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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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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歌唱会。秦飞扬友情献唱。听说很多人不满,认为公司偏心,把一个刚出道的歌手没付出点什么就借天王盛夏上位。陆天臣特意看了现场直播,觉得秦飞扬台风稳定,落落大方,没有新人怯场的毛病,声音虽然一般,好在他替自己写歌,懂得避开自己的弱点,发扬优点。总体效果还不错,如他自己预言的一样,二流歌手的称号还是担得起的。
八月,桂花飘香,歌手秦飞扬的地位进一步稳固,开始接平面广告。可是娱记仍然不热情。公司于是安排秦飞扬和“一姐”吴薇薇谈恋爱,报纸、网络、最后到电台,终于蜂拥而上,大肆炒作了一把。
九月,秦飞扬在电视剧《飞越战争来爱你》中演男三号,一个浪迹江湖、桀骜不驯的小提琴手,最终为女主角献出了默默的爱和宝贵的生命。秦飞扬搭着影帝影后的快车又往上爬了一个台阶。陆天臣专门看了秦飞扬戏份较多的第21集,感觉后者的本色演出总体还不错,虽然导演老曹向他抱怨过。今年的中秋和国庆碰在一起,于是全国人民休了一个长长的九天假期。而陆天臣则是越是放假越是忙。和肖家的合作进展顺利,肖斯文有望登上族长的宝座。和解吾侯的斗争从争地转向股市,双方都开始投入少量资金,试探对方。休假第5天时,秦飞扬在例行饭局上惹怒了一个追求已久的富婆,公司很不高兴。等到陆天臣知道此事时,休假已经结束。陆天臣想了想,没有插手。既然入了这个圈,就得遵守游戏规则。老是搞特殊,只会给秦飞扬带来更多的敌人。九月底,神禾集团25周年庆典,腾越的艺人们争相抛头露面。因为早已吩咐过秘书吴斌,所以秦飞扬一露面就被带到他的座位旁落座。陆天臣一边和其他人打招呼,一边问道,“最近还好吗?适应了吗?”
“还行,陆总。谢谢陆总关心。”秦飞扬突然从“陆先生”改为“陆总”,听在陆天臣耳朵里怪怪的。一句‘陆总’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陆天臣回头仔细瞧了瞧秦飞扬,人变瘦了,化了淡妆,但是黑眼圈的痕迹还在。头发打理得不错。“头发收拾得比以前精神啦。”陆天臣笑着说。
秦飞扬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羞涩地笑道,“是他们给弄的,我自己不会。每天化妆要一个小时,真是累死了。”顿了顿,秦飞扬吐吐舌头道,“不过比女生强点。她们要化三个小时,我的天啦。幸好我不是女生。”
庆典开始之后,因为音乐声太大,两人没有再做正式的交谈。陆天臣认为让秦飞扬坐在自己身边就已经够了。该懂的人都会懂,不懂的人还没资格做秦的敌人。秦飞扬今晚选的是一首关于失恋的情歌《冬天的火花》,在陆天臣听来,倒像是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的无奈心声。听到最后,秦飞扬反复吟唱“花飞花灭,我心寂寞”时,陆天臣心中某处地方无由来地发生痉挛,他突然下了决心,不然等到花飞花灭,何处再寻觅?
在回去的车上,陆天臣怕吓着对方,尽量温柔地说,“飞扬,我有个想法,你考虑考虑。如果愿意,就说yes。不愿意就算了。不用勉强。”
秦飞扬盯着他看了一秒钟,随即露齿笑了,道,“什么事情值得如此慎重?您说好了。其实,上次您帮忙的时候,我就想过,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照您吩咐的去做的。”
陆天臣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要你帮忙。是——,怎么说呢,是我的个人想法。既然你已经和斯文分手——也有这么久了,我想——追求你。”
秦飞扬蓦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眉毛上扬,又落下,撇过头看窗外,笑而不语。陆天臣再次轻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俩正正经经地谈场恋爱。先约会,接触接触,如果双方觉得合适呢,就深入交往。如果一年之后仍然觉得合适,就考虑一下长远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可以叫停。我也一样。你考虑考虑?”
