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枕风以息

7、第 7 章 我换好衣裳

　　我换好衣裳，正遇着衡书从厢房内走出。他穿着我的衣服倒显得有些瘦小。墨发在头顶高高挽起，只用一条浅蓝色带子束着，十分简约。
　　他朝我走过来，似有阵阵清风拂面。
　　“在下已换好衣服，既当告辞……”
　　愣了半响，我侧身道：“请……”
　　路过庭院时，衡书停驻，看着庭中的寒绯。
　　那是季春里最后一场寒绯樱。他道：“果然如初见时一般明媚。”
　　“陆大人喜欢？”
　　衡书望着我不语，我顺手折过檐下的一枝寒绯递到他手中。
　　“以花相赠，愿若干年后，你我还是君子之交。”
　　衡书低头笑笑不说话。
　　我送他出府。
　　等到马车渐行渐远，我方才转过身对霍白道：“替我备车，我要进宫一趟……”
　　“爷，您不能……”
　　“本王知道，只是太子被闲置许久，再不行动，便回天无力了。”
　　“可是，您不是决定不掺和这事儿了吗？”
　　“是，本王不掺和，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你想，当下的局势，除了太子，无论谁掌权，本王都难逃一死。”我拍拍霍白的肩道，“你放心，若有一日我保不住自己，你和手下们就带着泚朱逃，越远越好。”
　　霍白十分郑重地点头。
　　夜里，尚安宫。
　　承熙坐于我面前，洗盏更濯。
　　“皇兄，这是我特意从武夷带来的大红袍，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既然是殿下亲自泡的茶，本王岂有嫌弃的道理？”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闻了闻茶，确实甘甜清爽。
　　轻抿一口，先涩后苦再甜，回味无穷，不愧是茶中之王。难得他还去打听本王的喜好。
　　承熙道：“西南一带，土匪又起，不知皇兄有何看法？”
　　“如今太后掌权，已是不争的事实，派谁去平乱，也是她说了算，本王自然不必操这心。”我又喝了口茶。
　　“朝中人说，宸王已私下上表，想借此次机会壮大势力，笼络人心。”
　　“是吗？我看倒不是他自己揽活儿干，是太后亲自下的旨。”
　　承熙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太后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宸王一旦剿匪成功，必然赢得朝中更多人的支持，也必然成为民心所向。”
　　“我看不然，剿匪的成果的确够诱人，可惜，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我起身，望着阁楼风帘外一轮明月，青溶溶亮晶晶。
　　“谁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去了，恐怕凶多吉少。西南一带，气候变化多端，北方的士兵去了，必然无法长久应战。再说，那些劫匪长踞多年，熟悉地形，我们十有八九会败在他们手中。”
　　“那便没有办法了吗？”承熙问道。
　　“有。”
　　我转身对他道：“办法倒是有，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将土匪一举拿下。只是……如今太后叫宸王去，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先叫他去给咱们探探路。”
　　“皇兄此计甚妙。”
　　“只是，殿下须得沉得住气，熬过这几日。”
　　承熙不解地看着我：“为何？”
　　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猜测，宸王去不过五日必然败归。而这五日，朝廷必然有所行动，殿下可得小心行事。”
　　确实，宸王这人，十分狂妄自大，耐不住性子，沉不住气，和赵奎相比，倒比他明显低了一个层次。
　　剿西南的匪，考究的便是一个“忍”字，以宸王的兵力和谋略来看，不打持久战是不可能胜的，可他最缺乏的便是耐心。
　　我想，太后恐怕是想借此机会削弱他的势力，这次，宸王即使不被废掉，也会元气大伤。若宸王被废，那下一个便是太子。
　　本王与承熙对饮一杯，便告辞了。
　　承熙差小黄门送我出宫门，本王此行十分谨慎，没有惊动任何人，还叫霍白在府里寻个与我身形相仿的人假扮我，引开暗卫的注意。
　　我一身黑斗篷，提着灯笼，低着头独自在廊里走着。突然，一位紫衣少女映入眼帘。
　　灯火朦胧，我没仔细看清她模样，况且她还蒙着面纱，只依稀觉着有些面熟。
　　本王想，这既然是在太子宫中，就应是太子的人，便将她拦下，问道：“夜深了，请问姑娘往何处去？”
　　本王话刚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本王与她既不熟识，又穿得这番奇怪，她该不会在心里将本王认成夜里搭讪纯洁无辜小宫女的变态吧？
　　“这位公公怕是第一次来东宫吧？”
　　什么？公……公公？
　　本王一脸黑线，只听她说道：“奴婢是东宫点灯的南洢，每日都从这条路上经过。”她边说边向我行礼。
　　“姑娘几岁入的宫？”我问道。
　　“十岁。如今已是第七个年头了。”
　　“那……姑娘未入宫前可去过什么地方？比如，闽中？”
　　她摇摇头，不解地看着我。
　　“姑娘姓什么？”
　　“我姓萧，萧南洢，公公为何问这些？”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像，不过……”我笑了笑道，“是在下认错人了，恕在下鲁莽。”
　　说完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