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插播番外：你在哪里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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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华阳的车子被堵在中心广场前双向六车道的马路上，半个小时向前行进了不到五十米，司机小陈战战兢兢地从后视镜看自己的老板，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在新年还没开始的时候就丢了饭碗。
中心广场是市里每年举办跨年倒数的地方，事实上还有其他两处，但规模并赶不上这里。
这几年前来倒数的人越来越多，为了保证安全，靠近广场一侧的三条车道被封住了，两端一直延续到距离两个红灯远的地方，另外一侧的车道照常运行，目的是不要过度干扰交通，但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相反方向的车道中间隔着两米宽的绿化带，谢华阳看了看表，不到十点，这个时候绿化带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等到十二点，想要在绿化带上找位置都困难了，拥挤的人群从广场的购物中心一直延伸到绿化带上，并且仍在从四面八方的小巷子里涌过来，其实很危险。
想到这里，谢华阳皱了皱眉头，司机紧张得一个哆嗦。
事实上小陈想得太多了。
原来给谢华阳开车的司机有一个年纪大了，准备离开岗位，这才找了小陈过来，他刚跟谢华阳没几天，还不了解谢华阳的性格，又碰上元旦前夕谢华阳在中心广场附近临时开会的事情，时间拖得晚了，从停车场一出来就堵得水泄不通，这不是他的问题，自然没有怪他的道理。
谢华阳在后座都能感受到司机紧张的情绪，不由得好笑，他看车子不像能有什么进展的样子，索性跟司机聊起了天。
“小陈。”他说。
“哎，谢、谢总。”司机紧张得磕巴起来。
谢华阳笑着摇摇头：“你不要紧张，是第一次元旦前还在外面工作吗？”
司机被问得一愣，想了想才说：“不是的，以前也有过年底最后一天还在外面跑车的经验，不过一般不会这么晚，只有一次特殊情况跑到凌晨，回家都后半夜了。”
“那没跟家人一起跨年，平时跨年都怎么过的？有对象么？”
小陈脸一红，伸手抓了抓头发，有点羞涩地说：“有的，跟媳妇儿结婚好几年了，娃都快五岁了。没事的时候跨年我们都在家里，媳妇儿做好饭，我们一起看跨年晚会。”
谢华阳说：“真好。”
见谢华阳接下来没话，车子里的气氛又沉默起来，小陈硬着头皮又说：“您是第一次在外面工作吗？您太太……？”接下来的话不太好问，谢华阳不久前离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这个时候问他妻子的问题太不明智，他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问得太多，立刻后悔起来。
谢华阳却不怎么在意，说：“很久之前年底到元旦都在外面工作，很少有时间在家里过，后来有时间了，他不在，我都去父母那边。”
算起来谢华阳跟曹佳没在一起跨过几个年，刚认识的时候机会还多几点，他跟陆岩都年轻，爱疯爱闹的年纪，跨年一群学生挤到广场上倒数，总会带着曹佳一起。
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在一起跨的年就屈指可数了，他拍戏越来越忙，剧组没什么跨年的讲究，到时候了该拍的戏还是要拍，在外地曹佳大多赶不过来。后来曹佳出事，就更没有机会一起跨年了，不过谢华阳总会先来看看曹佳，才去父母那里吃饭。
小陈心里了然，心想他们这些人看起来外表光鲜，其实也都不容易，谢华阳原来的妻子是当红主播，跨年这种时候肯定也在工作，聚少离多，难怪感情要变淡。
这时候谢华阳又说：“不早了，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么？”
小陈受宠若惊，忙收回思绪说：“不用了不用了，白天跟他们说过，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们心里有数。”
谢华阳说那就好，接着自己拿起电话拨了起来。
他给父母和重要的朋友一一通了电话，谢家的老宅子里热热闹闹，虽然比不上除夕，但有空的人都回家一起吃饭，缺他一个也没有太大影响。
陆岩跟柴晓正在家里准备宵夜，他刚刚结束一个展览，最近比较空闲，年底柴晓要忙的事情多一些，不过不耽误过元旦，两个人都不小了，也没有真要等到十二点倒数的打算，吃过夜宵就打算休息了。
俞音的电话他没打，一是有些尴尬，再来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她肯定在主持台里的跨年活动。不过他到时给俞老爷子去了个电话，老人家对于他们分开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发作，也大度地给了新年祝福。
他随后把电话打给曹佳，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问：“快到了吗？饭快好了，你说晚点回来，我慢慢做来着。”
谢华阳笑着说：“不着急，你猜怎么着，我堵在路上了。”
曹佳没反应过来，问：“怎么回事？”
谢华阳答：“中心广场跨年，人太多，车也多，刚上马路就被堵住了。”
曹佳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也觉得好笑又无奈，这个时候被堵在路上没有一两个小时肯定出不来，于是说：“那你有得等了，饭我可先吃了啊。”
谢华阳有些遗憾，嘴上还是说：“你先吃，不要等凉了，吃完消消食早点睡，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曹佳开始只是想逗逗他，听他这么说又不乐意了，说：“说什么，跨年饭还是要一起吃，我等你，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明天一起吃，锅里有汤，你回来先喝点，暖和。”
