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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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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郁轩这一次并没有失控炸毛,他定定看了梁归默一会儿,平静说
“我们谈谈吧,梁归默。”
这是他第一次叫梁归默的名字,语气平静不起波澜,可梁归默还是立刻就麻了半边身子。
他呆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于是两人开了酒就坐在窗前就着渐浓的夜色开始谈话。
郁轩晃了晃酒杯少少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冷淡,却是开门见山。
“梁少,你为什么,喜欢我?”短暂的犹豫,他还是用了这个词
梁归默听他又变回去的称呼有些遗憾,然后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很本心的回答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他转头看着郁轩冷淡的侧脸,“可是每一次看到你,我都能感觉到自己与众不同的心跳声,很激烈,很冲动。”
听到这个“很冲动”,郁轩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按捺住想给他一杯子砸过去的冲动,
“梁少你天生是个同么?”
“不,我是个双。”梁归默轻描淡写,“可我只喜欢你。”
“可我是直的,”郁轩注意着分量,小口小口的喝着酒,他对自己现在的理智都有点匪夷所思了,“梁少你总不能强迫我。”
“不用强迫我也能把你掰弯,”梁归默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却有种近乎凶恶的绝对感,他抬起杯子跟郁轩轻轻碰了一下,“我一定能。”
郁轩终于抬起头来看他,眉头微微拧起,说明他现在并不是很愉悦,
“梁少未免太过自信,”他歪了歪头,打量般的瞧了他一眼,“也对,你是北市的高干子弟,想必以前跟着你的男男女女都是主动投怀送抱,根本用不着你花心思?”
“什么男男女女的那么多,”梁归默皱眉,“一共也不过三个人而已,你情我愿,好聚好散,根本算不上投怀送抱,当然也没花过心思,我说过我只喜欢你,所以至今为止也只对你花过心思、哦,不对,”梁归默直视郁轩,漆黑的瞳孔深邃如漩涡,“这不是过去式,而应该是现在式和未来式。”
“……”郁轩有点懵,刚喝过酒的大脑并不像平时那么清醒,于是他对着一刻不停抓紧机会就表白的梁归默笑了,这是一个真正的,不掺杂任何抵触意味的纯粹的笑,他眼珠亮亮的看着梁归默,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不用梁归默回答,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说“因为太久违了。”
笑意慢慢拉成一条直线,他又变得不那么高兴了,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
“呆在我身边的人,都是因为利益,喜欢我的人,都无法靠近我,而且他们的喜欢都是朝不保夕,转眼就忘的。”他回头来看着梁归默,目光奇异,“你说你喜欢我,所以靠近我,而且还为我花心思,”他顿了顿,接到,“我有点高兴。”
“……”梁归默此刻非常庆幸自己一时冲动翻了窗还带了酒,他定定的看着郁轩淡淡弯起的嘴唇,和浅浅亮亮的眼睛,喉结狠狠做了个吞咽,再出声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哑,
“你高兴……就好,我也,高兴。”他猛地咬住舌头,惊愕的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郁轩笑出声音,又开始慢慢的倒酒,随随便便一句话又砸掉了梁归默刚刚兴奋起来的神经
“可我还是很讨厌你。”
“……”梁归默额角狠狠跳了一下,他用力咬住牙关,心底凶猛咆哮,不是刚刚还说高兴吗现在又讨厌了你耍着爷玩呢!
郁轩没看他,
“我最讨厌的人有两种,一种自来熟,一种自大狂。你两样都占了。而且第一次见面你就开始给我找麻烦。”
“……”
“就算现在看在你的真心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讨厌你,但要我喜欢你却也是不可能的,”郁轩已经喝得有点晕,看梁归默的视线歪来歪去总差毫厘,“所以,你别再跟着我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梁归默沉默着喝了好几口酒,突然咧嘴一笑,
“有没有白费力气你现在说了不算,跟不跟着你你说了当然也不能算,所以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他靠近郁轩,鼻子之间只差几毫米的距离,“也许你不相信,但仅仅你不再讨厌我这一条,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能牵动我情绪到这个地步的人,郁轩你是第一个。”
窗外夜风徐徐拂过来,郁轩顶着一头半干不干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靠得极近,认真与他对视的梁归默,又懵了。
起床的时候脑袋依旧晕晕乎乎还有些发痛。郁轩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摇头晃脑的下了床飘出卧室,然后又栽在了沙发上不动了。
大约十分钟过去,他焦距涣散没有落点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迟钝的在眼眶里慢慢转了一圈,然后用力闭了闭,再睁开的时候就清醒多了。
打着呵欠站起来,他准备去洗洗脸。
转身便是清风拂面,他一眼看到了没关的窗户,和窗前散落的两只酒杯,倒在一旁的酒瓶里还有残留的红色酒液流到地毯上印记斑驳,一张毛巾也胡乱的被丢在地毯上。。
“……”=口=
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记忆终于断断续续电影残片一样的放出来。
姿势诡异僵在沙发后的梁归默:他手里的酒瓶;窗户边上吹着冷风的谈话;一杯一杯喝进肚子里的酒,还有最后距离不到一厘米的梁归默的脸。
然后……
然后有人给他慢慢擦干了头发,把他拖进卧室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并守在旁边不断把他乱七八糟踢开的被子掖回来,最后干脆卷成了一团。
难怪需要拔的才能冒出来。
郁轩默默捂住脸。
不让我千杯不醉就算了,为什么上帝连酒后失忆酒后断片酒后无知的技能都不赐我一个?
