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衰哥，我是霉女》张金昔

10、第十章 久逢一家亲

　　在重庆双流机场，我掏出手机，扔掉原来的号码，换上一个新的！
　　此前，表哥已经打我电话六百多次！而我一次也没接听！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在这段时间和他联系！
　　飞到福州长乐，这里天气依然炎热！我一身浅白牛仔和粉红T恤，撑着油纸伞，走出机场，突然头晕，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坐出租车直达福州！
　　我利用爸、弟和妹以前的照片，在一家大复印社制作一万张寻人启示！我希望尽快找到他们。
　　我一直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爸带着他们在受苦么？我的心难以平静！
　　如果是这样，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浩瀚一片蓝的天空，洁白如洗的云朵，慢慢漂移，这个都市，声音喧嚣而彻夜未眠，我是天下第一个失意者，到一酒吧买醉。
　　虽然我知道醉后能忘记一切烦恼，醒来依旧面对！
　　一瓶鸡尾酒，三寸高架杯，朦胧泪眼，相望鼎沸人潮，心痛难以掩饰！
　　“雨婷！”好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原来是他！
　　“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消遣？”我问，“工作还顺利吧！”
　　“别提了，商场每天的利润越来越低，再提不起来营业额，老板将要解雇我了！”一杯轩斯特饮尽！
　　“人总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想开点...”
　　“上次为什么不告而别？”余中信半眯着眼睛，仿佛醉了！
　　“紫兰的妈妈......”
　　“那...现在病情好转了么？”
　　“快彻底康复了！”
　　“张寒没来福州吗？”
　　“恩！”
　　“......！”
　　“你醉了...”我夺下他举近嘴边的酒瓶！
　　“不，我没醉...”他依然豪放地喝完手中半瓶。
　　“服务员，再来一瓶......”他吆喝。
　　“不要再喝了！”我头一阵晕，“我可不管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有女朋友，我余中信却没有！为什么？......”
　　他真的醉了！管还是不管呢？他也那么可怜！
　　......
　　“服务员，结帐！”
　　买单后，我搀扶着他走出酒吧。
　　召唤一辆的士，把他塞进后座，送他回家。
　　我只知道他住在海力公寓，具体地址不清楚。
　　到了公寓，我摇着他问：“你家住哪幢楼？”
　　“...18号...。”他又隐隐睡去！
　　“喂，哪一层哪一间房？”
　　“7楼019房间！”
　　我把他架进电梯，上了七楼，在门口，我将他放在一旁，拿出他的钥匙，一一试开...
　　门终于被打开，我长叹一口气，我把他架到屋里沙发上。
　　给他敷上湿毛巾后，我悄悄离开！
　　“爸爸，你在哪里啊！爸爸......”我从噩梦中惊醒，看宿舍墙壁上的卡通广告，不停喘气！
　　已是夜里三点，我打开电视，声音开得特大，因为我害怕寂寞！
　　此时正是新闻重播时间，我无聊地倒在床上看白天这个城市发生的一切事情！
　　“本台消息，北京大穆□□已潜入福州，现各区紧密部署，请广大群众务必小心......”
　　又是一条：
　　“市警察于今天上午十二点二十分，在后帝□□抓获多名吸毒和□□□□人员，其中最大年龄25岁，最小17岁，据悉，这些大多是来自农村的姑娘，生活无助，被迫从事此行业......本台记者雷媛现场采访了几位女孩，下面我们一起来看详细报道！”
　　这种新闻几乎每天都占报纸好几版，为什么会有这种状况呢？
　　我不明白那些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女孩到底为了追求什么？难道金钱可以买去自尊么？
　　我感慨，人道却非人道，此生应走人行道！
　　电视中那些女孩都健健康康，怎么就那么卑贱呢？
　　真是丢人，给钱就脱，唉，悲哀啊！
　　闪烁的荧屏，清秀的脸宠，沉默的表情，哭泣的声音，交织复杂的心情......
　　我下床去走廊接开水！
　　“......”
　　“......你来自哪里呢......”
