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母校 ...
-
2010年2学14日，正月初一。
夏凝一大早就爬起来刷牙洗脸，着实吓了母亲一跳。
“凝凝，起这么早干嘛？昨晚半夜才睡的，这么早起不觉得困啊。”
“不困。”夏凝把另外一只脚的鞋穿上，“妈我出去逛逛啊。”
“这么冷的天，早点回来啊。”
夏凝朝她的母校，B市的一高走去。
昨天晚上看那本高中时候的五三，一下子触动了她，决定回来逛逛，想想那些平凡温暖的日子。
大年初一的街道上略显冷清。商店都没有开业，地上都是小孩子偷偷放炮了的痕迹，道路两旁的落叶撒在地上，没有人来扫。
大家都回去过年了啊。
夏凝踩着人行道上中间的小小一格上，就像高中时候一样，低着头走路，按着人行道花纹的变化。
“夏凝？”
她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略熟悉的身影。
微胖的身材，厚重的羽绒服，大框的眼镜，是谷苗。
“你回来啦？在H大感觉怎么样？”谷苗问。
“还好。”
又是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明明在高中时候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为什么到了大学回来一个一个都跟自己打招呼好像很熟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来我。”谷苗说。
“当然认得出来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同学呢。”
虽然夏凝在高中时没有一个熟悉的同学，但是她习惯了在背后看人，没有和她交谈过的人她也能准确说出那个人的喜好。那时候她的如同福尔摩斯般的侦查力让她小小的开心了一下，但后来却让她痛苦不已。
“你要去哪里？是回一高么？”谷苗问道，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哈出来的白气上升，使得眼镜朦胧一片。
“嗯，回一高。”
她们俩个结伴而行。两个人谁都没想到对方今天也是突发奇想要回母校。这就是缘分吧。
“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要么留校，要么自己做心理咨询。” 夏凝想了想，说到。
“那感情好，开心理诊所的话叫上我哈，我是学金融的，帮你算个账。”说着谷苗笑了起来。夏凝看着旁边的女孩子，笑的那么阳光，那么动人，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她不禁也微笑起来。
真正开心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哦，对了！”谷苗一拍脑袋，“叶陈歌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么？听说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夏凝点了点头：“嗯，是英语系的系花，叫做林珊珊。”
“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叶陈歌还是我的男神呢。我特别喜欢他，还给他送过早餐什么的。”谷苗伸了个懒腰：“可惜人家现在有女朋友了啊。”
谷苗敢把暗恋他的故事讲出来，但是她不敢。她没有谷苗那么粗神经，她知道自己一旦说出什么话，都需要自己负责。
走到校门口前，夏凝听到了那个她熟悉的声音。
“对，就是这个姿势，来拍个照。”
是叶陈歌。
但是这次，他旁边有林珊珊。
夏凝看见林珊珊落落大方的站在校门口，叶陈歌在给她拍照。
她感觉到站在她旁边的谷苗一下子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胳膊，掐的她生疼。
夏凝想挣脱谷苗拉她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稍稍偏了一下头。谷苗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叶陈歌和林珊珊。
这又是何苦。她默默叹了一口气。你生气你伤心你开心你为他流泪为他疯狂，他又知道些什么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只不过，大家都是凡人，都会感到不甘心吧。
夏凝低下头，百感交集。
“夏凝！”
她抬起头，看见林珊珊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似的冲她招手，身旁的叶陈歌也转过头面露微笑的看着她。
如果有条地缝的话......