谢华阳没再说什么，心理有些感慨，说不出的感觉，大部分是开心，于是答：“好。”
挂了电话，车子刚好挪到广场中央的位置，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滚动广告，也有不同的新年寄语。
这块屏幕是前两年才新换的，比原来的大了将近一倍，下面有许多小屏幕，还没来得及换成新的。
每年跨年的时候，都有一个传统，倒数的一刻，屏幕上播放的不只是“新年快乐”的大字，市中心也不会燃放烟花，但人们都会把目光盯在屏幕上，因为摄像头会在那一刻拍下镜头里的人，留下新年的第一张合影。
大屏幕里面的人是最中心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其实看不太清楚，小屏幕的摄像头分布在四周，反而能拍到人像。
这个传统一直没变过，谢华阳看着窗外拥挤的人群，突然想到和曹佳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年，也是在这里跨的。
那天晚上说来狼狈，谢华阳那时候因为《回声》半红不红，没有到在大街上能够被轻易认出来的程度，但在人流量大的地方，还是不想有引起骚动的隐患，不得已带了黑色的口罩，曹佳笑他看起来有些做作。
他们吃好饭出来，走到街上，快到广场中心的时候人群拥挤发生了骚乱，好在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两个人却被挤散了。
现在想想他们应该不过隔着几个人的距离，但当时的情况，一旦走散就很难找到对方，四周都是人声，吵吵闹闹连叫对方都听不到。
谢华阳给曹佳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太多，信号都被挤掉了，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连接。谢华阳焦躁起来，这个时候曹佳的短信进来，“太倒霉了，竟然挤散了，你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谢华阳回复好，发了好几次都不成功，好不容易发出去，又不见曹佳回复，等了好长时间人也没过来。
又一条短信进来，“信息好像有延迟……电话也打不通，你还在原地么？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谢华阳想说“那我来找你，你别动了。”编辑到一半又一条短信进来，“马上就倒数了，不好挤，实在不行就不要动了，等会儿倒数完人就散了，跟着人群往外走，到商场正门等。”
谢华阳烦躁，心想一起来跨年的这叫什么事，他不甘心，四下张望寻找曹佳的身影，无意中撇到离他最近的一块小屏幕，临近倒数，屏幕上已经更换成了现场人群的影响，小幅度移动的人群里，谢华阳还是一眼就发现了曹佳。
他之前宣传回声来这里做过活动，了解了屏幕的拍摄点，曹佳的位置就在他前面十几个人远的地方，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这个时候挤开十几个人过去有点难度，但他还是决定试一下，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往前挤。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他不停地说着，看到自己终于也出现在屏幕里，他们中间只剩下七八个人的距离。
这个时候更难前进，他眼看就和曹佳剩下一个人了，耳边突然想起了倒数声，“十……九……八……七……”
曹佳站在原地，先感受到手背牵住了，接着一阵阻力，旁边寄过来一个身子，是熟悉的味道也包裹进来，谢华阳站在他身后，在他耳边说，看哪里，他顺着谢华阳指的方向，刚好对准摄像头。
倒数接近尾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画面定格的瞬间，谢华阳拉下了口罩，在背后拥着曹佳，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回忆到此为止，谢华阳收回思绪，发现车子又往前挪动了一些，他突然有一个强烈的冲动，这么久了却像少年时一样想要赶赴一次跨年。
他四下看了看，不远处有一个停车场，从出去，人群还不算太拥挤，走一会儿到地铁站，或许还能在午夜前赶回家。
他对司机说：“小陈，我在这里下去，等会儿你把车停到前面的停车场，也下去回家吧，这太堵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司机一时间没弄明白，又听到谢华阳说：“可能的话，跨年的时候，还是跟最重要的人一起吧，替我向你太太和孩子问好。”
说着没等司机反应，就开门下了车。
即使不在人流中心，路依然难走。
谢华阳好不容易到了地铁站，等了好几拨人才终于上了上了回家方向的地铁，中途换乘的时候人流也没少到哪里去，跨年前的市中心，哪里都是人山人海。
终于进了小区，上了电梯，到了家门口，谢华阳打开门，先闻到汤暖暖的香气，然后是电视机里不知道哪个台在放的跨年晚会，一群明星在台上倒数，镜头扫过去，刚好经过乔思，穿着红色的毛衣，十分打眼，再然后是敞开的卧室门和匆忙的脚步声。
最后曹佳出现在视野里，穿着宽大的睡衣，拖鞋穿了一半踢着出来，看见谢华阳一副惊讶的表情。
谢华阳走过去，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但一双手却很温暖，他伸手捧住曹佳的脸，笑得很开心。
电视机里的倒数已经到了尾声，“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们看着彼此说。
这一次，在最后关头，也还是刚刚好赶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插播番外：你在哪里跨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