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清晨，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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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东风微暖，杨柳晓岸。
霍白在府外备了马车，我一手背后，一手纸扇，从府中缓步踱出，见他今日目光有些异样，便问怎么了。
他道：“爷甚少穿白色……”
我将手中纸扇一展，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不好看？”
“好、好看……爷穿什么都好看。”
捋一捋鬓边一缕长发，思忖一番，这话我听着怎得有些发酸。
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本王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一路上又是欢喜又是烦恼，而究竟欢喜什么，烦恼什么，本王竟也说不清，道不明。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了明镜湖，本王远远望见湖心亭中一紫一灰的身影。
紫的是沈誉，灰的是陆衡书。
本王来至亭中，沈誉走至我面前，作了个揖道：“在下沈誉，字子谦，见过郡王。”
我心里虽欢喜，却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心情跌入谷底。
低头看他，已经少了当初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有谦谦君子之风，却完全不同于衡书的。
衡书温润如玉，沈誉宁和慧黠。
若通俗一点来说，衡书是那窗前的白月光，沈誉便是那隔岸的杨柳风。
两人一样不可捉摸。
我盯着沈誉看了许久，三人静静地并不答话。
我心里有些揶揄，沈誉竟对我如此客气，难不成他真的失了忆？
我整了整这乱如麻的心绪，正声道：“拘谨什么，本王向来喜好结交朋友，你不必如此。”
“在下斗胆，敢问郡王……”沈誉对本王的身份竟有些疑惑，衡书继而答道：“郡王姓傅，名景琛，字云卿，先祖原是太祖亲兄弟，过继给开国功臣傅氏，因太祖感念其恩，特此封爵，如今与当朝皇帝隔了三代的血缘。沈兄不知道亦然，郡王镇守南疆多年未曾入朝，况闽中太平无事，朝廷并未多加关注。”衡书的这一番答话，着实让本王吃惊，不愧是礼部的官吏，连本王的老底都知道。
“能与郡王结为好友，是沈誉的荣幸……请就坐。”沈誉又示意衡书就坐。
我观望四周，纯白的迷雾一片，渺渺茫茫无人烟。
石头桌上只有两壶清酒，一盘残局，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想来之前他二人对弈已久。
一坐下，我便问沈誉道：“不知子谦兄找本王所为何事？”
沈誉笑道：“这话该在下问郡王才是……”
装得一手好无知。
“如今太子还未登基，不符常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沈大人如何看？”我问道。
“郡王高瞻远瞩，必然是想好了计策，只是朝中之事，尤其是新帝即位一事，甚为棘手。”
“哦？为何？”我假意试探，将话题引入深处。
“在下只是礼部一小小侍郎，平日里帮忙整理些史籍资料，修订典章制度，其它事情一概不知，郡王太抬举在下了。”
沈誉说毕，掂了酒壶子斟了几杯酒。方才他像是说漏了嘴，这下便一个劲儿地避开话题，试图转移本王的注意力，但本王岂会被轻易瞒过，只是不愿说破。
“令尊为礼部的长官，你自小耳濡目染，岂会错过朝中之事？”我浅酌一口酒问道。
这酒的味道极淡，我还未尝到滋味，就听见沈誉答道：“家父不喜在下与朝廷有过多的牵扯，在下自小便紧记于心。”
我握住杯子的手骤然紧了，心里一阵焦躁，再这么拐弯抹角下去，恐怕太子被废本王也找不出幕后主使。
我看了一眼衡书，他顾自喝酒研究棋步，似乎并未在听我二人的谈话。
湖岸远处的钟声响了两下，衡书终于开口道：“沈兄与郡王是否多年以前相识？”
未等我开口，沈誉道：“在下与郡王是第一次相见。”
从容不迫，毫无掩饰，这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听见这话时正斟着酒，一时晃了神，酒水满了出来，沿着冰凉的石桌角儿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沈誉，你真的忘了我……
原本来之前，本王坚定，一切以大事为重。既然沈誉已将玉佩退回，便是明摆着要与本王断绝联系，本王便安心地装作不认识他，可是见到他那一刻起，本王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此次回朝，并非自愿。太后是想从我手中夺回南疆的兵权，架空我的权力后，将我随意安个罪名，押进宗人府，或者流放。
抗旨不遵是死，深入虎穴是死，既然要死，那便得死得有价值，没价值至少要痛快。
我的初心到如今已消耗殆尽，尤其是见到沈誉，才感到人心难测，不仅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世间的喧嚣与吵闹亦是如此。
也许在此时放弃，天下论者又会道本王是个傻冒，本王什么都还没做便隐退，颇像某种遇到危险便缩起脑袋躲到壳里的动物。
但不得不承认，本王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可一开始我便没想过要死心塌地地帮太子，尤其是见到太子一副比我还草包的模样的时候，尤其是我忠心耿耿却被诬陷欺君罔上，恃权不尊的时候。
本王决定不干了，在自家小院儿里种种菜喂喂狗，已经十分满意。再说这繁华的京畿，也该好好赏玩一番，方能不负这大好时光。
只是有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将他往死里揍。
我自嗟自悼间，衡书不知何时已收拾了棋子，他对我笑道：“来一局？”
我回以微笑：“甚好……只是本王不甚会玩，你须得让着本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