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夜雨潇澜

5、第 5 章

　　叶响张罗着留了一间大一点的包房，想想又怕太露痕迹，叮嘱前台的服务生小丁，机灵着点，见机行事，不要太热情，要像几年前一样。

　　没过一会的时候又转出来叮嘱一遍，小丁被她烦的没办法，只得安慰道：别这么紧张叶子姐，我不是第一天来上班，又是认识桐子姐的，我会知道怎么做。叶响看了他半天，终于放了放心，回了自己的休息间，昨天一直没怎么睡，今天一天又太紧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叶响太累，没一会的工夫就睡着了，于是险些错过了精彩的一幕。

　　霍望桐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都是人了，她很吃了一惊，实在没想过自己平时人缘会这么好，事实上有些人她连话也没说过，满满的一个包房里挤了近二十个人。

　　见大家一起看向自己，霍望桐有些不安，还是尽力扯起一个笑容，于是包房里便热闹起来，平常大家喊小李子的一个年轻男孩蹦了起来，冲着霍望桐热情的叫道：霍姐，平时一下班总也见不着你的影子，无论如何今天要给大家唱一曲，露露嗓子，我可听说了，你以前是有名的金嗓子。

　　灯光下霍望桐的脸有些红润，看起来竟别有一番美丽，她呐呐的说道，还是大家先玩吧，我以后再唱，小李子不肯答应，伙同大家一起喊道：霍望桐，来一个，霍望桐，来一个。

　　霍望桐被他闹的实在没办法，求救似的看着李想容，李想容把头撇过一边，不打算搭理这个茬，一方面也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态。霍望桐没办法，只得叫住大家，高声嚷道：大家先唱，我选歌，准备一下，好久没唱了。

　　于是众人放过了她，小李子先唱了一曲，另一些人有划拳的，有聊天的，有拼酒的，一时间热闹非凡，李想容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伸了伸舌头，很是可爱。

　　李想容却不再看她，去和地中海说话，霍望桐被遗忘在角落里，这种聚会一般都是这样的，放松，喧闹，曲终人散时也收获不了什么，她虽然是主角，也只是一开场的主角，开场时她应该唱一曲歌，表示一下感谢，然后随大家一起吃好玩好，这样聚会就圆满结束，可惜她一开始表现的就不大方，大家失了望，也顾不得管她，她也乐得自在，只是碍于礼貌不能提前离开。

　　进行了一小半的时候，多唱了几杯的小李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还有霍望桐这么一回事，于是跌跌撞撞的拿着麦克风走到大屏前，大吼了一嗓子，众人安静下来，听他用含糊的嗓音道：我们今天的主角还没有唱歌呢，大家想不想听啊。待众人说想之后，接着说道：当当当当，隆重推出，我们的霍望桐小姐，往后就要在总公司工作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啊，大家欢迎霍望桐小姐来唱一曲。

　　还不忘问问霍望桐挑好了歌没有，以示自己并没有醉。

　　霍望桐被他搞的直晕头转向，原以为可心躲过去了，已经很久很久没唱过歌了，像是嗓子都生了锈，像是全身都有些僵硬，她慢慢地站起来，走上前去，接过麦克风，有些愣怔的看了一圈下面的人，李想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身子往前倾，打算一出现在什么情况就冲上前去似的。

　　霍望桐并不看小李子，只对他说了一句，请点播施艾敏的《那一天》，小李子有些兴奋的大声哎了一声，直接冲去过点歌，又因为包房里没有这首歌，出去决不能总台那里去找，霍望桐并不看任何人，直盯着话筒，身子似有些轻颤，又似极力忍住些什么，大家以为她在赢造气氛，并不以为意，又转回身去各玩各的，只有李想容，一直呆呆的看住她，担心的表情并没有变。

　　直到音乐响起，谁也没有再看她。

　　可是音乐一响起的那瞬间，霍望桐就似变了，她举起话筒，跟着音乐轻轻唱了起来，一时间包房里鸦雀无声，大家看着她都有些愣，从没想过这个带着黑框眼镜，有些木，有些毛糙的女孩子，会有这么动听的声音，都沉浸这首有些哀伤的歌曲中不能自拔。

　　记得那一天
　　上帝安排我们见了面
　　我知道我已经看了春天
　　记得那一天
　　带着想你的日夜期盼
　　迫切地不知道何时再相见
　　记得那一天
　　等待在心中点起火焰
　　我仿佛看到了命运的终转
　　记得那一天
　　你像是丢不掉的烟
　　弥漫着我再也驱赶不散
　　那一天那一天
　　我丢掉了你
　　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
　　那一天那一天
　　留在我心里
　　已烙上了印
　　永远无法抹去
　　----
　　生命在故意和我周旋
　　给你一个难忘的春天
　　却不能让她继续永远
　　那一天你走出我的视线
　　再也没有出现

　　李想容不能置信的瞪着眼，看着她，全身似变成了木头人，缓缓的转头一看，在门边看见冲进来，头发都乱糟糟的叶响，两个无声对望了一眼，瞬时间泪水涌了上来，毫无防备的，就那么冲了出来。

