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雪言》晩凉天月

15、赵景然的方伊人

　　接到赵景然请假的电话时，萧介大吃了一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请假？”
　　“恩！”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人，语气不由得柔和下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今天没有什么事比伊人更重要。”
　　听到伊人二字，萧介顿时明白了，认命地点头：“好吧！你媳妇儿最重要。”
　　赵景然回国，除了到云华大学代课，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在事务所。有一个比他高一届的学长回国后创办了一所律所，叫萧介律师事务所。他一回国便加入了这个律所，成了股东之一。
　　萧介与赵景然同窗多年，虽然从未见过方伊人本人，但也清楚她对赵景然的重要性。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同学聚餐的时候，一个美国同学见了赵景然钱包中的照片，不断地夸照片里面的女孩漂亮，不小心说了几句娱乐场所的脏话。一向温文儒雅的赵景然第一次动怒，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人打得三天都下不了床。
　　回国后，赵景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机场直接去了云华大学，申请代课。萧介挂了电话，躺在座椅上，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今天赵景然不来，他又要加班了。

　　果不其然很快接到肖瑞辰的电话，赵景然一边熬粥，一边道：“伊人在我这儿，你不用担心。”
　　“麻烦你了，我马上来接她。”肖瑞辰道。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肖瑞辰果然还是一个全职奶爸啊！
　　“肖瑞辰，伊人长大了，你能不能别再把她像孩子一样看着？你不可能守着她一辈子的。”顿了顿，又道，“我会照顾她，你好好陪你女朋友吧！”
　　“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肖瑞辰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景然，如果还当我是兄弟，就别伤害伊人，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伊人，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小时候连上学都是他亲自接送的，书包都舍不得让她背。最后却因为自己最好的兄弟受到伤害，这让他如何能放心再次将她交到赵景然手中。
　　“我知道五年前的误会现在解释也没有用，但是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会好好对她。”赵景然收起了笑容，说得诚恳，“所以，瑞辰，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现在，要我如何信你？”肖瑞辰沉了脸色。
　　五年前，若非他一时轻信了赵景然，让他走进方伊人的人生，伊人何至于被伤得如此厉害，整整五年，她都没有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
　　“若是伊人愿意呢？”
　　他们都清楚只要是方伊人决定的事情，是没人能改变的。就像五年前，她让赵景然滚，不管是赵奕然还是肖瑞辰，都没能让她听赵景然一句解释。
　　“若是她愿意，我不会有意见。”
　　挂了电话，赵景然回身将睡着的人抱在怀中，伸手附上她的小腹，尽力让那里暖和起来，轻轻地吻着她，道：“伊人，这一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不会放手。”

　　下午的时候，萧介一通电话，告诉他事务所出了点事，让赵景然不得不出去一趟，将熬好的粥热在锅里，再三嘱咐睡了一天的方伊人才放心出门。
　　回来的时候，火已经关了，只是粥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锅里，屋里也不见了方伊人。
　　人的情感是很奇怪的东西，很多时候明知道不可以靠近一个人太近，但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只一点点没关系的。”于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靠了过去，等到一场噩梦般惊醒的时候，悔不当初。
　　他忘了，那是方伊人，她永远清醒地比别人早，决绝而清楚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该做的是什么。
　　关掉屋中所有的灯，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烟，看不见缭绕的烟雾，只能清晰地闻到那股烟草味。一如他们的感情，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嗅到一点蛛丝马迹。
　　“滚！永远别再出现！”五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因为方伊人的一句话，他们似乎掉入了极地冰渊，寒风刺骨。
　　后来赵奕然，肖瑞辰都问他当年为什么离开，他只能说当时太年轻，不知道低头。可是，有时候，尤其是无人的夜晚，比如现在，他又在想，是否他低头，就会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