秦飞扬边听边笑,眼睛却老盯着窗外,不肯回头。陆天臣伸过手,温柔而又有力地将他的脸转过来,问道,“如何?可不可以把我列入考虑对象?还是说你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不不,我没有找人。”秦飞扬笑着挣脱他的手,低头笑道,“可是我实在没想到您会喜欢我。”
“是啊,对你来说,我太老了,对吧?”陆天臣汗颜道。“也是,我大你21岁。要是在酒吧里,估计你们这种小年轻是不会拿正眼瞧我这种老头子的。”秦飞扬听见“老头子”一词,笑得咯咯响。
“还好啦,你不算太老。形体保持得不错,乍看之下,30刚出头。”此话有点像打情骂俏。陆天臣顺手揪住秦飞扬的鼻子,狠狠地刮了一下,道,“你这是捧我,还是损我呢?”秦飞扬回手攻击他,两人笑做一团。陆天臣把秦飞扬搂在怀里,道,“我知道我配你,是有点老。不过我人品不错,不会花心,不会骂人,不会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我会做菜,最拿手的是豆角烧排骨,等我以后老了没用了,就在家给你做饭。让你一心一意地在外面打拼,不用担心家里的事,好不好?”怀里的人不笑了,用力地抓住他的手掌,给予他更大的能量。然后,陆天臣听见一声轻轻的“好”。
从那以后,他们在金色秋天里约会。每天通三个电话,尽可能见个面,再幸运一点,就一起吃个饭。有一次,他们俩很幸运的一起坐在别墅群的瀑布前,一边听小瀑布的哗哗声,一边看远处城市的灯火。突然谈到了肖斯文,陆天臣本着安慰的目的,说道,“其实你也不要怪斯文。他是太缺乏安全感。听说你要出国,他就觉得你要主动抛弃他,所以他就先行动了。有时候不是不爱,是爱的能力不够。”
秦飞扬半晌没做声,然后道,“我听他说过他父母亲不和的事。不过,出国并不代表分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我还是想出国。等我挣够了钱,我还是要去朱莉亚学院读书,我不能抛弃我的古典乐。但是如果两个人有在一起的意愿的话,我可以回国来发展。虽然国内的市场难做,但是总要有人来做。我老师就是这样的,他出国5年,最后学成回国,为学校服务啊。在旁人眼里,像他那样的天才,不留在欧美市场太可惜了。可是他说,如果没有人来做国内市场,那永远就做不起来。我们培养无数的琴童们有什么用,永远都是为他人作嫁衣。”
“是啊,如果不敢为人先,就永远落后于人。我赞成你的想法。如果你出国了,我就每个月飞一次太平洋,你说怎么样?”陆天臣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说,决口不提国内古典乐市场的艰难状况。
秦飞扬呵呵地笑。“那要破费的哦!”
陆天臣故意为难地说,“是啊,搞破产了怎么办?”
“我养你!”秦飞扬站起来,大气地说道,“等我进了学院,马上就可以进乐团打工,到时候我出飞机票,好不好?”
“好好好!我可等着啊!”陆天臣极力配合。两人相视,为美好的远景哈哈大笑。
“今晚别回去了好不好?”陆天臣把秦飞扬搂住,轻声问道。
怀里的人不答话,陆天臣就当他答应了。两人手拉手,默默无语地走回别墅,默默地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突然,如打摆子,急不可耐地把嘴凑一块。陆天臣只觉得天旋地转,多年不近美色,好像技艺生疏了,居然连对方的衣服扣子都解不开,一时恼火万分。年青人轻笑一声,一把撤掉自己的衬衫,扣子滚落一地。
暴风雨过后,两人躺在床上说悄悄话。陆天臣一直想知道与肖斯文比,但是又不敢问,怕得到善意的谎言。他只好绕着圈子问,“今天舒服吗?”“时间够不够久?”“你还满意吗?”秦飞扬给他的总是yes,他总是半信半疑。过了一会,秦飞扬突然笑道,“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被叫做‘老公’啊?说实在的,我不喜欢异性恋的定位,你是公的,我也是公的,如果你要叫我老婆,我可不喜欢。嘿嘿!”一个“你们”把陆天臣弄得很不舒服。既想知道他和肖斯文的事,又怕知道。这种矛盾的心情真是难以言表。
秦飞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立刻侧过身,背对着陆天臣不说话。陆天臣难堪地笑了一声,道,“你不喜欢这种称呼就不用呗。还是叫各自的名字,好吧?”秦飞扬突然起身,陆天臣赶紧问,“干什么去?”“卫生间。”秦飞扬疾步离去,把偌大的卧室留给他一个人。陆天臣无奈地躺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吵架了。不过也好,他安慰自己道,只有恋人之间才吵架,这是好事。可是他等啊等啊,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陆天臣担心地去敲门,窸窸窣窣一阵之后,门从里面打开。红着眼睛的秦飞扬从他身边径直走过。陆天臣一把搂住对方,啧了一声道,“干嘛干嘛?我说错什么了?要躲起来哭?”
“你没错,是我的错。可是肖斯文要分手,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要是觉得捡人家的东西不好,就不要找我。我没求着你喜欢我!”
“哎呦呦,这说的什么话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捡人家的东西’了?”
“不用嘴说,眼睛会说。”
陆天臣大叫冤枉,“欲加之罪啊,这是欲加之罪啊!宝贝,你听我说,我真真是一点坏念头都没有。谁没有过去呢?我也有啊,寂寞的时候也找过人。你不介意我的过去,我就阿弥陀佛了,我怎么会介意你的过去呢?好了,大家都不说过去的事了。扯平了,好不好?”
重新躺回床上,秦飞扬嘟着嘴问,“你们以前是不是都在背后笑话我呢?我是说我跟着肖斯文的时候,被他包**养却不自知,经常说傻话,你们周围的人是不是都在笑我幼稚啊?” 陆天臣矢口否认,但是秦飞扬不信他,继续说道,“进了娱乐圈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该递水的递水,该倒酒的倒酒,这半年我可学了不少生活技巧。虽然做不好,但是比以前成熟了。你们休想再蒙我。”
“不蒙不蒙。说错了,我蒙谁也不能蒙我的宝贝啊!”陆天臣陪着小心说话。秦飞扬哼了一声,撅嘴道,“如果你也像肖斯文那样骗我,不是你承诺的那样,我决不干的。”这“决不干的”不过是句空话。就算陆天臣真要骗他,要耍他,秦飞扬也无计可施,只能被上位者耍和骗。陆天臣叹息着把对方搂入怀中,再次承诺道,“我陆天臣绝不会骗秦飞扬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