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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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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城霜强势又无赖的执拗下,陆于霏被迫勉为其难得接受两人同居的现状。
距离上一次姜城霜走投无路来投奔他,已经间隔七年以上,也就是他们交往之前的事,那时候姜城霜也是用无家可归的理由,死皮赖脸得缠上了他。
只不过当时的城霜比现在可怜一百倍,理由的正当性也比现在更值得同情一百倍,他不但被家裡人断绝往来,事业一蹶不振,信心受挫和经济压力的双重打击之下,昔日风靡校园的丰采在他的眼底黯然失色。
那时候,陆于霏瞧着他拖着斗败的身躯,嘴裡叼着几戳残馀的孔雀羽毛,跛步蹒跚得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为什麽就软了心肠。
不过后来也证明他收留姜城霜的抉择是正确的,那段类似喂养犬类的日子大概是他这辈子永远不会遗忘的时光。
不像现在这个已经飞黄腾达的溷蛋,明明自个儿丰衣足食,名牌缠身,偏偏要来挤他这座又小又旧的破庙,一点都不可怜,只有可恶!
综观和姜城霜同居之后的好坏处,陆于霏到现在还是无法决定到底是好的多一点,还是坏的多一点。
好处是他的食衣住行都有人打理,坏处是除了晚上要多作一份额外的苦力活之外,还有就是隐私权被彻底打扰。
「姜城霜,我说过不要接我的手机,不要帮我收信,也不要把你的衣服塞进我的衣柜!」
一大清早血压还没回升,又看到满柜子华而不实的名牌服饰,陆于霏怒气冲冲得甩上衣柜,转头就把浴室的门关起来。
姜城霜穿着陆于霏的运动衫,含着呵欠斜倚在浴室的门口,对着紧闭的门扉认真得答辩:「那都是买给你的衣服。」
陆于霏洗漱完才走出来,没好气得翻着白眼:「你是有多閒,都没有工作吗?你被公司开除了吧?啊?」
姜城霜随意得耸耸肩,又露出让学长安心的笑容:「我在放假,就算是大明星,也该有权利回家陪老婆吧。」
陆于霏当然不解风情,他接过姜城霜递给他的衬衫和西服,麻利得往身上套,又随手到厨房包起一个三明治,就匆匆忙忙走到玄关穿鞋,边问:「我领带有没有歪?」
「没有,亲爱的,你看起来很帅。」
姜城霜忙不迭送得将公事包和雨伞递给他,然后自然而然得低下头,在他的唇角上碰了一下:「路上小心。」
陆于霏急着赶去上班,也没时间纠结这些有的没有的肉麻,只来得及随口嘱咐:「我出门了,不要乱买东西,家裡会放不下。」
姜城霜目送着陆于霏走进巷口牵车,直到他的白色LEXUS消失在街尾,才满足得走回屋子裡。
刻意迴避了好几天,姜城霜尝到了解相思的甜头,自然也得付出代价回来应付他的事业。
他翻出被放生的手机,一打开来就跳出一条条争先恐后的讯息。
消声匿息了好几天,通讯栏早就被各方的来电塞爆,他翻到了其中一支电话,按下回拨键。
电话大概响了十来声才接通,暧昧的喘息声顿时像浓豔的媚香蔓延过来。
「……喂。」姜城霜没由得拧起眉毛,很怕对方伤风败俗的气味会污染到学长家的空气。
电话裡随即传出纷纷娇笑,一声声嗔唤着习少,这时才冒出一个低沉又特殊的男声盖住了身旁的莺啼燕语。
「城,怎啦?」
「我回国了,你找我有事?」姜城霜随手抚摸着学长丢在沙发上的毛衣,假想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非花〉宣传结束后,我手边暂时都没有工作。」
电话对面持续传来吵杂的笑闹声,间或夹杂奇怪的喘息,姜城霜甚至不确定对方到底带了多少人到家裡:「喂、搞什麽啊,大白天的你有没有下限,你不方便我要挂了。」
又漂来陆续几个响亮的打啵声,那边才终于停止不正经的活动,男人带着独特的沙哑声轻浮道:「少来跟我正人君子这一套,我早知道你回来了,是谁电话都打不通的?你不知道所有人都打电话问我你的踪迹,这不躲到老相好家暖被窝还能在哪?整整一年的份,我靠,我看你家宝贝得倒血楣,天天忙着应付你。」
姜城霜简直无语:「……现在是早上九点,谁跟你一样,搞什麽乱七八糟。」
他和学长可是小别胜新婚,跟不分时间地点发情的种马相比是有根本上的区别的,姜城霜觉得人格受到严重的侮辱:「你爸前一阵子在宣传记者会的时候还送花篮来给我,我要是有点良知就应该当面给他谢个礼,要不我现在打给沉秘书知会一下。」
「蛤?明明是你打来吵我「睡觉」的……喂,我也没怎样吧,城哥,我醒了我醒了,别管我家老头子了,您接着说,我洗耳恭听。」