　　“重庆。”
　　“做这行多久了？”
　　“七个月！”
　　“为什么要进□□工作？”
　　“我年龄太小，外面找不到工作，所以......”
　　听说是重庆的，我放下水杯便回房间，我就是要看看是谁那么下贱，丢我们重庆人的脸！
　　视线刚接触到电视屏幕，我顿时傻眼了，怎么会......不可能......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我的妹妹，虽然我有三年没见过她，但一起生活十几年的亲妹妹我总还是认得，因为她的脖子有颗玉米大小黑痔......
　　“妹，你怎么......？”我呆呆的望着电视，眼泪簌簌流下！
　　她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弟弟呢？还有爸爸呢？我失声痛哭，惊醒了邻居一位先生。
　　他批着睡衣敲我的房门，“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我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敲门......
　　......
　　我穿着浴袍开门，表情很沮丧：“请问有事吗？”眼皮也没抬一下！
　　“没事，刚才听见里面有哭泣的声音，所以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谢谢，我没事......”
　　砰，我关上门，倒在床上，好希望这新闻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四更，鸡晓，我匆匆出旅社，去台江派出所！
　　在那里，我见到她。
　　三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她反应过来：“姐，真的是你吗？你怎么现在才出现，我和爸爸还有弟弟在这里找你一年，你跑哪去了啊......”
　　“瑾芸，受苦了......”本想一巴掌，却狠不下手，她都已经那样了，我打她又有什么用呢？
　　“姐，妈妈死了！”
　　“-------这，我知道”
　　“她走得很仓促，她最遗憾的便是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我无语......
　　“姐，快去想办法救爸爸吧！他--------”
　　“他怎么了？”我急切的问。
　　“他患了尿毒症，现在病情很危机，我已经努力了！姐，爸爸和弟弟以后由你照顾了，你放心，我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只希望他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我点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我和她好像有层隔阂！
　　几年未见，她长高许多，人却是一副与年龄不对称的早熟！
　　临走，她拉住我，接近哀求的眼光望着我：“姐，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我不想再让他难过，他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了广州，好吗？”
　　“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应该怎么向爸爸交代！保重！”
　　我记下爸现在居住的地址，我要尽快找到他，现在，立刻，马上见到他！
　　按照地址，我在一处民宅找到爸爸，他躺在简陋的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好疼好疼！
　　弟弟坐在小桌子旁，很认真写着作业。
　　“爸爸！”我眼睛沁满泪水。
　　他似乎难以开口，嘴角颤颤。
　　“......雨婷......”
　　“......爸，你怎么成这样了啊！爸，都是女儿不孝，爸......”
　　“雨婷，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你一去几年也不写封信回来，秀眉病故了，你奶奶眼睛也瞎了，我又得了这病，我们家的命运这么会这样呢？我们祖上世代传承好人遗志，老天为何不睁开眼睛看一下呐......”爸很委屈，心酸地叹道。
　　“爸，女儿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一定治好你的病，我们一家人又会重新团聚，过以前的日子。”
　　爸握着我的手，感动地微微点头。
　　弟弟停下笔，专注地盯着我看。
　　“志堂，不认得姐姐啦！看什么，几年不见，长高了，人也越来越俊俏了！”我抚摩他的头。
　　“姐，你好漂亮啊！”
　　“真的？”我和他挨着坐下，“快告诉我你现在成绩怎么样，不会像当年读学前班那样，考试得了个鸡蛋吧！”
　　“哪有！上学期，我在福州劬岩学校还得了一等奖呢！”
