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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危机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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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我的宝贝。明天我就把那个家伙扫地出门。以后谁不听你的话都统统滚蛋,好不好?”陆天臣拍着肩膀安慰道。
“不好。”哭够了的秦飞扬有气无力地答道,“哲豪嗓音条件最好,我还指望他替我唱歌呢!”
陆天臣觉得不可理喻,道,“他已经和你为敌了,你还要保留他?”
“不保留他,找谁去唱歌呢?”
“再选嘛。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歌手。”
“可是你不是说大家进娱乐圈都是为了一个钱字吗?换个新人,从头培养,多难啊。”秦飞扬坐起身来,郁闷的样子令人心疼。
“哎哟,你真是执着得很。我这个当老板的都不在乎唱得好不好,你那么拼命干什么嘛?”
“那是因为你不懂音乐。”一句话把陆天臣噎死。居然敢说他不懂音乐!不过,陆天臣转念一想,他开这个公司是为了纪念腾越,的确不是为了音乐本身。拿庄武的话来说,哥玩的就是个痛快。幸好他懂得聘请最好的经理人,加上市场也好做,腾越公司一直没有出现大的亏损。如果大亏,他还会继续做下去吗?秦飞扬这样的音乐控会坚持做,但是他是商人,他不会。
“好好好,你说了算。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这样做的后果:娱乐圈类似搞政治,他搞你,你不还手,还把他当朋友,他只会笑你傻B,然后继续攻击你。其他围观的人也会在他的带动下搞你。后果很严重的哦,不懂政治的小家伙!”
“明白,我又不打算混长久。哪天混不下去了我就走人。”
陆天臣无奈地笑笑,懒得再劝。过后,他派何经理去警告吴哲豪不要再耍花招,同时给秦飞扬加派一个贴身保镖。
7月18日,一个好日子:Stone先生率团来华访问。Stone先生是加拿大法国裔,据说祖上是啥子男爵。现定居加拿大,是Hector兄弟公司现任CEO。鉴于上次去加拿大考察时Stone先生的热情程度,陆天臣一群人闭门苦思冥想后决定,一定要把短暂的四天聚会搞出国际水准。派劳斯莱斯接机都不算什么。主要是把庄武六环外的葡萄庄园重新装修一下,谎称是陆天臣的私人别墅兼葡萄庄园。从法国Chateau Haut-Brion庄园空运一百瓶红酒塞满酒窖里的前两排架子。从康西草原养马场牵了十六匹马过来,凑成一个临时马队。根据容智的建议,再临时挖出一个人工湖,以对抗Stone家枫树庄园里的绿镜湖。虽然人工湖小了点,加上原有的高尔夫球场,气势上还是不输于人。
临到前一天晚上,吴斐突然想起Stone是个古典音乐迷,众人便又七嘴八舌说要请个乐队来搞热气氛。落到实处,众人发现国内就一个民乐团和一个爱乐乐团。究竟是请老外听民乐还是听西洋乐,又争论半天。最后定下来请民乐团,理由是和老外去对抗西洋乐,纯粹找抽。
到正日子的上午七点,一行人盯着黑眼圈站在候机大厅里等待时,陆天臣在金灿灿的旭日中,仿佛看见自己事业的最高峰。同时也标志着大哥的政途一片光明。当宾主双方在和煦的夏风中穿越拱形的葡萄架,步入宽大得不像话的大厅落座时,陪同前来的肖斯文朝他挤眉弄眼。陆天臣全当没看见,从容不迫地就双方关心的问题进行了热情的讨论,达成一致共识。
然后大宴宾客,然后在柔美的落日余晖中,骑着马登高望远,在陆天臣的引导□□会古代诗人心怀天下的意境。可惜,翻译是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译得支离破碎,陆天臣一怒之下,亲自出手。然后又大宴宾客,同时民乐团在皎白的月光下为来宾演绎名曲《步步高》,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第二天,主随客便,登长城,游故宫,晚上陆天臣想找个人按摩一下腰部却不方便,只好在华丽的行宫里一个人唉声叹气。
第三天,客随主便,参观大圆蛋、大裤衩、和玲珑塔现代化建筑。现代和古典完美混搭之后,陆天臣邀请贵客到碧春园小聚一下,尝尝正宗的法国大餐。餐后,宾主双方就该为明天的正式签约做最后的确认啦。
虽然厨师是从巴黎请来的,虽然他的西服是意大利裁缝定制的,虽然客厅和花园都按照客人的喜好经过精心的安排,陆天臣还是挺直腰杆,不敢有半点松懈。荣智、肖斯文、以及大哥的秘书,大家都正襟危坐,陪着客人说笑。踢门行动总是很难的。但只要踢开北美这扇门,便是成功。赚不赚钱倒在其次,重要的是国内的势力制衡状态就会发生变化。
宾主双方用英语闲聊,包括故宫里的轶闻,现代化进程的趋势,东西文明的优劣等玄妙的大问题和大趋势。时钟的指针指向九点,Stone先生踱步到西边的角落里,拿起小提琴,仔细地观看半天,然后放下提琴,闲闲地问道,“Mr. Lu,这把提琴的主人在哪里?可否出来一见啊?”