谷苗拽了她的手又紧了紧，问道：“你和他们很熟么？”
“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见过。”
夏凝和谷苗朝着他们走过去。
“陈歌带我过来看看她的母校，你们也是过来看看的么？”林珊珊问道。
“嗯。”
“不是。”
夏凝诧异的看了谷苗一眼，随后了然。
“那个...夏凝，你已经...到一高了，那我就走了，我妈还等着我呢。”说着谷苗终于松开了她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又易碎。
果然。
“那你快去吧。”夏凝没有拆穿她，冲着她挥了挥手。
谷苗像是一下子松了口气一样，眼睛里写着够义气三个字，快步跑开。
傻瓜。我这哪里是为了义气不拆穿你啊，我这是在帮我自己，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样。
夏凝冲林珊珊和叶陈歌打了个招呼，然后一个人走进校园。
真稀奇，大年初一学校竟然还开门。校园里非常空旷，曾经她上课的教学楼正在翻修，夏凝绕过旁边的手脚架，偷偷摸摸的上了楼，里面是一股油漆刚粉刷了的味道，教室还有几间没有刷，夏凝快步朝高中的教室走去。
高一7班。
进去之后看到的是和当初差不多一样的布置。
那个时候自己因为自卑，总是坐在教室不靠近窗户，靠近走廊的那一边。明明看不清黑板，却还是坐在最后一排。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懂，总以为自己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总是坐在阴暗处，但现在的她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见不得光，才会去爱，才会去想追逐光，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
若那时能够大胆的站在他面前表白，虽然可能会被拒绝，但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最靠近窗边的第四个位置。
那里曾经坐着叶陈歌。
十五六岁的少年配合着窗边阳光，蛊惑人心。
夏凝想起了她画的那张素描。
坐在这儿的少年睡着了，阳光撒在他的脸上，照出他脸上微微的绒毛，鼻子下面刚长了几根小胡子，调皮的翘着，白色的校服上撒着金子一般的颜色。
明明她画的只是素描。
却好像是彩色一样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夏凝？”
“嗯。”
她抬起头，窗外的阳光刚刚好。
叶陈歌和林珊珊走了进来。
“陈歌你的位置在哪里？指给我看嘛。”林珊珊挽着叶陈歌的手。
“夏凝站的那里就是我的位置。”叶陈歌努努嘴。
夏凝狠狠握了一下拳，准备离开。
“夏凝也是在回忆高中生活么？”林珊珊问道。
“嗯，不打搅你们啦，我先去我高二在的班里看看。”夏凝冲他们两个微微一笑，然后出门。
“怎么我们一来你就要走啊？”
是叶陈歌。
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么？
“不打扰你们两个恩爱啊。”夏凝笑的一脸狡黠，走的时候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屋内的两个人相互对视，笑着摇了摇头。而门外的夏凝，整个双手都在颤抖。
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再也撑不下去。
刚才的强颜欢笑，会不会也像谷苗一样僵硬而又易碎。
社交带来的恐惧混合着对林珊珊的嫉妒，夏凝感到悲哀。
那种有一只手掐住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却也挣脱不掉的无力感。
她记起原来在微博里看到的那则小漫画：社交恐惧症眼里的世界。
跟人说话就像是魔鬼掐住了喉咙。
去买个东西就像是地狱一日游。
去人多的地方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被各种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为什么世界要这么大。
大到让自己这么渺小而又无力。
行走沙漠的骆驼被人誉为沙漠之舟，当它看到这沙漠的广大，看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这一望无际的孤独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无力。当它驮着那么多东西在沙漠里艰苦行走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我们一个像夏天，另一个像秋天......”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夏凝！我到J城了！明天就要去附近的沙漠玩，给你拍照片哦！“
“嗯。”夏凝不禁笑了起来，这个人的声音总是那么有活力，“给我除了带照片，再带一瓶沙子吧。”
“好。”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问说沙滩上那么多沙子，还要我给你带干嘛。但她不会，因为她懂得夏凝所想。
毕竟她是夏凝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
她叫李希。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笑容明媚不甘平庸经常走南闯北东闯西逛的女子。她就像是白酒，有着北方白酒的辛辣火爆，也有着南方白酒的绵香醇厚。
而夏凝，更像是温水。不烫手却能带给手温暖，不冰手也不需要手来暖热。
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子能够成为朋友也算是奇事。
夏凝挂了电话。想着不知道如果是她的话面对刚刚自己的情况会是怎样的。
应该是落落大方款款而谈不逃避也不害怕吧。
夏凝想着想着笑了起来。索性自己还是有朋友的。
她向8班走去。
7班是理A班，8班是文A班，也不知当初是怎样阴差阳错，让自己这么一个典型纯正的文科生去了理科班上高一，高二分班才转到文科班。
阴差阳错真是个好词语。若不是阴差阳错的话，她又怎么去认识叶陈歌呢？
靠近窗边第四个位置。和叶陈歌在7班的位置一样，这是谁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装修工人提着油漆桶从后门进来。夏凝看到此况，走出了教室。
连学校都翻新了，我的生活，也一定会翻新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母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