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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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涯身形一颤，随即又继续磕头。陆子安眼里终究闪过丝丝不忍。
“罢了，谁想害孤……孤心中也有数。”他挥挥手朝身边的人示意，侍卫将伤痕累累的殇带了上来。
“孤放了你们，但这真是最后一次。孤放你两回，下次再相见，你和孤便不只是陌生人而是仇敌了。下一次，你的剑，孤的剑，都要出鞘！”
朝天涯听了，苦笑一声，走过去将殇扶了过来。殇虚弱道：“哥。”
“殇，你还能走吗？”
殇微微点头，朝天涯对他笑了笑，那妖冶的容颜更加的盛放。殇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兄长，他有一种不祥之感。兄长他，很久没笑过了。
朝天涯将他向前推了推，道：“那你先离开这里吧，兄长有一些旧事要处理。你以后要好好的活着。”听到朝天涯毫无逻辑的话，殇瞬间好像感到了什么。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用力握住了朝天涯的手，他虚弱的晃晃头。
虽然自己从小走失，但是身为与江湖朝廷千丝万缕的瑞鹰阁人，朝天家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二。当年兄长的名声他也知晓，世人都道“太子红衣”，太子是扶安太子，红衣是虎威将军朝天涯。
当初接下阁主给的最后一单任务，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与阁主争辩过，只是到底还是自由胜过一切，所以他瞒着兄长来刺杀扶安太子，哥哥昔日的挚友。
“哥哥，对不起，我……”朝天涯摇摇头:“你想说什么都不必了，我明白，也希望你明白我。你以后要代替朝天家所有人活下去，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的。”
殇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快走吧。”哥哥又一次的催促。
殇跨出去的每一步都承重无比，他理解他，他尊重他。可是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要背负那么沉重的负担，去奔赴那悲惨的命运，他不懂，真的不懂。
看着殇走远，朝天涯似是放下了心中重担。他转过身，重重的朝陆子安跪下。
他低垂着头道：“殿下的恩惠，罪臣此生无以回报。而罪臣的罪孽此生也无法偿还。殿下是最和善重情的”他停顿了一会，看向四周的侍卫。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陆子安粲然一笑，陆子安的心忽然不安的跳动起来。
“殿下，罪臣不会让殿下再为难第三回。”陆子安的心更加的不安了。
“殿下，京中局势谲云变幻。殿下莫要紧盯着三皇子，八皇子那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孤知道。”
“殿下，罪臣望来世再做您的臣子！”说着抽过了身旁侍卫的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横，刹那间血溅满地。
“不！！”陆子安快速上前扶住了将倒地的朝天涯。
他惊恐的看着涯的伤口。
朝天涯尚有一丝气息，制止住陆子安叫大夫。
他虚弱的说：“我……还记得殿下说过的……娶”话未完，却气断声绝了。
陆子安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哭，只是心头像是千万把刀在划，只觉疼痛难耐，却不知哪里疼。那是失去了挚友的痛吗？可是他和他早已割袍断义。为何自己还这么难受？
安葬好朝天涯后，陆子安把自己关进了驿站的房里。
云留目睹了全过程，心中五味夹杂。朝天涯是一位重情义之人，对陆子安的情令人唏嘘。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看向她的眼里看出了托付之意，以及那丝丝的羡慕之情，令人奇怪。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云姑娘，是全福。”云留开门，全福忧心道：“姑娘，殿下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了，吃的也送不进去。奴才实在是担心啊。殿下一向最听姑娘的话，姑娘您去看看吧。”
云留点头。
“陆子安。”
站在窗口的陆子安闻声回过头来，云留看见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若放在平时，他必定欣喜于云留的亲近，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只是对云留弱弱的笑笑。
云留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如何安慰人的，如今的她不会。她只会说几句硬生生的安慰话。但是她想，‘逝者已去不再归’之类的话他是不爱听的。于是她就没有说话。屋子里静静的，只听见风在窗外吹拂林叶的声音。
“云儿，我曾以为我是恨透了他的。”陆子安开口打破了寂静，云留没有说话。
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
“他小的时候因为长相常常受人欺负，一开始我也是看不起他的。一个男孩子生了那么一张妖冶的脸。后来有一次我就随手救了他一次，他心底善良，知恩图报，常常给我带来一些宫外的好玩意儿。一来二去，我们也渐渐成了朋友，他常为自己的容貌而忧心，我还曾戏说等将来他长大了没人嫁，我就娶他……呵呵”陆子安轻笑一声。
“我曾以为我和他会是永远的挚友。自从大哥走后，我的身边就只有他了。可是，他骗我，为了家族选择抛弃我。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咳咳……”他重重咳了咳，云宜轻轻的拍拍他的背。
“可是我又舍不得父皇杀他。”他的泪水模糊了眼眶。
“我在殿前跪了三天，求父皇放他一条生路。我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被赶出京城，流放邻国。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放下他了，他不再是我的兄弟了。可是为什么他死的时候，我的心那么的奇怪……”
“云儿，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陆子安沙哑着嗓子说。云留不知为何，执起了他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
“子安，我不觉得跟着心走是懦弱。”
“你很好，这样就很好。”她语落的那一刻，陆子安的泪水从脸上划过，他突然笑了，带着无尽的悲伤和释然。云留静静的看着陆子安，她的目光柔和，似是能治愈他心中一切的伤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