　　“不错嘛！”我拍拍他的头，“有长进！”
　　“爸爸，现在就去住院吧！”我转身蹲在爸爸床边。
　　扶起他，他脸色苍白，失神地说：“如果没钱，我就不去了！还是多给志堂赞助点读书吧！”
　　“爸，你放心住院吧，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为爸爸穿上布鞋！
　　“瑾芸这孩子也不知道找了份什么工作，成天在外面，都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呢！”爸爸摇摇晃晃步入门口。
　　“爸，我遇见瑾芸了，她说她和一个朋友一起去广州，不告而别，或许你才不会难舍！”
　　“这孩子，什么事情都由她做主，也不和我商量商量......”爸爸抱怨。
　　“爸，你现在身体要紧，你就别想太多了！”
　　我背起爸爸，走出低矮的房屋，弟弟为我和爸撑起艳阳伞。
　　多美的风景，只可惜，还少了几个人！
　　“雨婷啊！，还记得当年我背着你去县城看的第一部电影吗？”
　　“记得，那是我七岁的时候，我扎两个小辫子，你背着我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到县城，那部电影的名字叫《背起爸爸上学》”那段记忆最深刻，因为是我最快乐的童年！
　　“哈哈！”志堂不禁笑出声，“就像现在这样吗？”
　　我也发笑：“这哪是上学嘛！”
　　叫了辆出租车，我们来到了福州第一医院。
　　办好住院手续，我领着爸爸走进病房，扶着他轻轻躺下，为他按摩着脚。
　　“爸，你就安心在这里住院治疗，每天我都会带志堂来看你的，志堂学习的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会管住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爸欣慰地笑了笑。
　　终于看见他笑了，我的心突然感到好轻松。
　　在医院呆了数小时，我拉着弟弟走了出来。
　　“志堂，你想让姐姐请你吃什么呢？”我问。
　　“姐姐，肯德基是做什么的？”
　　“西餐，以鸡为主，就是汉堡包啦！”
　　“喔，那鸭棚子就是吃鸭子咯！”
　　“应该是吧！你到底要吃什么啊？我快饿死了！”
　　“那就去吃快餐！”
　　“好吧好吧！也没时间挑地方了，就前面那家川味馆！”
　　“辣椒炒牛肉，剁椒鱼头，水煮花生，豆瓣风味锅，木耳菜清炒，豆腐汤。”我随便点了几个菜，又问志堂，“你想吃什么？”
　　“姐，都这么多菜了，不要再点了。”他将嘴巴凑近我耳朵，“上次爸带我和姐出去吃快餐，就点了一份青菜和一碗清汤，你知道吗？我吃了三大碗饭！”
　　突然，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惭愧，原来爸爸过着那样的日子！
　　“你下午要去上学吗？”
　　“不用，今天是星期日，明天上学！”
　　“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我看着他顽皮的样子，“姐姐对你好吧！”
　　“恩！姐姐，给我买双溜冰鞋吧！同学们都有，羡慕死了！”
　　“好，我们先去买溜冰鞋，然后再出去玩......”
　　我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无比甜蜜和幸福！
　　我的心情总算好了些，也没再沉闷，因为我和亲人团聚了，可遗憾的是，妹妹怎么会......唉，我一想到这些，心情又无比糟糕。
　　她为在异乡生活，付出了美丽的青春，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安慰她，只能陪她默默地哀伤。
　　我背着爸，去看过妹妹几次，她说她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怎么不会担心呢？我就一个妹妹！手足情啊！
　　早晨，我出门买早点。
　　刚走到巷子口，一辆摩托急速飞过，后面一老翁正一瘸一拐地追，嘴里大喊：“抢劫啦！抢劫啦......”
　　随后，另一辆摩托车专用赛车跟了上去。
　　街坊群众一齐观望，都为后面追抢劫那位小伙捏一把汗。
　　追了一圈，抢匪摩托车出现故障，突然停下了，他纵身跳上一辆电动车，接着又飞奔起来！
　　后面那位戴头盔看不清楚面孔的青年奋不顾身冲向前，致拐弯处，猛一撞击劫匪，车翻人倒。
　　大家一片掌声，只见青年下车，在劫匪身旁蹲下，揪起他的衣领：“你他妈还是人吗？连老人都敢抢。信不信我废了你？”边说边夺回他手中紧握的钱包。
　　交给徐徐赶来的老翁：“老大爷，以后出门小心点......”
　　“真是太感谢你了！年轻人怎么称呼啊？”老翁很激动。
　　“免贵姓高。”他回答。
　　这时警察赶来，将抢匪带走，围观人也各自散去。
　　我直立了好一会儿才横过街，在对面一家早点摊买包子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