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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叫靳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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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靳飞,从小就是个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别说飞,哪怕是走路都会小心翼翼的。
我不善言谈,见人说鬼话,见鬼没胆量讲话,而作为中建的一名施工员,嘴和胆恰恰是最重要的工作工具。
儿时我就认为工程师是一个伟大的存在,如今也不敢以工程师自居。
我相信,时间才是最有魔力的工程师,它可以遮掩所有的丑陋和肮脏,用设计师笔下的蓝图去紧紧包裹住那些工地上日日夜夜的铁和血。
尽管他始终未能改造我。
施工半个年头,我还是当初那个我,用我们项目任经理的话说,别人都是没有从学生进入工作的状态,而我却依然是个孩子。
我极不适应项目的生活,我讨厌现场尖锐的钢筋加工声;讨厌混凝土从天泵喷薄而出的味道;讨厌锈迹斑斑的钢筋和七零八落的模板。
施工现场离项目部有半个小时的行程,有时候我会特意绕过一座光秃秃的山,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中歇斯底里地唱一些随性而发的歌。
或许,只有隐藏在黑暗中我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罐车横行的道路上,我经常听到九十年代的《走进新时代》在耳畔响起,然后那些改革开放的洗路车就会背着个巨大的八音盒调皮地从我身后使过,赏我一身透心凉。
我解下贴着中国建筑标志的白色安全帽,狠狠地甩掉上面的水珠,像傻子一样跟着唱起来:“勤劳勇敢的中国人……”
很快,我唯一的听众小胖,项目除我外仅存的施工员终于受不了我意气风发的新时代,推荐了一首汪峰的《存在》给我,下一秒,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首歌:
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
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
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
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
是否找个借口继续苟活
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谁知道我们该梦归何处
谁明白尊严已沦为何物
是否找个理由随波逐流
或是勇敢前行挣脱牢笼
我该如何存在
……
我常常在隧道深处独自演义这首存在,黑暗中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血脉偾张,心脉搏动,哪怕我没有汪峰那把吉他,也许逃避也是寻找的一种方法。
后来,我听到了更专业的演奏,那带着浓重金属音的存在,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
“所以,你只是在追寻自我,你想守住最初那份纯真,对吗?”不记得是第几次对着那些远道而来的摇滚少年提出同样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在一片荒凉的高楼大厦下唱《存在》别有一番风味而已,”我面前那个花花绿绿的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右手轻轻一拉,比我身体还大的吉他就那样轻易的挂上了他宽厚的肩膀:
“谢谢你这么耐心地听我讲我的故事,不过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天真的人呢。”
他华丽地转身,留下一身尘土的我。
半年,这片土地已经被时间画上淡妆。他不是第一个来隧道口唱歌的少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我,再也没有勇气在那冗长的黑暗里面放声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