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平玥出去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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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玥出去以后，梓辛的屋里也就只有我和阿九两人。
虽然是孤男寡女，但到底身份悬殊。
阿九往平玥离去的方向看了看，确认平玥不会回来后撩了前袍一下跪了下来，问我：“公主想知道什么？”
“阿九，你倒是个聪明人。”我称赞道，而且我还知道梓辛身边的人都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我踱到桌子前，看了看水壶，又看了看水杯，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敢动手。
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其实也很危险。
阿九的表现很是惶恐：“公主谬赞。”
“你早就知道我会乔装成你去猎场，对不对？”我幽幽地问道。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怀疑，还很感激阿九。
阿九再见我的惊讶神色，也没有什么不寻常。
但我就是感觉到了那样的惊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惊讶，甚至超出了那该有的惊讶。
又想起那身合身的衣服。
我甚至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梓辛安排好的。
我只不过落入了他的局。
阿九没有说话，我想他是默认了。
于是我接着问道：“夕媛和梓辛也没有打算要成亲，对不对？”
问出这句话，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这只是我的猜测，而没有任何依据。
我只是觉得这个局在逼我往下跳。
但幸好，阿九终究还是开了口：“阿九并不知道公子是如何想的，阿九只知道西域王确有打算让郡公主和公子联姻。阿九看得出来，郡公主很喜欢公子。”
阿九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突然觉得是我太多疑了。
甚至不像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心思，而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的老妪。
夕媛喜欢梓辛，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而梓辛对夕媛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一点我竟然从梓辛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
我少年老成，而梓辛心智比我更加成熟。
梓辛的眼神里从来都是波澜不惊，一点起伏也没有，这也是很让我郁闷的一点。
我自认为身为皇室子女，从小就学着怎么去察言观色，现在这种本领已经是极好，可梓辛却更加的让我难以捉摸。
但有一点，我确实不明。
我虚扶了阿九一把，直到他站稳了，我才问道：“阿九，依你之见，梓辛说要娶我，这是什么意思？”
梓辛拒绝我多年，如今不过我问了一句娶我可好，便答应了。
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阿九终于说话了：“公主一向不就是想要嫁给公子吗？如今如愿以偿，又何必追寻缘由。”
其实阿九说得对，只要结果就好了。
至于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
突然，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进来。
隐隐约约夹杂着平玥的声音，这让我赶紧跑了过去。
阿九也紧跟我身后。
待我赶到时，平玥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女人。
为首的是个妇人，身着桃红色的拖地长裙，很是华丽。
大约三十岁的年纪，风韵依旧。
若不是事态紧急，我想我定然会看得更仔细些。
“死丫头，瞎了你的狗眼了。知道这是谁吗？”一个老婢正指着平玥骂道。
平玥一个劲儿的磕头，早已哭花了脸。
我知道即便我凭借公主的身份也在这梓府里说不上话，更别提平玥了。
没有办法，也就只好朝阿九使了个颜色。
怎知阿九开口道：“夫人，这是公子带回府的客人。还望夫人请王嬷嬷住手。”
阿九以这样的语气开口，我越发笃定了阿九是梓辛心腹的念头。
但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妇人竟是梓辛的母亲。
我早就知道梓辛大抵是受了他母亲的影响，才会变成深不见底的一个人。
但我没有想到，我脑中的凄惨妇人和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端庄尊贵的妇人竟是同一人。
梓辛的母亲见阿九开口，微愣了愣，做了个停手的动作。
想必梓辛的母亲也是有些忌惮阿九的，或者说是忌惮梓辛的。
平玥站了起来，哭哭啼啼地朝我跑过来。
平玥的行为让梓辛的母亲这才注意到阿九身后的我。
“哟！哪里来的小姑娘，好生标致啊。”梓辛的母亲笑容满面的朝我走过来。
说是笑容满面，其实倒是不然。
这笑起来还真是有点假的。
