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门》南爬子

6、第 6 章

　　深夜，王濠镜翻看着手里的书籍，一边去拿手边的茶，却没料到落了个空。
　　他抬头一看，王嘉龙坐在他的书桌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茶盏，神色严肃。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进到他王濠镜的卧室，还能够从他手边顺走茶盏，恐怕也只有王嘉龙能做到了。
　　“二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王濠镜合上书推了推眼镜。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王嘉龙随意地换了个坐姿，然后将茶盏放下，“今天本田菊的招式你也都看到了吧。”
　　“嗯。虽然不在外面，但是在这屋里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王濠镜摘下眼镜，他根本就不是近视，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神准的眼力而戴了眼镜而已。
　　“你觉得他最后那招是什么？是东瀛剑法吗？”王嘉龙皱眉，显然他也怀疑本田菊那招的出处并非东瀛剑法。
　　“当然不是。”王濠镜将眼镜重新戴好，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王嘉龙，王嘉龙一看书皮上的字，拧紧的眉头更加舒展不开：“东瀛忍术？”
　　“据我所知，只有东瀛忍术可以做到那样虚浮的脚步了。”王濠镜坐下后冷静的说，“而且我敢肯定，最后带走本田菊的那个人用的就是东瀛忍术。没记错的话，是东瀛忍术里的隐身术。”
　　“隐身术？就是说其实当时他并没离开？”王嘉龙一边说一边开始翻看那本书。
　　“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你对敌人的气息不是很敏感吗？”王濠镜说着一笑。
　　“确实。当时那股敌意只存在了一瞬间不到，很快就消失了。”王嘉龙思索了一下，“这么说，所谓的隐身术其实只是障眼法？他在原地停留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才离开的？”
　　“说是障眼法也不完全是障眼法。”王濠镜说，“如果没有够快的速度，这种障眼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另外，本田菊的那招刀法应该就是在此忍术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
　　王嘉龙沉默了一会，晃了晃手里的书：“这个我拿去看了。”
　　“请便。”王濠镜笑着说，“今天的火药效果还满意吗？”
　　“嗯，我确信在火药引爆的一刻他们就全部断气了。”王嘉龙也对王濠镜一笑，“你跟王梅梅还是很有一套的。”
　　“既然武术方面不能有什么成就，自然得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了。”王濠镜略带自豪的说，随后他有些疑惑，“不过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手？”
　　“一开始就出手的话，你觉得先生会怎么想？”王嘉龙无奈的摇头，“他一定会觉得我在看扁他，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你还真是顾虑他的感觉。”王濠镜也是无奈了，“但愿他可以早点发觉你的心意。”
　　说到这里王嘉龙却沉默了。
　　王濠镜心想该不会说错什么了吧……
　　王嘉龙看着王濠镜担心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放心，这是迟早的。不过，关于本田菊的身份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尽早跟我说。”
　　王濠镜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我已经有点眉目了。”他忽然想到那些被引爆的尸体：“对了，二哥，那些尸体你查看过了吗？”
　　“还没，但我确信他们是当场就死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想的是，大概可以从那些尸体入手。”
　　王嘉龙摸了摸鼻子，“你觉得你那火药，不会把他们都炸到面目全非？”
　　王濠镜笑了：“尸体完整不完整无所谓。我要看的是别的东西。”
　　王嘉龙看着对方：“什么东西？”
　　王濠镜却像是干劲上来了，他镜片一闪，神秘地说：“二哥这就不用管了。只要他们尸体还在，我肯定能查得出本田菊的线索。”
　　王嘉龙心想，这个弟弟一到这些奇怪的事情上就会特别有干劲。好吧，反正接下来不是他的事了，他只要等结果就好。
　　不过，王嘉龙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本田菊的身份，只是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从不轻易说出口。尤其是在王耀面前，他不想让王耀陷入过多的担忧。
　　“那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王嘉龙说完，跳下了桌子。
　　“那个……二哥啊。”
　　“什么？”
　　“下次别坐在我桌子上了……总觉得……你会拆掉我的桌子……”
　　“哦。那下次坐你床上好了。”
　　“……算我没说过。”

　　“本田，你这次究竟为何失败？”
　　本田菊跪着，不敢抬头去看端坐在上的那个人。
　　“对不起大人，是在下的失误。”
　　“失败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本田菊咬牙，“理当切腹谢罪，在下明白。”
　　一时沉默，显然双方都清楚这番话并不是真的想让本田菊切腹。
　　“罢了。”端坐的人站了起来，“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务必杀了王耀，把他的人头带回来！”
　　“是。”本田菊正要起身离开，却听那人说：“你为何从不过问我杀他的理由？”
　　“……若是主上愿意说，在下自然乐于听。”
　　被本田菊认作主上的人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理由很简单。”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骇人的伤痕，“这就是拜王耀他家所赐。”
　　“主上的意思是……”本田菊讶然。
　　“没错，是王耀他父亲的杰作。当年我从东瀛前往中国，就是希望磨练自己。在遇到王耀他父亲的时候我还曾经以为我们能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本田菊也端坐下来，认真的听他主上细说当年的事。
　　“结果我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我提出挑战，他也接受了。原本是平手收尾，我想这样或许还是朋友。但是他竟然在我转身的时候试图杀了我！”本田菊的主上抚着自己的疤痕，无不愤恨道，“但是他没得手，却砍瞎了我一只眼睛。而且……你猜，那个女人对我说了什么？”
　　“在下不知……”
　　“那个女人说，她其实早就怀了王家的种……连名字都取了，单名一个耀字……”
　　本田菊一愣，随后有些猜到了后续：“因此主上回到了东瀛，因为失去一只眼睛，就算再强大也没把握可以报仇，才培育了在下？”
　　“不错。培育你也是因为你资质极佳。”本田菊的主上忽然嗤笑，“谁知道又是一条丧家犬，还是输给了王耀！”
　　本田菊在这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是很快消失了，面上依旧装出诚挚的样子，跪在他主上面前：“愿主上再给一次机会。”
　　“机会自然会给，否则你也对不起你东瀛第一剑客的名号。你出去吧。”逐客令已出，本田菊默默的退下了。
　　回到本田府邸，一名黑衣人闪身出现，看着本田菊，语气不带任何起伏：“老家伙怎么说？”
　　“说还会给在下机会的。”本田菊说着，擦拭佩刀的手却不停。
　　“他确实没有怀疑？”
　　本田菊蹙眉，“就目前来看，他没有什么怀疑。如果怀疑，恐怕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尸体。”
　　“呵，不知是看到他的尸体还是你的尸体？”
　　本田菊眼神一暗，没有再开口。
　　“上头给的密令你别忘了。”黑衣人说着，忽然又道：“对付王耀的时候，你是故意失手？”
　　“别戏弄在下。王耀可是铁了心要在下性命，在下为何要对他客气？”本田菊冷声道。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说：“那就是那个王耀的弟弟？”
　　本田菊虽觉不甘，依旧是点头承认了。
　　“依你的看法，那人的武功到底怎样？”
　　本田菊将擦拭好的刀入鞘，声音却带了几分的杀意：“很强。就算是你，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黑衣人看着他，似乎在揣测他说的话到底哪些是出自本心。
　　最后黑衣人只丢下一句“密令别忘了”，就迅速闪身离开。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本田菊狠狠地一咬牙，拔出武士刀对着窗外的竹林掷出去。
　　“一个两个都当我是个棋子。”
　　说着这句话的本田菊，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哀伤。他疲倦的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另一边，王濠镜翻看着已经焦黑的尸体，从尸体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