男人不情不愿得把所有人都赶出房间,通话的品质和格调刹那提升不只一个档次:「你不是才刚回国,还好吗?」
「嗯,还是国内的天气比较……」
男人不客气得打断他:「我是说你家那个。」
姜城霜突然不说话了。
面对他的沉默,男人不但没有给予安慰,反而幸灾乐祸道:「这你不能怪他,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一年诶,要是我被一个人搁在家裡,肯定一个周末都挺不住,你还指望人家为你守活寡,是你不对。」
姜城霜一听就火了,这什麽妖魔鬼怪说的话:「我现在跟他住在一起,我们非常好。」
「只有出问题了才会开始澄清。」男人好心提醒他:「而且那种暴力分子,我劝你要导正一下癖好比较实际,我是认真为你好。」
姜城霜什麽都好,就是听不得有人诽谤陆于霏:「你这话有失公允,他动手都是有正当理由,你别拿腔他作调。」
「你真是……另类的变态,居然还说了有失公允,这是打哪儿用出来的词,古装剧演多了吧……」男人嫌弃到一半,突然恍然大悟,语调也暧昧了起来:「啊,我知道了,不是他有问题,是你出轨被抓到了吧。」
「习祖彤,你再说一遍。」
「语气别这麽恐怖嘛,不就开个玩笑而已。」男人轻笑道:「我可是听到不少关于薄总监的事,还听说海娱要把你雪藏。」
「不要再跟我说到薄玉罗。」姜城霜冷声道:「你找我什麽事?」
习祖彤思索了一下,才无精打采道:「没什麽,就我爸要我问你要不要去他的酒会,没什麽大不了,而且你才没那麽好心,我要你帮我出镜你也不要,人红了就这样。」
姜城霜仍旧冷着语调,要笑不笑道:「谁说没什麽大不了,什麽酒会你发请函给我。」
习祖彤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你说酒宴吗,但那是我爸找一些自己人办的品酒会,会有政商界的人,不是一般酒商或是品牌办的派对,你确定要来?」
姜城霜勾了勾唇角,藏起性感的笑意,笑语玄机:「为什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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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于霏在吸菸室抽菸的时候,反复思考着姜城霜会不会把他不要乱买东西的嘱咐听进去。
姜城霜的金钱观是他这辈子遇过最无药可救的一个,他几乎是看到什麽喜欢的就买,完全不顾价钱的大少爷性格,这个坏习惯完全是从小惯大的。
虽然很少挂在嘴边,但他其实和姜城霜来自同一个县城,也就是所谓的老乡。
他们出生的康城是个偏北方的大城市,姜城霜家是康城的地方官僚,世世代代都出了好几个大官,他的曾祖父和大伯父都当过康城的市长,算是非常典型的官后代,家境非常富裕,而且家教森严,出个门都会带上司机的那种。
姜这个姓氏在他们的县城无人不晓,但陆于霏就不同了,他们家是种桃子的果农,虽然也有几块土地,但跟姜城霜这样的富贵子弟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照理来说他俩应该毫无寡葛,然而姜城霜的父亲没有像其他官家或是将领高干把小孩往都市裡塞,而是选择让他在自己的县城裡读书,还花了不少钱把他安排进康城的重点高中,因此两人才有机缘认识对方。
姜城霜刚升上高中那会,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他长得帅又爱玩,也无心向学,又到了青春期躁动的年龄,三天两头就给家裡闹事,还没进校门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穿上校服之后更是没完没了,不只震慑了整所校园,更是享誉附近百里的学区。
一时间,康高的女孩子一片欢天喜地,男孩子愁云惨雾,陆于霏老早就听闻了各种市长姪子的传奇,完全不齿这种权贵走后门的行径。
他那时候刚上高三,升学班的压力大,唯一的休閒就是八卦别人家的閒事,当时姜城霜一入学,简直就是最劲爆的震撼弹,只要有聊天的声音,姜城霜就会佔据一半的话题,他要是一天没有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都会觉得耳朵哪裡不对劲。
直到有一次,校长请班导把他叫到办公室。
陆于霏原以为是有奖学金,结果比这个更好,校长特地把他招过来,就是要告诉他,康城的姜市委想拜託他帮忙课后辅导儿子的功课,只因为陆于霏是全学年排名前十,而且家境比较清寒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