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已成往事》不孝女

5、第五章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你总是以如

　　你总是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走进我的生命，你让我如何拒绝？

　　仅仅二十一步。
　　苏青瞄了一眼腰上突然多出来的手，又见谢楼南朝她笑得无耻，到底没说什么。
　　谢楼南在本市风生水起有些年头了，一路走来皆是哈腰点头之辈，他们自觉让道，仿佛王者降临。沐辰自然是新贵中的新贵，他的身后聚集了一群仰慕者，好似众星拱月。
　　当两人终于面对面站定，瞬间有一股杀气在流淌。周围众人无不屏住呼吸，凝神观望，心里只有四个字：王不见王。
　　可他们脸上都在笑，一个笑得高深莫测，像只狐狸是谢楼南；一个笑得轻轻淡淡，如微风阵阵是沐辰。
　　还是沐辰先开了口，他举杯说到：“谢总百忙之中还有时间来做慈善确实是值得敬佩。”
　　谢楼南手下用力把苏青往自己身上一带，神情慵懒地说：“做慈善也是一等趣事，更何况身边有美作陪，再忙我也得抽时间啊。你说是不是，沐总？”
　　可从头至尾沐辰都没有看苏青一眼。
　　他认真端详着酒杯里的红酒，还饶有兴致地晃了晃才说：“看来谢总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难怪这次鸿祎的项目被我们捡了漏。哦，谢总不会还不知道吧？”
　　谢楼南神色一变，又立马稳住，不屑地说：“沐总是在说笑话吧。那么大的项目我想你们沐云就算吃得下去也得噎着吧。”
　　“谢总也说了，那么大的项目，”沐辰幽幽一笑，“我们分一杯羹应该无碍吧。”
　　“看来沐总确实是个人才，”谢楼南突然低头往苏青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放荡不羁地说，“你喜欢就拿去吧。我还要跟我的美人玩乐就不奉陪了。”

　　苏青踉跄了几步被谢楼南拽着转身就走。
　　她用力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瞪着谢楼南小声说：“你活腻了吧！”
　　谢楼南却丝毫不心虚：“谁让你男人得罪我，我只是收点利息而已。”
　　“什么叫‘我男人’？你觉得他还会在意我吗？”苏青掐了他一把，恨恨道，“再说，是他得罪你，关我什么事。活该你落败！”
　　“看我吃瘪你还挺高兴的是吧，”谢楼南摸了摸她的脑袋，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他，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且等着瞧吧。”
　　这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大片惊呼声，好像有意外发生。
　　苏青正欲回头，已经瞧完热闹的谢楼南却按住她的脑袋说：“你就别看了，反正也不关你的事。大爷我心情好，带你潇洒去喽。”
　　怎么听那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青好奇是好奇，却也没机会知道了。

　　初秋的夜里透着一点凉，坐在车里还不觉得，一下来就感觉到了。她披着谢楼南的外套，赶紧往楼上跑。
　　这是一幢老式的居民楼，楼道里虽算不上破败不堪，但也相差无几。楼梯间采用的是声控灯，人一走上去昏黄的灯光自然就亮了起来。可苏青总觉得黑暗里那点光亮很诡异，所以晚上她很少出门。
　　当初搬到这里本来就是图便宜，后来境况好了却也懒得搬了，连房租都是年付。苏青自嘲，是不是人老了就会开始嫌麻烦。
　　终于爬上6楼。
　　苏青毫无防备地推开门，就在那一刹那，她看到一点点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以及直直立在窗边的，人！浓厚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差点让人窒息。
　　苏青心中无限恐慌，几乎是惊叫着说：“你是谁？”
　　只见那个人侧过了身躯，明明看不到脸，苏青却觉得异样熟悉。不期然地，她的脑海里蹦出一张脸，倒又把自己吓了一跳。不可能······
　　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苏青按下了近在咫尺的开关。嘭！突如其来的灯光照耀了屋里屋外的两个人，苏青远远不止是惊讶，她无措，她困惑，她更震撼：“你怎么在这里？！”