陆天臣眨眨眼睛,笑道,“不过是放在角落里做装饰的。Stone先生若是喜欢,不如拿去就是了。”陆天臣心想大不了给扬扬赔一个更好的,反正那把琴也有些破旧了。
Stone哈哈大笑,摇头道,“不用不用。这本是我送给一个朋友的礼物,没想到竟然转到陆先生手里了。”此言一出,众人大惊。一个老头子给扬扬那么年轻的人送礼物,这太离奇了吧。陆天臣和肖斯文交换一下眼色,然后道,“Mr. Stone,这也不是我的琴。是一个朋友的。不过我从来没听他说过此琴居然是您送的一事,所以刚才唐突了。对不起!”
“哦?那么,可否请您那位朋友出来一见?”
既然老头子坚持要见,陆天臣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那就见吧。或许扬扬拉上一段,还能给自己加分。于是,陆天臣朝阿坚示意。30分钟后,阿坚把秦飞扬从片场接回来。趁着这空档,宾主双方已就明天的签约仪式商量妥当。陆天臣见情人款款走来,心里好不快意。
“来来来,扬扬,我为你介绍一下,加拿大的Stone先生,古典乐的超级乐迷。”
翻译把话译过去后,老头子笑得咯咯的。
“Mr. Stone,这是我的小朋友——秦飞扬,我国著名的小提琴手。”管他是不是我国著名,该吹牛的时候就得吹。秦飞扬站在原地,露出腼腆的笑容。
“你姓秦?请问这把琴是从哪里来的?”
“我老师给的。”
“你老师贵姓?”
“也姓秦。”
“是不是单名一个晨字?”
“是的——您怎么知道?”
“哎呀,是故人啊!这把琴,就是我送给你老师的。没想到Lewis Qin 长这么高了,当年只有这么高呢!”老头子用手比划当年那个小孩的模样。
“原来——是你!”
“哈哈!好巧啊!”
“就是,就是,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秦飞扬咬牙切齿的痛感立刻被淹没在众人的大笑声中。陆天臣手上用力,牢牢地抓住马上要暴跳的情人。他必须笑,又不敢笑。脸部的肌肉不知如何摆放才合适,心里只求不要发火,不要发火。秦飞扬瞧瞧老头子,又瞧瞧那把琴,最后盯着陆天臣的脸。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Mr. Qin,可否请你为我们演奏一曲?能听到世界一流的提琴手演奏古老的提琴,真是我的荣幸啊!不枉此行啊!”陆天臣脑袋哄地炸开,老头子称扬扬为“世界一流”,什么情况?世界一流的提琴手居然在他的公司里做二流演员?这哪跟哪呀?
“这笔生意对你很重要,是吗?”秦飞扬附在他耳边轻声问,给人的感觉好像在亲吻他的耳根。陆天臣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对方。
然后,秦飞扬拿起提琴,走到客厅中央,一扬手,开始演奏。一曲终了,鸦雀无声。不知是真懂还是假懂,既然老头子说了是“世界一流提琴手”,那众人也得摆出“世界一流”观众的样子来。老头子起立鼓掌,众人也起立鼓掌,如释重负。秦飞扬冷漠地放下提琴,微微一鞠躬,轻轻地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一刻,陆天臣好像悟到一点“世界一流”的意味。
第二天早上八点,Stone先生的秘书打电话说,Stone先生偶感不适,今天上午恐怕不能如期签约。陆天臣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大哥特意把上午的时间腾出来,老外居然放鸽子,什么道理?秘书说可以改在晚上举行。晚上当然没问题,哪怕要改在凌晨也可以,中方是全天候待命,可是这中间一定出了问题。否则哪有无缘无故的偶感不适呢?
陆天臣先给大哥打电话汇报情况,然后和荣智、肖斯文亲自登门慰问。老头子避而不见,三人赖在会客室里不走。然后,半小时后,金发碧眼的美女秘书款款而来,说老头子要和肖总聊一聊。当然可以,肖总是牵线人嘛。陆天臣和荣智继续等待,除了微笑他不敢有其他的表情,生怕被对方的人看了去。
十分钟后,肖斯文出来示意跟他走。三人一路无语,出门左转下电梯,进停车场,钻进劳斯莱斯后,肖斯文低低地说,“他想要扬扬陪他聊聊音乐。”
“嘿嘿!”陆天臣和荣智同时发出一声冷笑,然后是沉默。其余两人看陆天臣,陆天臣看窗外。楼外有楼,山外有山,当权者上面更有当权者。他该怎么办?
