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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选我自己 我是一个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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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孤儿,我从不觉得自己会多么好运,你永远也懂不了我的不安。
宴无好宴。
苏青大致数了数这边方阵约莫十一二位,一人敬一杯轮个几圈估计谢楼南就该交代在这了,不免为他捏了把汗。
谢楼南却神色泰然,脸上露出邪魅又带着点诡异的笑,优雅地拍了拍手。在他的击掌声中,两个身着旗袍姿色上好的女子款款而入,让人眼前一亮。更让人寻思的是两女皆如怀抱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双手持一瓶酒,仿佛比她们的身家性命还要重要。
苏青想这酒肯定价值不菲。果然,谢楼南那厮明晃晃地笑着说:“为了给各位赔罪,我特地带来了珍藏已久的82年拉菲。请大家赏脸尝一尝,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沐总,你意下如何?”
沐辰眼皮子也没动,轻轻一笑:“既然谢总割爱,我们怎么好推辞。”他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有人自动自发把桌上53度的三十年茅台撤了下去,摆上了红酒杯。
谢楼南又笑意盈盈地朝苏青眨了眨眼,估计是在说看我厉害吧。苏青决定自此无视此人。
可有人偏偏得了便宜还卖乖,只听谢楼南又像是犯了大错的样子,非常抱歉地说:“哎呀,我差点忘了沐总手上有伤不宜饮酒,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眼神能当武器,苏青保证谢楼南早就英勇就义。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这番话如果是沐辰这边的人说出来,沐辰顺理成章就可以不喝;可从谢楼南嘴里说出来,你不喝的话感觉就是跌了脸面。而且姓谢的用的词是“不宜”,不是“不能”。
可沐辰丝毫不在意,或者可以说人压根就没考虑过伤不伤的事,朝其中一名女子招了招手,淡淡说道:“82年的拉菲有价无市,今天就沾谢总的光,给诸位都倒上吧。”
苏青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手上的伤口一直愈合的不好。这人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吗?眼见酒已倒满,就等着沐辰举杯致辞,千钧一发之际,她头一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鸦雀无声。大家都把下巴掉到了盘子里,惊异万分。
苏青擦了擦嘴角,打着哈哈说:“渴了,渴了。”
渴了······你为什么不喝你自己的酒?
说时迟,那时快,苏青闭着眼睛又喝光眼前的那杯酒,一边念叨着:“渴死了,渴死了。”
这下大家的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个时候能开口的估计也只有谢楼南了,他好笑地瞧着苏青,阴森森地说:“这位小姐渴的真是时候,两口就喝掉了好几万。”
餐桌正中央是一盏巨型的水晶吊灯,数以万计的小水晶串在下面熠熠生辉。那样耀眼的灯光下,每个人都无处隐藏。
谢楼南贸然发难,自然更让苏青成为众矢之的。
她当然知道谢楼南不是心疼钱,他大概是气自己没有立场。可他不知道她的立场从来都是她自己,只是她自己。
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却听沐辰漫不经心地说来:“让谢总见笑,她平时被我惯坏了。不过,我的女人就是想喝瑶池仙酿那又有何不可。谢总你以为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石化。
苏青拼命睁大眼睛,听说这样就不会流泪。她也是个虚荣的女人,她也会生出些痴心妄想的念头。尽管沐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她也有一刻愿意当真。
也只有一刻。有些东西很美,可你看不到它的未来。她突然醒悟,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那头刀光剑影,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是自然,”谢楼南举杯饮尽杯中酒,笑得肆无忌惮,“这一点我跟沐总倒是殊途同归。我的女人也自是值得最好的!不管是酒,还是,人!”
“哦,那谢总想必自信自己就是最好的,”沐辰轻轻一瞥,似有无尽讽刺,“难道不知长江后浪推前浪吗?”
