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萤虫》老蛇公公

2、初遇

　　祁孟城是孟国最为繁华的城市，姜萤刚踏进城门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街市上人们来来往往，更有小贩高声吆喝，路旁的茶楼酒肆也是门庭若市，与其他城市比起来，确是奢靡显贵一些。
　　而这奢靡显贵之中，遥遥可见重兵把守着的皇宫，宫墙很高，但也依稀能见里面巍峨的宫殿。这，可能便是那“显处”了吧。
　　姜萤找了间客栈住下，刚准备小憩片刻，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她出门去看，却见小二正把一男子往外推，从旁人口中得知，这男子是多日未付住宿钱了。此时男子正说着：“你再宽限两日，等我钱到了，我付十倍！”
　　小二一边把他往外轰一边骂道：“你当钱会飞呢？就是会飞，也飞不到你这来啊！”
　　看那男子着装，也不是寒酸之人，即便在二楼，也隐约可见他腰间挂着一块青玉，看样子是真遇到什么难处了。姜萤对小二喊道：“小二哥，这位公子的店钱饭钱由我付了，您上来取吧！”
　　说罢姜萤便转身往房间里去，给了钱，外面的吵闹也渐渐平息了。那男子随着小二一起上来，待小二离开后，他笑着对姜萤说：“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叫萧然，敢问姑娘芳名？他日我必当重谢。”
　　“姜萤！”姜萤随口答道：“我也不打算要你谢我，反正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萧然依然坚持要谢，姜萤有些不耐烦，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如果要谢我呢，那么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多谢！”
　　萧然尴尬地摸摸脑袋，默默地退出去了。
　　萧然走后，姜萤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是半夜，她穿好夜行衣，准备去皇宫探探。皇宫入口处守卫森严，姜萤不敢硬闯，她转到皇宫侧面，没看到守卫，便想要攀墙而入。哪知还未爬上城墙，就被城墙上的士兵发现，士兵大喊：“有刺客！”附近士兵纷纷朝她奔来。她的武功并不高，起初还能从容应对，后来士兵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她团团包围，她渐渐不支，对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她根本已无力招架。
　　眼看着士兵的长矛就要刺进她的胸膛，突然凌空出现一根凌厉的长鞭，长鞭卷住攻击过来的长矛狠狠地甩开，一女子落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腰说：“赶紧走！”
　　来不及细想，姜萤借着黑衣人的力与她一起飞身离开。
　　两人跑到偏僻的树林里停下，姜萤说：“多谢相救，只是，你是什么人？”
　　那人嘟起嘴，笑嘻嘻地说：“我叫聂笙，你可以叫我阿笙。”
　　姜萤问：“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救我？”
　　“我听到乒乒乓乓的就来看看，哪知看到你个弱女子被包围了，就出手相救咯。”
　　“你不怕我是刺客吗？”
　　“不可能。”聂笙回答道，“你的武功不如我，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闯皇宫的人怎么可能是刺客？你说是吧？”
　　姜萤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才走两步聂笙就在后面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闯皇宫，但提醒一句，皇宫守卫森严，以你的武功，可是闯不进去的。”
　　姜萤顿住脚步，回答道：“我知道，可这皇宫，我是无论如何也得进的。”
　　回到客栈天已将明，姜萤换下夜行衣刚躺在床上窗子里便透进了缕缕的霞光，不多时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嚷的声音。她打开门去看，只见一队官兵站在客厅中，为首的那人喊道：“昨天夜里有刺客偷袭，大家要留点心，看到可疑的人一定要上报官府，不然出了事，你们谁也担待不起，听明白了吗？”