“叮铃铃”,大哥秘书又来电话,陆天臣烦躁地按下“拒接”键。然后他拨通秦飞扬的电话,要他取消一切通告,回家等他。
“扬扬,说说那个老头子的事。”
“那个家伙认识我老师。有一年去加拿大比赛,他邀请我们去枫树庄园玩。白天玩得挺开心的。我年纪小,也搞不懂他和我老师唧唧歪歪说什么。我只管玩自己的。好不容易逮着不用练琴的机会,我可劲地玩。到了晚上,老师要我先睡。我哪里睡得着?太兴奋了,想睡又睡不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华丽的宫殿,就到处掀开看一看,又跑到露台阳台上去看星星,看远处的湖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那晚的景色我是终身难忘。我还偷偷跑下楼,去大厅里转一圈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跑回来。可是房间太多了,而且一模一样,又没有房间号,我在二楼迷路了。
就在那时,我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马鞭抽打的声音。那声音从三楼远远地传来,不注意就错过了。但是你知道耳朵是我们的饭碗。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听到若有若无的怪声,我感到害怕,但是我又想去听。于是,我顺着旋转楼梯往上爬,好像有魔鬼指引一样,我准确地找到地狱的入口。站在门口,我听到老师的声音,和老家伙的声音。我打门,大叫“老师”。他们不开,我就踢、捶,用身体撞。我不知道里面出什么事了,只是本能地想见到老师。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家伙打开门,骂我疯了,而我看见我的老师——,当然现在我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了——但是当时候我以为老师要死了。我恐惧地大叫,手脚并用地去攻击老家伙,当然没成功。那家伙把我推开之后,扬长而去。我拼命地摇老师,我害怕地大哭。回国之后,我病了一段时间。不过从那以后,老师对我就变好了。不再冷冰冰的了。”
“后来你还见过那个家伙吗?”
“没有。”
“明白了。你先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阿坚,你在家。要是大哥派人来,就说扬扬去公司了。没有我的命令,扬扬哪都不准去。明白吗?”
“明白,老板。您放心。”
陆天臣火速赶往“黑豹”家,幸好有人在。秦晨在酒吧里露面时永远都是一身黑衣,而眼前的人一身白,倒让陆天臣有点不适应。
“秦老师,Stone那个老家伙来了,要扬扬陪。你说怎么办?”
“嘿,陆总,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对不起,我解决不了。”
“那你们想如何?”
“你帮忙解决Stone,我帮忙解决解吾侯,如何?”
“解吾侯?”秦晨发出嘿嘿的怪笑,然后不屑道,“他快死了。用不着你解决。”
陆天臣心里猛然一跳。这么重要的情报,他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
“他得了绝症,急得上窜下跳,没心思和你们斗了。”
“可是上周我还在俱乐部里看见他。”
“对,那是因为他主子不放过他。他只能死撑着,以免连累家人。”
茶几上乱糟糟的,酒杯、花生米、遥控器、书、CD和信笺散乱摆放着。陆天臣沉吟半晌,缓缓道,“那扬扬怎么办?他是你的得意门生,而那个老家伙是你招惹的,总不能让他代你受过吧?”
秦晨举起酒杯,缓缓喝下昨夜的残酒,无精打采地望着他,道,“他说过他爱你吗?”
陆天臣在心里打个转,答道,“说过。”
“那么我的条件是:凭借他对你的爱情,把他劝回到古典乐的道路上来。叫他把最后一学年修完,然后考出国。再不要回来。如何?”
陆天臣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扬扬的犟脾气你应该知道,他未必肯听我的。”
“他会听的,只要你说你爱他。这孩子最缺乏的就是被爱。只要你假意说爱他,并让他相信,他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听你的话。他是个实心眼,你不知道吗?”
陆天臣无奈地点头。“那你打算如何说服Stone?”