　　更像是一出鬼故事，因为你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却恍若未觉，他悠闲地吐出一口烟，斜眯着眼，似有无尽风情。他的脚下是数不清的烟头，一个个烂开了花，你仿佛都能感觉出它们是如何被人无情地碾压过。
　　沐辰。的的确确真真实实，是沐辰。
　　苏青终于迈步进屋，她第一个动作便是打开窗户。她也只能站在窗边，静静对着他。
　　微凉的风刮进来，吹散满屋的烟气。苏青深吸了一口气才问到：“你怎么进来的？我好像没给你钥匙吧，，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沐辰嗤笑：“我是这里的主人，进来还需要跟你报备？”
　　主人？苏青又困惑了，她皱着眉头说：“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房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我看过房产证的，上面就是他的名字。”
　　“是你弄错了，”沐辰笑得益发灿烂，“不久前我刚刚买下，大约还来不及通知你吧。”
　　苏青被雷狠狠劈了一下。她实在太，太，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张着嘴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得三个字：“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你不要告诉她这还是巧合。收购了她在的公司，可以理解；买下她租住的房子，这已经远超出可以理解的范畴，这叫不可置信。
　　沐辰却抿着嘴没有回答。他已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烟头掉在地上，他照例抬脚踩上去，那样的用力仿佛有深仇大恨。也是在这个时候，苏青才后知后觉他大约是在生气的。
　　她的脑子已经够乱，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说：“可即便是你的房子，我也是签了租赁合同的。你应该没权利随意出入吧，除非——”
　　苏青定定看着沐辰说：“除非你不租给我了。那也请按照规定给我几天时间找房子，另外再赔我违约金。现在我应该有权······”
　　可越说声音越小，她的心思已飘远，她的眼睛追随着沐辰那只先前就异常垂在身侧一直没动的右手。他似乎是很随意地把右手抬起来，手掌露出来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端详，像欣赏一件艺术品。本来并不奇怪的动作，偏偏那手掌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怎么看怎么诡异。
　　就像一出旧电影，脑中闪出无数片段。苏青早就说不出话了，她盯着那只受伤的手呆愣住，她在想那得有多疼。
　　沐辰却像是丢失了痛觉，脸上没有半分颜色，仿若只是世界上最好的听众，末了还淡淡地问：“你应该有权怎么样，你怎么不说了？”
　　“你疯了！”
　　等苏青意识到，她已经抓住沐辰的手腕。顿了半秒，她毅然决然地说：“我们去医院。”
　　沐辰却甩开她的手，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
　　她真想破口大骂。躇了片刻，却还是认命地去拿医药箱。忘了从哪天起，她就一直备着些处理伤口的物什。

　　好在沐辰并没有拒绝，他只把头偏向一处任由苏青摆弄。
　　处理完毕后，苏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掉在烟灰上面估计干净不到哪里去。她又突然想起来，那是谢楼南的外套。什么时候掉了她竟然不知道。不过那人肯定不缺这一件，大抵没事。
　　苏青转过头来却见沐辰正瞧着自己，她讪讪地说：“我也只是随便包了一下，明天你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比较好。”
　　沐辰低头撇了一眼，无甚在意的样子。苏青却仿佛瞧见他眼睛里有一丝极轻的笑，一眨眼便不见了，真真是错觉。
　　两人相对无言。不一会，苏青呐呐地说：“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沐辰却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奇道：“这是我家，我还要回哪里去？”
　　“可是，”苏青觉得他说得对，但是又不对，“那你让我住哪？总不能连夜搬走吧？”
　　沐辰深深盯着她看了一眼，笑着说：“我累了，你请便。”

　　无语。
　　更无语的是某人自作主张躺上了她的床。
　　苏青是肯定没办法连夜搬走的。可她要睡哪？这里小得连沙发都没有。
　　她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安然入睡的沐辰，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个人现在仿若戴着千层面具，你再也看不懂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