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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南烟雨醉 乱世姐妹情 ...

  •   江南烟雨醉,行吟西子湖;柳曳波心荡,荷暗叶成冢;沉香萦孤棹,宦游天涯路;断桥断人肠,何处有归人?

      人人都爱烟雨缠绵的江南。古人云“烟花三月下扬州”,如此氤氲有致的句子,也只有仙风道骨的青莲居士能够吟出。烟雨迷蒙时,最难将息。携好友三两人,小楫轻蓬船,湖心袅青烟,围炉坐品茶,茶不醉人人自醉;醉眼看烟雨,水雾轻迷眼,娉娉婷婷,宛若浣纱女,隔座心波荡,自是不可喧。如此风雅,令古今无数文人骚客尽为此折腰。

      西子湖畔,倚柳而站,宁谧周身绕,孤寂难排谴。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的钱塘了。虽然北方的战火尚未延及这自古繁华却安宁的婉约城都,但恐惧早已在每个人的心中落地生根,并且长势迅速,不会有丝毫的减弱,所以人们早已没有了闲看杨柳飘飘,卧闻荷香盈袖的闲情逸致,街道上到处翻飞着前线胜负参杂的战报 ,人们交头接耳,喁喁私语,脸上风雨际会,变幻莫测。一到傍晚,街上之人便都作鸟兽散,留下一副残破衰败的景象。而这傍晚的西湖,无人的西湖,更有一种奢华精致的颓靡。

      已是深秋,淡淡日光洒下越来越弱的金色余辉,有一股薄薄的似有若无的轻烟从湖面升起,渐渐的缠绕住了湖边倾斜入水的柳树上,这些苍老的布满深褐色皱纹的柳树躬背垂腰的探向平静无波的湖面,稀疏的枝条上上几片奇迹般缀着的黄叶在雾气的抚弄下终于支持不住的坠落下来,引起湖面的轻微颤抖。

      “小薰,你已离开好几年了,可是为何你的笑颜却还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呢?”

      梦里,只有我和你,还有,西湖垂柳,断桥残荷。清风徐拂,荷香浮动,柳絮纷飞,人约烟雨时,感受着湿润的雾气,让我们面容清爽,身心俱洁。那时,你抚琴,我吹箫,把盏对弈雅意凝,可是,自你走后,烟雨江南,尽是离人泪,点点皆心碎。

      我们出生时,正是江南烟雨时节,西湖更是雾气弥漫,我们同一天出生,已分不清是你大还是我大,家中长辈又是好友,于是为你取名“薰”,取“雾气熏人,醉心醉人”之意,而我取名“烟”,意指“烟雨满楼,烟柳倾城” ,就这样,我们便在这烟雨时节,为彼此的一生作下了注脚。

      自小你就喜欢清词丽句,犹爱古文诗词,两马齐驱为骈,长短句那叫错落有致,对仗更是精致工整,清新之句让你心旷神怡,绮丽之词让你心花怒放,奢靡之言让你感同身受。而我,亦甚是喜欢,虽没有你那么清雅脱俗,也不能像你一样随口就能赋出绮丽之章,却也是兰心慧智,雅俗皆赏。所以,我们自小形影不离,青梅携竹马,欢声绕满屋,竹林松间闹 ,戴月落日归。

      那时大家都崇敬李太白,浪漫谪仙人,潇洒酒中仙,其诗豪迈夸张,其文瑰丽奇特,大胆与柔清并存,想象与实际共驾,大多人心中都向往天姥山的朦胧,都希望看到白帝城的美景,都存在抽刀断水水更流似的惆怅,所以大家都喜欢这个豪放不羁的青莲居士。我也不例外,只是不够痴迷,总觉得太白太远了,是神话般的人物。而你的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你说:“自是不同,青莲乃大家风范,神人之子,出神入化,漫游天涯,与酒相伴,与剑携舞,故是风流难敌,而我们嘛,区区小家碧玉,怎能与之比肩,空有羡煞之情,实难有同心同感之意啊。虽如此,小家碧玉亦有雅致风韵,自是喜欢清丽小词,抒发婉约之意,共赏江心小筑似得清雅。”你总是那样古灵精怪,清淡中透着调皮,纯真中融着无邪。

      许是出生在烟雨时节,我们都爱极了这烟雨迷蒙的西湖,时常携手相伴,同游西湖,共上断桥。你本是清秀的脸颊在这氤氲的烟雨中,越发显得娇俏可人,让人顿生怜意。你一身粉红的丝质旗袍,中袖下恰到好处的露着一段夏藕般洁白粉嫩的手臂,娇俏的脸蛋上两朵红晕一直延伸到烟遮雾绕的鬓边,微启的红唇里洁白的贝齿泛着滋润的光泽,柳眉下一双杏眼闪亮且调皮,显出一种清雅动人的美丽。犹记得,就在这烟雨迷离时,你我思绪飘飞,回到了古代。彼时,你是清丽可人酒家女,活泼好动,亦识得文章万篇,而我,衣袂飘飘游子客,白面书生天涯郎。红日当空,我手持折扇,仍难以赶走燥热,忽见前方酒肆酒旗飘飞,“正合吾意!”快步上前。

      “小二,来壶酒.”