“那是我的事。大不了再陪他一场呗,反正我是没希望了。只有扬扬,他还有希望。”秦晨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仰望天花板,神情恍恍惚惚,“陆总,你知道嘛,这世上的天才60%的会在青春期夭折。5岁成名,16岁就跑去当售货员,打死也不再做天才。熬过青春期的天才,30%的要一群人抱着哄着才能活下去。一旦他妈或者他秘书死了,走了,他就完蛋了。9%的在众人的棒杀声中变成庸才。只有0.9%的天才,像贝多芬那样,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却是骂骂咧咧的叛逆者。还剩下0.1%的天才,能成为真正的天才,把整个世界掌握在他的手里。”
陆天臣一心想找个机会委婉地劝秦晨动身救火,时不我待啊,只有半颗心在听,胡乱地点头称是。
“陆总,我要你帮他成为那0.1%。”秦晨突然朝他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吼道。陆天臣吓了一跳,用力挣开对方的手,端正身子,认真答道,“秦晨,我只能答应你帮他冲出那60%的包围圈,剩下的我不敢答应。”
“0.1%。”
“60%。”
“秦晨,做人要现实。你逼我答应我做不到的事,没有意义。况且,扬扬一旦出国,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要成为那0.1%,谈何容易?”
“只要你说爱他,他就能做到。”
“秦晨,”陆天臣没时间再跟着胡闹,他反抓住秦晨的领子吼道,“你认真点好不好?要是你真的盼望扬扬成为那0.1%,你就应该马上去解决掉那个该死的老家伙。然后,我劝他回校,接下去就是你的事了。我又不懂音乐。”
“不,”秦晨痛苦地低下头,“扬扬已经不需要我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知识,而是一个心理支持。你就是那个支持。”
“你是他的老师。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满怀感情。你可以成为那个支持。”
“不行。他恨我。他恨我。”秦晨居然哭了。陆天臣皱眉头,不知道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时针指向十点,正是预定的签约的时间。
“从法庭上下来后,他对我们所有的人,所有的老师说‘我再不会做古典乐了。你们这些骗子,把我们从小骗到大,谁成绩好就捧谁,谁差一点就出局。本该袁师兄出国的,可是你们觉得我更有希望,就夺了他的机会给我。要是明天又有谁比我强,你们照样会把我踢掉去捧他。我和袁师兄一样的悲惨,都是你们手里的工具,比赛的工具,挣钱的工具,出名的工具。在你们眼里,我们都不是人。我恨你们。’
我的确不是人,没有做老师的资格。我不是在教书育人,而是在教书毁人。扬扬10岁在国内比赛上出名,11岁就跟着我练习,但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对他一直很冷淡。除了练琴,不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又崇拜我又怕我。
他很孤独,经常一个人在窗户上用手指画圈圈,看窗外的小朋友们快乐地跑跑跳跳。没有人真正爱他,所有的老师都在关心他完成作业没有。没有人想到要放他出去玩一会。每个人都在给他压任务。你知道的,表现得越好,任务就越多,旁人的期望就越高,自己的压力就越大。恶性循环!直到枫树庄园那件事。
我和老头子做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他以为老头子欺负我,非常生气,小小年纪就懂得要为我出头。还为此生了一场病。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紧紧地拉住我的手,不许我离开,生怕又有人欺负我。被他的小手拉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我。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好多了。但是惭愧的是,我还是有所保留的,他则把我当亲人一样的爱恋,对我给予无限的信任,直到袁民伟刺他为止。我辜负了他,他是不会再信我的。但是你可以,你已经得到他的信任,好好劝他,他会听的。”
陆天臣长叹一声,道,“明白了。我会劝他的。秦晨,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先去解决眼前的危机好吗?扬扬回学校的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车刚刚滑进碧春园的时候,大哥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老三——”
不待他说完,陆天臣抢道,“大哥,你放心,我已经在处理了。估计下午就能好。”
“如果Stone先生非要你的小家伙怎么办?”
“不会的,大哥。”
“老三,这次选举对我们很重要。”
“我知道。”
大哥在电话那头保持沉默,似乎在等他做出承诺。但是他说不出口,扬扬的性子决计不会答应。如果非要成功,必须用强。他陆天臣能做那种龌蹉的事吗?当然能,但是他不能对扬扬做。
“老三,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三十年。”
“越越走了多少年了?”
“21年。”
“那就好。”电话断了。
“老板,到了。”保镖提醒他下车。陆天臣摇摇头,道,“你们先进去。”21年前,陆家势力大,可以逼着腾家认错,承认是腾家儿子勾引陆家公子,但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陆家低头。唯一不变的是,两次他都无力保护自己的爱人。21年前,他眼睁睁看着越越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21年后,他又要把扬扬送出去。他能不送吗,如果秦晨解决不了问题的话?他不能。这个项目已经运作了六年,大哥的政治前途和他自己的商业前途全押在上面,难道能败在一个小小的无关人员身上吗?当然不能。毁了一个天才又如何?地球又不会停止转动。车窗外,一株高大的玫瑰树在和暖的夏风中欢快地摇摆身姿,红火的花瓣下不知藏着多少变态的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