想到白天对人冷嘲热讽晚上又絮絮叨叨还蹬被子打滚的自己就好想去shi怎么办!
然而有句俗话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
郁轩在豆浆店看到梁归默的瞬间就急中生智了,上帝虽然没点亮我酒后断片的技能但却点亮了我的演技啊,别说酒后失忆了,就是车祸失忆失忆得妈都不记得了他也能演得出来,并且惟妙惟绝对真实。
这点儿酒后断片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郁轩淡定了。
轻轻瞟了梁归默一眼,径直坐了下来要了一大碗豆浆。
梁归默很快转移了位子坐到他面前来,看着他笑了一句
“今天记得换衣服了?”
“……“郁轩知道删去昨天晚上的片段他现在就应该给他一个冷淡且鄙视的眼神才对,可偏转视线对上那张轮廓锋利却笑得很真实的脸,他的眼神很快就纠结成一团毛线。
“……“
对着那要冷不冷要鄙视不鄙视的目光梁归默有点儿僵,一时没能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他试探的拿起白糖盒子
“你要加糖吗?”
“……”郁轩一把将糖盒抢过来,黑着脸一勺一勺的往碗里放,见梁归默看着他好像也想加糖,他干脆打开盖子整盒儿都倒进去了。
“……”
梁归默突然想起老妈以前养的一只叫滚滚的猫,每次看到邻居家的同类来了都会慌慌忙忙把自己的鱼几口吞下去,一点渣渣都不留。
于是他笑了,边笑边在隔壁桌上拿过糖盒,一勺一勺往碗里丢。
“……”郁轩默默的端起碗喝了一口,勉强控制住表情没有皱脸。
好甜!满满都是白糖味。
梁归默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提出建议
“其实这豆浆要甜味少才更好喝,你下次还是别加这么多糖了。”
他今天的戏排在下午,而且还需要背着背篓进山。
因为周玦要采药。
花姐给他在戏服里还加了一层,絮絮叨叨的
“山上湿气重,你拍的时候要注意点儿,休息的时候最好别往石头上坐。”
郁轩深觉唠叨,
“你又不是不去,说这么多干什么?”
“习惯了习惯了。”
花姐原本并没有足够的资格来带郁轩的,可她是郁轩的第一个经纪人,从十七岁到现在整整八年,公司无数次想把她换下来,可郁轩说不换就不换,最后干脆连两三个助理都省去了。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们给我换个金牌经纪人还得多拿钱,可做的工作是一样的,我能给你们赚的数目也不会有差别,为什么不就用她呢?我还能给你们省点儿助理工资。”
公司只能无话可说。
于是这么些年花姐对他也就愈发的无微不至,面面俱到,简直跟照顾儿子一样了。
郁轩对于自己的选择当然也只能无话可说。
而等他山上之后下了车子才知道,花姐的做法是很明智的。
这座山很高,只到半山腰就已经接近薄薄的雾气了,哗哗的水声从山林深处传来,微凉的湿气随着他们的深入扑面而来。
他看着前面还穿着冷冰冰的铁甲的扬大影帝不着痕迹的冲花姐递了个赞赏的眼神。
这一场戏是蒙将军对周玦的第三次围追堵截,甚至连兵队的用上了。
待一切都准备完毕,郁轩背着药框垂下眼睫。
场记板咔的一声——拍摄开始
青山浓绿间,周玦一身布衣,弯腰仔细的凑到草叶前嗅了嗅,拿着药锄小心的刨出根部,丢进了身后药篓里,他在树下丛间四处挑挑拣拣嗅来嗅去的挖药,不一会儿就装了半篓子草药,此刻他也已经走到了一处斜陡而下的山坡边上。
背后有足音踏草穿叶而来,他弯着的身子顿了顿,才慢慢直起来转身,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身甲衣的蒙毅。他波澜不惊
“蒙将军。”
“我只剩下三天时间,”蒙毅轮廓分明的脸上神情如铁,“你必须跟我走。”
“必须?”周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勾起一点极微的笑,眼神冰冷,“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对谁说必须?”
“是陈国的镇国大将军,在对一个区区的普通老百姓说必须,还是陈国皇帝的走狗,在对被皇室下令满门抄斩的周家唯一幸存者说必须?”
周玦的眼睛似冰似铁,远远看着蒙毅的目光是高高在上的冷冷俯视和淡淡厌恶,
“无论是哪一种,蒙将军都不觉得天方夜谭吗?”
蒙毅却毫不动摇,看着他的目光分毫未移,
“这只是一个想要驱逐侵略者的将军在对这个被侵略国家有能力的子民在请求而已,这也是天方夜谭吗?”
“请求?”周玦轻轻的转了下头打量着蒙毅,慢慢摇着头笑了,“我哪来的本领让堂堂镇国大将军来请求我?将军你恐怕不但脑子坏了找错了大夫,只怕眼睛也坏了,看错了人。”
“有没有看错不是你我说了算,”蒙毅已经丝毫不会为他的中伤有反应,只淡淡转移了视线,胸有成足,“只有真正的上了战场,才能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看错。”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山路婉转盘旋于翠浓深绿之中,斜斜的山坡之下,有密密麻麻的铁甲士兵自各处涌现,犹如钢铁筑成的浪潮,层层叠叠朝山坡之上沉默的汹涌推近。
周玦在瞬间彻底冷下了眼眸,启唇轻至无声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镇国大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