      “公子,喝酒伤身,何不品茶呢?”

      “哦,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谢茶!”

      “小姐?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平凡酒家女,岂敢担承小姐?酒是醉人,茶亦有其醉人之处,公子不妨细细品评。”

      “小姐过谦了,小生自是实话,再次感谢小姐送茶之举,小生有礼了。”

      “公子不必如此,这是小女子该做的”

      “恕小生冒昧,敢问小姐,前方可是钱塘?”

      “正是,公子是要去吗?”

      “是的,小生一直倾慕‘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参差十万人家”的钱塘繁华之景,一直苦于没有时机,这次到这,实为观景而来。”

      “公子喜欢这些吗?这种景象亦是到处都有吧,而我更喜‘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西湖之景,烟雨朦胧之时,水雾缭绕,若薄纱轻覆,闲看清风飘柳絮,卧听雨打荷叶声,真真无限诗意。公子若是有缘,见得此景,恐怕会是流连忘返。”

      “真是如此?小姐此言令小生心生向往,小生定要领略此番美景。”

      “小姐,小生告辞,小生早已迫不及待。”

      “公子好走!”

      此种场景,时常有之,而我就是那女扮男装的翩翩俏公子,当然这是你小薰的杰作。

      “小薰,曾经,我们,抚琴吹箫两厢和,把盏对弈凝笑意,柳岸无边苏堤晓,烟柳倾城断桥夜。可是,如今,蓦然回首,往事成空,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遮不住流年,青不了年华,挡不住离愁,敲不碎别恨,一轮月,一颗星,一缕清风,一丝魂,照不了黑暗,明不了孤寂,吹不散荒凉,灭不了生息。小薰,在这烟雨江南最美的地方,我祈祷上苍能让我们重逢,可是,这个愿望会不会遥不可及呢?”

      草长莺飞花解语,杨柳纷飞水含情,彼夜曲中闻折柳,曲终梦醒人要别。父亲猝死,母亲改嫁,仿佛一瞬间,你的世界就天翻地覆了,再无复原的迹象。你要走,随母亲去国外继父家,你哭过,闹过,也争吵过,可是你母亲说“小薰,你怎能忍心留你娘一人在异地他乡呢?”于是,你同意了。最后一次见面,也是一个烟雨迷蒙的日子,一切又好象回到了我们出生的时候,起点终点原来是同一处。

      “烟,你看,烟雨江南,烟雨西子,永远都是那么的醉人。不知道国外有没有这样迷蒙的景色呢?”

      “小薰,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吗?要一起看着烟雨到老的吗?还有,我们还要继续游西湖啊,你抚琴,我吹箫,小楫轻舟,共唱采莲曲的啊?所以,小薰,你不要走好不好?”

      “烟,我不能,你知道的,即使我也想与你一直在一起,共赏这醉人的江南烟雨,可是,我不能、、”

      “可是,小薰,你走了我怎么办?谁来陪我啊?而且,我会想你的,会很想很想的,怎么办,我已不能想象没了你我会有多么的孤寂。”

      “烟,别这样,有缘自会再见,我也会很想很想你的,你要记得以后你要‘淡看三生烟尘定,笑迎今生流水吟,人生自是有情愁,何不对花弄月影?’这里,烟以后要常来哦,把我的连同你的思念埋葬在这烟雨江南,让你我的情谊永远存在,好不好?”

      “嗯,好,小薰,希望你快乐,即使、、、、我会把我的快乐传给烟雨,让它带给你的、、”

      自你走后,东风残花人空瘦,烟雨袭面泪难禁,人面不知何处在,天涯无处觅知音。而如今,数个年头已过,那丝牵挂依旧不减,只盼有朝一日,他乡遇故知,不会擦肩过,更希望这无情的战火不会影响到你,更不要打扰到这醉人的江南烟雨。

      江南烟雨醉,醉舞今生缘;残荷听雨声,弱柳拂清风;缘来去也短,唯留惆怅意;天涯游子意,此处待归人。

      小薰,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南烟雨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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