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路转峰回时》二乾

7、如玉？如花！

　　将药水滴几滴入盆，撩水浇面。
　　自下山以来李妩儿便用自己调制的幻容水改变容貌，说起这幻容水来，正如其名一般，重在幻字，药水本身并无法改变人的容貌，只是可使见到的人局部产生幻觉罢了，用药的人只要调试得当，便可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这药水却不能长时间敷面，不然滋深到皮肤内，便很难祛除了。于是李妩儿每天晚上必会洗净脸面，恢复容貌。
　　李妩儿轻声叹息，以手捂面，却懒得照入铜镜，转身向床榻走去，背影映入镜中。黑丝如瀑，柔顺地垂到腰际，虽身着宽松中衣，却也难掩别致身材，便是只见背影也是无限遐想。
　　作为在整个江湖都具有强大势力的莫家家主，莫如玉的一举一动都能掀起不小的震荡，更不用说再过几日便是他的生辰。届时，不管是中原世家还是武林各路豪杰，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必会到场。为了那一日，莫家早早就准备起来，作为莫家的附属宅院的莫明娇的居所，李妩儿在刚进入这里时便感觉到了整个莫府对这件事的重视。
　　虽然，江湖传闻李家在李妩儿手中行事更加毒辣。但李妩儿自接管李家以来，甚少管理家务，整日便是处于琼山之上，或是研究药理。李家一切俗事皆有左右护法代理之。也正是如此，李妩儿甚少在江湖露脸，更是被江湖上的人传的神乎其神。
　　就是如此，李妩儿也是知道李家对于莫如玉的生辰甚是重视，因为每年的那天，李家左右两大护法必会亲自登门拜贺。
　　想到此处，李妩儿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好久不见黑影与白影了，到不知他俩是否想念我？”说罢转身向内，合眼睡去。

　　莫如玉的生辰宴定于当天下午,但是各家的贺礼大都已陆续派人送去，只管午后拿着拜帖登门贺寿。
　　李妩儿很庆幸今儿个莫明娇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捯饬自己，莫明娇虽年龄不大，但明眸皓齿算是美人，再加之刻意装扮，更是明媚动人，此时李妩儿随在莫明娇身侧便更加不起眼。
　　因只算是莫明娇府中客请大夫，算不上重要宾客，李妩儿便不能与莫明娇同一坐席，一入府院，便有侍从分别引路。
　　莫明娇现在只等着急见莫如玉，对与李妩儿分离并不甚在意，只拉近与李妩儿的距离低声问道，“五姐姐看我现在如何？”
　　李妩儿亦低声道，“很漂亮！”
　　莫明娇很是开心，低低轻咳，退后一步。
　　又对李妩儿叮嘱道：“五姐姐不必担心，如玉哥哥府中下人都很是有礼，你只管放心玩乐。”
　　又对一旁侍从吩咐道，“虽是散客坐席，但五姐姐是我好友，你只管安排个清静点的席座，好好招待便是。”
　　侍从恭敬道；“是，表小姐！”
　　随后，李妩儿转身对莫明娇道，“五姐姐，我便先走了”
　　李妩儿点头笑道，“好”

　　“多谢！”虽是散客席座，却也不加怠慢，李妩儿刚落座，便有侍女涨酒布菜。
　　环顾四周，便可发现，虽然位置稍显偏落，但贵在清静，无人搅扰，视野却更加开阔，便是李妩儿独坐一桌也无人注意。
　　李妩儿不禁感慨，这莫府下人竟也很是伶俐，一点就通。
　　席座前方搭有戏台，供众客观赏，有京中名角，亦有杂耍玩乐，众人皆是连连叫好，好不热闹。
　　李妩儿却意不在此，酒宴进行到将近一半时，便起身低声询问一旁侍女，“不知府中何处解手？”
　　侍女应声道，“离此处并不远，让我引小姐过去吧”
　　李妩儿回道，“既是不远，便不愿麻烦你了，我正喝了几杯酒，头有些昏沉，趁此四处逛逛清醒一下，你只管招待他人便是了。”
　　侍女轻轻作揖“是”便走开了。

