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雪言》晩凉天月

10、故人归来

　　赵奕然准时进入教室，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神最后落在趴在桌上睡觉的方伊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同学们，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堂课，我们来做一次总复习，首先大家把书翻到第十页．．．．．．”
　　顾雨言正在努力地做着笔记，眼角瞥见一直睡着的方伊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不见了昔日耀眼的光芒。
　　“伊人，怎么了？”有些担心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旁边的徐乐乐闻言也凑了过来，只见方伊人面无表情地爬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讲台上的赵奕然。那样仇视的目光，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方伊人身上见到。就算是之前因为照片的事，被仟陌学长追杀了半学期，她们也没见过方伊人这样的眼神。
　　砰地一声，方伊人在众人的目光中起身，对着讲台上的人冷冷地轻扯了一下嘴角，甩开拉着她的手翻桌离开。
　　“去哪儿？”赵奕然拉住她，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放手！”冰冷的语气，让本来想阻拦的顾语言三人纷纷住了脚步。
　　赵奕然迎上她的眼神，不躲不避，“在上课。”
　　翻手一个过肩摔被赵奕然灵巧地躲过，心中怒气更重，脚下一阵乱踢。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本就震惊了的学生，纷纷捂脸。
　　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赵奕然却浑然不觉，依然紧紧拉着她，冷笑道：“方伊人，除了虚张声势，你还会什么？”
　　顾雨言突然意识到不对，赵奕然一直把方伊人当神一样供着，几时如此有魄力了？正欲上前，只见方伊人冷冷一笑，低头一口要在赵奕然拉着她的手背上。
　　一声闷哼，赵奕然收了手，手上鲜血淋淋，方伊人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清寒：“我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望着那再次决然离去的背影，赵奕然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不是赵奕然！”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
　　“没错，亦然学长不会这样对伊人，伊人也不会这样对亦然学长！”反应过来的众人道。
　　看向那为首的，与方伊人有三分相似的女子，似是无奈地笑道：“是啊！我不是！”

　　“伊人！”果不其然，刚出教学楼就遇见真正的赵奕然。
　　硬着头皮接受方伊人冰冷的眼神，目光落在她嘴角未擦拭干净的血迹上，“你和景然．．．．．．”
　　“啪”的一耳光，方伊人寒声道：“赵奕然，你果然是一个好哥哥！”
　　沉默地接受了她这一耳光，心中的那道口子再次被撕裂，鲜血淋淋。方伊人，五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吗？

　　“瑞辰，伊人出事了！”
　　肖瑞辰去Ｃ大参加研究生面试，一下火车就见仟浅着急地跑过来拉着他道：“他们明天就考试了，但是谁也找不到伊人。”
　　“怎么回事？”
　　“三天前，伊人在课堂上和赵亦然打了一架，不对，那人不是赵亦然，只是长得像．．．．．．”
　　三天前他就心神不宁，闻言不及细问便冲了出去。方伊人，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人是谁。
　　赵景然，赵奕然的双胞胎弟弟，伊人的初恋男友，五年前一声不响地出国，一句解释都没有。整整五年，他们没敢提起这个名字。

　　“伊人。”肖瑞辰在云华山顶找到方伊人，她正躺在树下睡觉，取下她盖在脸上的书，将她拉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尽量笑得轻松，“还在生气？”
　　“别揉了！”拍下他胡作非为的手，又躺回去，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语气平静，“谁要是敢再提他，我跟他没完！”
　　肖瑞辰心疼地将她拉起来，抱紧在怀中，笑得苦涩，“好，不提，谁都不提。”
　　伊人啊！都五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吗？早知道这样，当年为什么要放他走？

　　“肖瑞辰，有一天，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下山的路上，方伊人将脸深深地埋在肖瑞辰背上，轻声问道。
　　“不会。”肖瑞辰心中一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异样，“伊人，我们是亲人，是永远不会抛弃对方的亲人。”
　　“如果有一天发现我们不是亲人怎么办？”
　　“怎么会不是呢？伊人，我姐姐和姐夫，也就是你爸爸妈妈，常年留驻美国，你从十岁开始便跟着我长大，就算你不是他们的女儿，论理也该是我的女儿了吧！”
　　下山的路很长，但是伊人很轻，轻得让肖瑞辰觉得她似乎随时就会消失。他们一路上聊了很多，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但是仍然没人提起赵景然，没人提起他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
　　肖瑞辰一直相信，伊人心里一定早就有了结果，而这个结果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因为她是方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