谢楼南莞尔不止:“那就要看后浪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既然谢总有兴趣,那我们就从鸿祎的项目开始,”沐辰举着空酒杯轻点桌面示意,“祝我们合作愉快。”
终于开席上菜。
道道美味佳肴。然而······
真正在吃的没有两个。除了谢楼南兀自吃得饶有兴味,大概也找不到别人了。沐辰右手不方便,左手几乎很少下筷。这种人肯定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在人前示弱。坐他旁边的苏青更加是味同嚼蜡,食不下咽。至于别人,都小心翼翼地托着下巴,原因你懂的。
如此诡异的气氛,直到最后一道菜结束。
谢楼南优雅地抹了抹嘴角后说:“今天跟沐总相谈甚欢,多谢各位招待。不知能否——”
明明知道大家都在等着他说完,偏偏卖尽关子,这厮明目张胆的无耻。
只见谢楼南轻轻拂开额角的碎发,笑意盈盈的眸中波光潋滟,他伸出修长的手往前一指,这才缓缓道来:“——让她送我一程。”语毕,谢楼南定定地看着沐辰,似乎想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出蛛丝马迹。
呃,搞什么鬼!苏青真想把那根手指大卸八段,就不能让她低调点吗?
却见沐辰丝毫不回避,同样直视那个嚣张的男人,笑得像朵完美盛开的花,他说:“只要她愿意。”
苏青走了。
她下意识就起身,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她也顾不了别人的反应,脚已经迈了出去。
她跟在谢楼南身后,默默无语。
出来后谢楼南并不搭理她,一路快步向前,临上车前终于转身,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严肃正经,他问苏青:“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几年前你干了什么?”
苏青想说不是这样的,她现在和他并没有怎么样,她只是因为他的手受伤才纵容他,可苏青张着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有些东西本就藏在心底,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谢楼南走了。最后他说,我见过你最难看的样子,任何见过的人都不会想见第二次。
苏青没有再进去,她拦了辆的士回家。
浑浑噩噩,血顺着大腿往下流,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黑暗中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在冷幽幽地控诉: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苏青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冷汗涔涔。她环顾四周,没事,原来只是一个梦。
时钟滴滴答答走在了凌晨1点多,房门没有被打开过。仿佛一切都变成了过去的样子,或许本来就没有改变过。
第二天去福利院的时候,呆呆很伤心地问为什么沐哥哥不过来了,他想他了。
苏青按捺住心中陡然生出的那一丝怪异的情绪,摸着呆呆的脑袋说:“沐哥哥现在是大人物了,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给你们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就算他人不过来,心也始终记挂着你们。你只要快快乐乐长大,你的沐哥哥肯定会很欣慰很高兴。”
呆呆睁着圆眼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报答沐哥哥。
孩子永远是最美好最纯净最令人心生向往的生物。那一刻苏青想,即便自己真的孑然一生,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们相伴,想必也不会太孤独。
时光就这样平淡如水的流逝,也只有在中午的时候苏青能感觉到一丝活力。
自从她们不在一个部门了,王芳总喜欢在中午的时候叫上苏青一起吃饭,顺带八一八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小姑娘这天心情明显不好,她咬牙切齿地说:“苏姐,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吗?”
不会是XXX吧?苏青暗忖,面上却不做声,只摇头。
“哎呀,不就是那个米萱吗?你不记得啦,苏姐?”
好吧,猜错了。苏青摇摇头:“我记得她干嘛,跟她又不熟。”
王芳一脸不屑:“要不是她巴着我的男神,我哪有功夫记得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苏姐你是不知道,最近她老是跟着沐辰参加各种酒会,装得温良贤淑的模样,还自诩为沐辰的唯一,到处跟人吹嘘。你说可恨不可恨?”
苏青浅浅笑着说:“也许人家两情相悦也不可知啊,你难不成还想棒打鸳鸯?”
“是才怪!”王芳更加气愤了,“我听别人说,那个米萱想拉沐辰的手,沐辰都没让。要不是她爸是沐云的董事,沐辰肯定不搭理她。”
是吗?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分别?苏青垂着头说:“其实情情爱爱的,当事人才真的清楚。我看小芳你是嫉妒了。”
结果王芳翻了个白眼:“嫉妒她?我又不傻。那个女人可配不上我们家沐辰,要颜没颜,要脸没脸。要是像苏姐你这样的,我保管举双手赞成。”
苏青差点喷出来,她咳嗽了两声才低低说到:“你可真会说笑,我才配不上吧。”
没想到王芳立马挑眉反驳:“苏姐你可千万别看轻自己。在我心里可一直把你奉为女神,你以后一定会嫁个好男人的。你就别再跟那些歪瓜裂枣相亲了,我都不忍心看。”
这都哪跟哪啊,突然扯自己身上了。苏青无奈地点点头:“下次找个你能看的。”
那就找个志同道合的伙伴结婚吧。
苏青一边把地铺收起来,一边悻悻地想。她渴望一个家,而不是遥不可及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