，这让赵景然很是意外。
　　“伊人有没有跟你在一起？”肖瑞辰很急，招呼都没打就直接问道。
　　心中有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她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放假第二天就找不到人了。”肖瑞辰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本想带她一起去仟浅家过年，但是一直联系不上，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我俩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儿！”赵景然不由得拔高了声音，顿了顿，想起刚刚的事情，问，“瑞辰，你有见过十岁以前的伊人吗？”
　　“四五岁的时候见过一次。”肖瑞辰道，“你也知道，伊人的父母常年驻守在国外，伊人小时候也跟着他们呆在国外。十二年前我父母死于顾氏那场大火，他们才回来，后来便是我一直在照顾伊人。”
　　黑暗中，肖瑞辰昂头望着漫天星斗，十年了，时间真快，伊人再也不是那个每天要他背着上学下学的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肖瑞辰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揉了揉额，想来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话落突然想起更重的事，咬牙问道，“你刚说你要带她去哪儿过年？”
　　“仟浅家，仟浅妈妈想见她！”肖瑞辰如实道，“而且今年仟陌也在．．．．．．”
　　“肖瑞辰，你别太过分！”赵景然扯了扯领带， “你自己去也就得了，带伊人去仟陌家什么意思？”
　　肖瑞辰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 “赵景然，伊人的性子你我不是不清楚，她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而且我不觉得仟陌会比你差！”
　　“或许是那样，但是肖瑞辰，你真的确定他能取代我？”赵景然在车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五年了，仅凭声音伊人便知道我不是亦然。而且，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彻底拒绝了仟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
　　在赵景然回来以前，伊人虽然躲着仟陌，但是从来不把话说得太绝，两人就像玩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但是赵景然一出现，她便一本正经地跟仟陌说“我们不合适。”
　　仟浅说，她感觉得到，如果不是赵景然突然出现，伊人极有可能会跟仟陌试一试。
　　“赵景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让伊人认识了你。”最后肖瑞辰如此说道。
　　抬头望着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赵景然在黑夜中闭上了眼睛，无声地说道：“可是肖瑞辰，我这辈子最感谢你的便是让我遇到了伊人。”
　　初中与高中虽然同在一个校园，但是相隔了一个操场，又各有各的出口，所以如果没有肖瑞辰，就算二赵一方的名气再响亮，方伊人再闹腾，他也不会回头遥望初中，也不会认识方伊人。
　　一切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不管当初他们在一起的动机是什么，既然在一起了便别想甩来对方。
　　“萧介，有没有办法帮我在美国查一个人”赵景然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谁？”
　　“方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