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苍痕幻夏

23、二十三章、来自黑暗深渊的访客（上）

　　隐蔽的小巷平时就没有什么人会经过，若不是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本不会走这条小巷，现在那几个被索菲雅拦住了的人也为揽下了这个任务而后悔不已。
　　“我们已经把知道的全给说了，你还想怎么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模样凄惨，一点也没有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气势了，个个都哭丧着脸就差没哭出声来，可是索菲雅根本不听他们的求饶，基本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被索菲雅打伤了。
　　“他们说的应该是西塞雅。”如果不是莱诺昂及时出声阻止，估计每个人都要受伤惨重了，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莱诺昂有些费力的站起了身，刚才突然被索菲雅推了一下，他整个人一下就摔在了地上，直到现在手肘处还火辣辣的痛着，他不动声色的揉了下疼的地方，“你把她赶出了默洛根家族，她当然会怀恨在心，而且之前她也绑架过你，会再雇人拦截你一点也不奇怪。”
　　听到默洛根家族那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为首的那个人颤抖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显然他们都被索菲雅他们的身份吓到了，毕竟默洛根家族可是和柯里斯坦家族并列为慕所里尼亚大陆的两大家族，地位仅次于王族之下，一旦得罪了他们就相当于得罪了王族的成员。
　　“我们如果知道您是默洛根家族的新任家主，就算给我们一个金山我们也不敢围堵你们啊。”那倒是实话，即使默洛根家族已经不如从前那么强大，但是残余下的势力也丝毫不容小觑。
　　“西塞雅她在哪儿？”大剑上的寒气瞬间结成了无数细碎的冰凌，索菲雅手持着剑目露凶光，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前将他们吞下一样。
　　莱诺昂蹙着眉，不仅是因为索菲雅变得格外的陌生，更主要的是，她的动作让他感到疑惑。
　　“莱诺昂！”分神的瞬间索菲雅已经提着剑冲向了那几个人，而那几个人早就呆住了别说逃跑，他们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没有突然出现的人挡在他们的身前替他们承担下了索菲雅的攻击，恐怕中间已经有人丧生了。
　　银白色的剑刃与冰蓝色的剑身摩擦发出难听的嘶鸣，被刮下的冰凌落到地上瞬时化成了水渍，索菲雅咬着牙和挡住她的人对峙着，殷红色的光芒自她的眼角出倏然闪现，随即消失在了眼尾，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但还是被奈格捕捉到了，她一把推开了索菲雅并快速地在索菲雅的周围布下了结界，近乎透明的结界如水一般将索菲雅柔柔的包裹住，任凭索菲雅怎么挣扎，结界的边缘随着她的动作而改变着形状。
　　“这是……”防御结界？莱诺昂好奇地打量着不同于索菲雅缔结的结界。
　　“她好像有点不对劲。”用佩剑的剑柄将索菲雅敲晕，奈格让莱诺昂将她平放在地上，小心地检查着她，“她好像控制不住那股力量了。”
　　站在一旁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莱诺昂不仅出口询问道：“什么力量？”
　　“是雪女的力量。”奈格吩咐莱诺昂抱起索菲雅，开始往回走，“先回宅邸，我路上和你说，西塞雅也许会来这儿。”
　　从奈格的话中莱诺昂了解到，原来索菲雅从出生时身上就存在着两个灵魂，其中一个便是原本属于乌契大陆的雪女的灵魂，因为害怕别人发现了索菲雅的不对劲，她的父亲在她满月时便请圣女蒂亚娜将另一个灵魂封印了起来，不到威胁到生命的时刻封印是不可能被随意的解开的。
　　“雪女的怨气很重，虽然很强但是宿主很可能会误入黑暗。”说着这话的时候奈格正在索菲雅的床边布下净化结界，透明的结界渐渐变为奶白色，沐浴在光芒中的索菲雅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是这也只能是一时的对策，我不可能一直为她净化的。”
　　撤掉结界后奈格将床沿的位置让给了莱诺昂，一直站在一旁的米修搂着她准备离开。
　　“是不是只有消除乌契大陆的诅咒这一个办法？”莱诺昂低声问道。
　　突兀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奈格和米修停下了脚步，开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种事情，你比我更加清楚吧。”奈格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毕竟，你不就是为了破除诅咒，所以才接近索菲雅。”
　　莱诺昂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现实摆在眼前，如果想要破除诅咒就不可避免的需要索菲雅的力量，可是索菲雅恢复的契机却又是破除诅咒，两者的关系前后相扣，只有解决了其中一者另一半才能够迎刃而解，偏偏，现在他一样都解决不了。
　　窗外是七月的佛蕾娜，即将到来的莱萨德节让城里的居民们纷纷蠢蠢欲动，飘散在空气中的蔷薇花的浓烈香气带着醉人的味道，一些勤劳的妇女们将那些花瓣收集起来，制作成甜香的蔷薇花酱，这还是索菲雅那时在他的旅店打工时曾经无意中和他提起的慕所里尼亚大陆的特产之一。
　　一日比一日升高的气温似乎还在稳步上升，莱诺昂坐在床沿边守着索菲雅，虽然奈格没说她什么时候会醒来，但是莱诺昂还是一直坐等着，他希望当索菲雅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第一眼看到的能够是他。
　　纷扬的蔷薇花瓣洒满了流淌过佛蕾娜的河道，整个佛蕾娜镇就像被粉嫩的花瓣淹没了一样，众人期盼已久的莱萨德节终于揭开了它狂欢庆典的序幕，节日当天伊格被奈格和米修拖了出去，整座宅邸就只剩下莱诺昂和仍沉睡着的索菲雅。
　　窗外的人群中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欢呼声，偶尔还会有些许礼炮的轰鸣，伴着蔷薇花瓣的芬芳，今天的阳光似乎也因为节日的关系而格外的灿烂。
　　将房间内的窗都打开，莱诺昂站在窗边小声地向索菲雅叙述着窗外的街道上，是怎样的人山人海，虽然知道沉睡中的索菲雅未必能够听得到他的声音，但他还是想这么做。
　　“想不到你们慕所里尼亚大陆竟然会有这么有趣的活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在街上进行游行呢。”莱诺昂小声地嘀咕着，字里行间全是艳羡，从出生开始到长大成人，目光所能触及的景色除了无垠的雪之外就只剩偶尔的晴天，看了十几年，再美的景致也会觉得厌烦的。
　　“……那你为什么不参与呢？”有气无力的问话细若蚊蝇，莱诺昂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还要陪着索菲雅，我更想和她一起参加庆典。”
　　阳光投下的光点在索菲雅的眼中跳跃着，一闪一闪的，就像有泪珠在里面晃动一样，莱诺昂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日的光与影交融的情景，还有靠着床头微微侧过头的索菲雅，她嘴角含着的笑意，以及她轻轻张开嘴巴，清晰地吐出“傻瓜”两个字时的样子。
　　愣在原地的莱诺昂背靠着窗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却怎么也发不出那想要的笑声，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怕被什么灼伤了眼一样，当回过神来时，掌心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口，最终却化为了孩子气的一句：“你最先看到的，是我呢。”
　　索菲雅捏着被子的边缘，笑着跟着一起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