　　持灯顺道而行，越走便越是赞叹感慨。
　　刚入莫府时李妩儿便觉得莫如玉品味甚是不俗，用餐时更是觉得府中一应物事透漏着低调却奢侈的味道。
　　不曾想这一路走来，佳木茏葱，奇花闪烁，花草树木与楼台建筑照相辉映，浑然一体。虽是夜晚，却灯火通明，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早闻莫如玉治家很是有手段，却不曾想竟也是一风雅之人。”
　　李妩儿一边观赏，一边抚弄路旁草树，俨然已陶醉其中。拾级而上，沿廊而行，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处院落前方。
　　李妩儿驻足于此，便发现在这热闹非凡的莫府唯有此处只有几盏灯笼，略显阴沉昏暗，李妩儿举起手中灯笼想看清牌匾，不曾想这宅院甚少有人管理，竟连院外的牌匾都蒙上了一层灰尘，再加上灯光昏暗，竟看不清匾上所写。
　　李妩儿心中疑惑，却更是对其好奇，四下张望，发现无人，便熄灭手中灯笼，运功闪入院中，所用不过眨眼功夫。

　　“吱呀”李妩儿已尽量放轻合上屋门，却还是阻挡不了门房的陈旧。贴耳细听门外的动静，确定无人发现，李妩儿才将目光转向屋内。
　　因练功多年，又精通各种药理，黑夜视物对李妩儿来说还算容易。
　　屋内物什虽略显陈旧，却竟是些贵重珍品。可见原来屋内主人必也是有身份有品位之人。
　　李妩儿用手轻抿桌角，不禁些许惊讶，原以为本是一座弃院，因着好奇才进来查探，不曾想此院落及屋内一应摆设虽显破败，但却未染一丝灰尘。
　　“看来却是有人定期打扫了”李妩儿暗道
　　却又转念一想，“既是有人定期清理，不知何时便会有人过来，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李妩儿想到此处就已经想要离开了，虽不曾细看，略有遗憾，却不想横生枝节，引人注意。
　　转身便要离开，李妩儿却又转身回来。刚刚入门时，只顾关心会否被人发现，却不注意到，便在厅堂的墙面正中有一副足占半墙的画像，李妩儿只怪自己太过紧张，竟不曾注意到。
　　哪怕现在极有可能会有人来此，李妩儿还是决定要先满足自己的好奇之心。
　　李妩儿疾步上前，却是震惊无比。
　　只见此画竟是一女子的独像，画中女子眉目清丽，五官精致，淡雅除尘，配上一袭蓝色罗裙，更是有倾国之姿。
　　然而另李妩儿如此惊讶的并不是这女子的容貌，因为对于拥有此番容貌的人李妩儿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清姐姐”，李妩儿不禁低呼出声。
　　李妩儿压住内心诸多疑惑，细细打量此画，只见画中女子虽气质脱俗，但嘴角微扬，目光柔和，给人以很舒服的感觉，令人不觉就被她吸引住了，这倒跟李妩儿印象中清冷的形象很是不一样。
　　“竟不曾想清姐姐还有如此一面，待再见她时，定要好好询问一番。”李妩儿打定主意。
　　“糟了！”只见李妩儿脸色突变，转眼便闪进内室。

　　很快便听见有人走来的脚步声，“吱呀”，门被打开，有人迈步进来。
　　李妩儿藏于内室的屏风后，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声响。
　　此人步调微乱，呼吸稍重，李妩儿竖耳细听，显是喝了不少的酒。
　　然而进门之后，只走了几步，也不曾点灯，便就停住了，李妩儿暗自细想“难道是在凝望厅中画像？像这样的院落却有这么显眼的画像摆于厅中，看来又是一位倾慕冷姐姐的可怜人了。”
　　却听此人呼吸声似渐渐加重，竟有哽咽之声。
　　“可怜啊，可怜啊！”李妩儿不禁摇头。
　　声音戛然而止，李妩儿心生警惕，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过了半晌，此人终于有所动作，竟是朝门走去，推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李妩儿稍松了一口气，心中却还有疑虑，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过约有半柱香的时间，李妩儿才放心自屏后走出。
　　李妩儿不敢再停留半刻，眼睛略过画像，稍有停顿便转身推门离开。
　　李妩儿立于门外，稍稍整理服饰，便要举步踏出院落。抬眼之际却再也不敢动弹。
　　只见距李妩儿十米开外竟有一紫衣青年正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