梓辛的母亲抬手托住我的下巴，朝阿九看了一眼：“阿九，你也不给本夫人介绍介绍。”
其实我也很期待阿九的回答。
阿九朝梓辛的母亲略施一礼，丝毫没有先前在梓辛屋里朝我跪着的那副忍让的样子。
“夫人，这位是皇后娘娘所出的琊公主。”阿九不快不慢道。
阿九的话显然让我震惊，我们不过只见第二面，我甚至都没有告诉他名字，他就一句话把我的身世、闺名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实在是不容小觑。
梓辛的母亲笑意更深，玉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呵呵，八公主还真是冰肌玉肤，本夫人还真是自愧不如啊。”
阿九大概是怕梓辛的母亲对我做什么不该做的，急忙跪了下来。
平玥见阿九跪了，她也连忙跪了下来。
“夫人，公子说要娶琊公主，还望您高抬贵手。”阿九不卑不亢地解释。
梓辛的母亲突然放声大笑：“是吗？我这儿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不过随他去吧。”
话毕她便带着她的一众婢女朝远处走去，显然是不想追究平玥的罪责了。
我赶紧把平玥和阿九拉了起来。
我摸了摸平玥的脸，很是心疼。
或许我不带着她来找梓辛，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阿九也没有旁观我们主仆情深的一幕，而是也离去了。
不一会儿，梓辛和阿九一起回来了。
只不过他们身后跟着个比平玥略大几岁的女孩子。
她肤白胜雪，衣冠楚楚，美丽动人。
“兴儿，还不快见过公主。”梓辛冷冷清清的嗓音很是好听。
少女步履款款而来，衣袂翩然。
我想，女孩子最好看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兴儿见过公主。”少女到我面前福了福身子，声音也很清脆悦耳。
阿九充当了梓辛的嘴，向我解释道：“公子将兴儿赠予公主，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听了阿九的解释，我不禁打量起兴儿来。
兴儿眉清目秀，俨然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
阿九见我不信，便吩咐兴儿道：“给公主看看你的能力。”
兴儿衣袂纷飞美轮美奂，但却招招凌厉，神采四溢。
这样的功夫虽然不及学武的人，但对付些深宅妇人实在是绰绰有余。
但宫规森严，将外人带入宫中实在不妥。
“不必担忧，再过几日便是宫女选拔到时再将兴儿送到你身边便是。”梓辛的万全之策正合我心意，贸然带一个大活人回去阿娘也会起疑。
话又说回来，梓辛答应娶我，却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这一点还是很让我忧虑的。
但我也是个姑娘家，也有自己的矜持，也就不好意思贸贸然去问。
回宫以后，我没有立刻回福康宫，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御花园走来走去。
也就只有这里，是让我安心的地方。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宫女姐姐，她们也和我相熟，便和我闲聊两句。
我看着她们忙忙碌碌，其实好生羡慕。
她们羡慕我的出身，自出生起便高高在上。
而我又何尝不羡慕她们，她们的日子简简单单的。
每日只要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随后便等到了年龄出宫。
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生一群健康的娃娃。
这样的日子从来不是富贵，亦或是生活在权力顶端的女子能享受到的幸福。
梓辛的母亲就是一个见证。
她的夫君位及丞相，虽是人臣实则是幕后的君上，可她的丈夫不爱她。
她只能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取悦自己夫君的工具。
又妒忌别的女子的美貌，把自己变成那般。
可我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见证。
我为了家族假意喜欢了一个人两年，那个人的身份家世样样都是极端。
他可以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甚至不在乎对方是谁。
而我身边人都知道我喜欢他，可我的心告诉我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他的。
我只是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但我却迷失了自己的心。
我越来越贪心，我甚至想得到梓辛的心。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偏偏去做。
即便梓辛最终答应娶我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吗？
包括我对他的感情，包括我对他的心。
我或许会变成和他母亲一样的女子吧。
但仔细想想，梓辛将兴儿赠给我，最起码代表着他并不讨厌我，甚至想着保护我了不是吗？
对于我来说，嫁给谁不是嫁呢，给家族谋取了利益或许才是我的价值吧。
我花了整整两年，却摸不透一个人。
真是可悲。
其实说真的，我真的觉得梓辛很可怜，我想陪着他。
可我同样觉得，我自己很可怜。
两个可怜人在一起，会可怜吗？
我不知道。
梓辛答应娶我这一年，我才不过九岁。
而梓辛，也不过才十一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