　　霍望桐却不似两人这样激动，只静静的唱着这首歌，歌声里哀惋，缠绵，不但包房里没有人出声，还吸引了外面厅里的人，小李子冲出去又跑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因为这样叶响才在隔着不远的房间里听到了歌声，原本以为是在梦里，梦里无忧无虑，快乐无比的和姐妹们在一起，听望桐唱歌，听明明讲笑话，听想容的自以为是的梦话，听苏情和秦盼盼笑闹，那时的她们多么幸福，可是是望桐的嗓音却为何这样伤感，她是那么的快乐，有良好的家庭，有绞好的容貌，有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又有李寄这样帅的追求者，她那么幸福，从来没有过悲伤，为什么为唱出这样的调子，叶响猛然惊醒，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是在想吧里补眠，隐隐的又听到歌声，于是连忙跑了出来，站在门前愣愣的与李想容一起听这首歌。多我没听过，自己好似也忘了。

　　雷远达和林立坤一早就在这里，请的是远达公司一个大客户，这个美国的大客户一直合作良好，这些天换了派中国代表，大家接触一下，一直由雷远达亲自接待，对方是一个身形修长，面容冷俊的男子，雷远达并不是生性冷漠的人，大学的时候也与一个女孩子相处过，在求婚的时候发现对方一脚踏了好几只船，就自然的分手了，他并没觉得真正的爱她不能自拔，却对女性这个词有了疏离，然后几年忙于接管企业，只淡淡的维持了两个各取所需的女性朋友，互相知道要的是什么，简单明了的多。

　　只是看这个男子就知道是被狠狠伤过的，雷远达觉得有些累，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被伤过，所以不相信人性，对所有的事都有防备，想交下他并不容易。金钱与美色显然打动不了他，或者高尚一些的东西，素质和品味可以拉近距离，于是只三个人来到想吧，这里淡淡的氛围很让人舒服，是休憩的好地方，让人可以放下心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他和林立坤公认不错的地方，却让这位代表大人更加紧绷了，从进入包房开始就没有过好脸色，虽淡淡的，可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更别提淡什么工作计划了。

　　显然这使他很是气闷，于是在林立坤说话的时候致意了一下，起身出来点了根烟，于是便听见这首淡淡的，忧郁的歌声，他并不是多事的人，以往再稀奇的事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可是今晚的郁闷和逐渐升起的火气让他有些失控，他慢慢的度着步子往那边走过去。

　　由于门口站了个影子，没办法看到里面的人，雷远达便斜倚着墙，慢慢的一边吸烟一边听歌。

　　那歌声里，仿若有着某种东西，淡淡的，却让人无比绝望和伤痛，让人心碎，让人心死成灰。

　　雷远达抽完一支烟，摇头笑了笑，准备起身回去，一抬眼却看见就在对面站着的客户代表，林立坤在他身后一脸的无措，那男人却一脸的面无表情，愣愣的站在那里，仿佛若有所思。然后听见传来歌声的房间里一声惊叫，“望桐——”。

　　他心里咯的一声，看见对面的男人面色惨白，回身看过去，却见包房里涌出一些人，居然是城北分公司里的职员，于是叫住一个惊惶失措的女孩子问道：怎么了？

　　那女孩子因为灯光昏暗，又有些慌张，竟然没认出来是自己公司的总裁，只哭丧着脸道：霍姐晕倒了！

　　然后转眼就见前台的服务生小丁冲进来，抱起一个女孩子跑了出去，后面跟着面色苍白的李想容和另一个女人。
　　雷远达一瞬间看清是那个面试过的有些笨拙的女子，想也不想的就要冲上去看看怎么了，突然想起还有客户在场，只得停下来转身对他解释。

　　那男子却没有责难这件事，只淡淡的开口问道：你们认识？

　　林立坤在旁边道：好像是公司的职员？

　　雷远达点点头：是面试过就要在总公司上班的秘书。

　　林立坤惊讶的问：是那个姓霍的？

　　雷远达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却没发现那男子面色更加苍白。只听他说道：那么总裁要去看望员工吗？

　　雷远达见他问的唐突，心知他有些不高兴，于是道：那也不必，明天再问也可以。

　　那男子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回去研究下一个问题吧。

　　雷远达点点头，三人正要离去，却见那个头发有些乱七八糟的女子匆匆的往这边过来，她一抬眼看到这男子，顿时张大了嘴巴，整个儿的人好像定在了那里，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这一幕实在有些奇异，但那男子却并不答理，转身离去，只听那女子几乎有些凄厉的声音喊道：“萧夜宇——”

　　萧代表的身形很微弱的僵硬了一下，别人没有发觉，雷远达的眼眯了起来了，一种猎心喜的感觉油然而生，终于，这不再是个打不开的缺口。

　　雷远达眯着眼瞄了那个女子一眼，由于受了惊吓，脸上十分苍白，头发乱乱的却黑而亮，一双绣目透着几乎是凄迷的光彩，见萧代表的脚步并不曾停下，瞬间变成了疑惑。

　　雷远达突然觉得心里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