　　这应该是在说她了，姜萤轻手轻脚地关了门，等下面没动静了，便躺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不耐烦地打开门，看到一男子站在门口，面容有些熟悉，一时却没想起来。她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男子还没回答，一女子从他的身侧挤进来，一边挤一边嚷道：“哎，是你啊？”说话的片刻，姜萤也认出了她来，她便是昨日夜里救了她的女子，聂笙。
　　聂笙继续说着：“真是巧了，我救了你，你救了萧哥哥。”
　　姜萤有些不解，抬头又打量了下那男子，刚好看见他不悦地看着聂笙的后脑勺，他的腰间挂着一块莹润的青玉，那青玉泛着幽光，隔隔这么近竟有些冷意。她这才想起，他便是昨日被小二往外轰的人，萧然。
　　她侧过身，做了请的手势说：“那我们在屋里慢慢地聊吧！”
　　聂笙闻言，率先跑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便喝了下去。萧然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抱歉地看向姜萤。姜萤微微笑了下，表示她不介意。
　　三人在屋里边喝茶边聊，姜萤才弄清楚，聂笙和萧然并没有亲属关系，只是两人被指腹为婚，出生后便自然而然地有了婚约。此次他们出来是有事情要办，分手时说好在这客栈会合，哪知刚分开萧然的钱袋就被偷走，只能硬着头皮住霸王店，哪知聂笙生性贪玩，比约定的时间迟来了几天，这才导致他差点被轰出去。而昨天晚上，便是聂笙在赶路途中碰到，恰好出手相助。
　　说清楚了是这么回事，聂笙兴奋地喊道：“萤姐姐，你看我们多有缘啊，你帮他我帮你，那我不用还你钱了是吧？”
　　萧然低声喝道：“阿笙！”
　　聂笙嘟起嘴，不乐意地嘟哝了句：“本来就是！”
　　姜萤笑道：“说起来还是我欠你们呢，你们对我是救命之恩，我对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你看你看，萤姐姐都这么说了！”聂笙挽起姜萤的胳膊，挑衅地看向萧然。
　　萧然眉头皱起，却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人同在客栈里住了些日子，白天聂笙常来喊姜萤一起出去玩，姜萤本来不想与他们深交，但终归是不大好直接拒绝，便跟着去了。
　　在和聂笙相处的日子里，姜萤发现，虽然她性子活泼天真，有时甚至像个小孩子，但她知道的却很多，比如孟国王宫的守卫分布。这对姜萤来说极其重要。更重要的是，某次不经意的，聂笙说，这次他们来孟国王城，便是听说它们皇宫里突然间百花齐放，就连千年铁树竟也开出星星点点的白花。本来开花也没什么特别的，但这是深秋季节，且孟国多山，其地势是四国中最高的，都城更建在巨山之上，易守难攻，它的气候极其不适宜花草生长，以至于在孟国，花草很稀少，能常年赏花的，不是达官贵人也定是家境显赫之辈。此次孟国皇宫花开，孟国国师预言，这是预示着妖灵一族即将卷土重来。孟国王室不敢将这事公诸于众，便封锁了消息，只秘密通知了其他三国的王室。
　　妖灵族，姜萤还年幼的时候就听说过，它们是树萤人的宿敌。树萤人为练毒，常与花草为伍，其体质虽不同于常人，却也不是百毒不侵，时常有人无辜枉死，即便不死，由于体内常存毒素，其寿命也多不长久，长寿者也不过能活三十载。为救树萤国人于水火之中，其祖先用其精血融合百花之香百草之毒培养出了树萤虫，它亦人亦物，能食世间百读，平时栖居在树根之处，饿食百花，渴饮朝露。是有了它，树萤人才得以活至百年。而妖灵一族，它们吸收日月精华成精，能催生百花，也能使方圆百里了无生机。其族人在未成精前多为花草，常常被树萤人当做珍贵的药引入了药，即便是成了精，功力低微的时候也常被树萤人围追堵截。以至于妖灵族虽然基数大，但能真正长成妖灵的却很少，而长成的那些，对树萤人都是入了骨的恨，两边大大小小的战争打过无数场，几乎都是妖灵败北。妖灵性懦，便忍气吞声地过了许多年。
　　直到后来，妖灵族的王子贪玩出国，刚跑出妖灵国界就被两个树萤人抓住。后来他侥幸逃脱，继承王位之后便下令进攻树萤。妖灵不敌树萤，他们便绕行人世，汲取人们的生命和鲜血为能量，一边前进一边修炼，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只短短数月，人间便有如炼狱。等他们攻到树萤时，他们已经成了妖魅，拥有了真正属于妖的力量，人类在他们面前有如蝼蚁，独有树萤人能与之抗衡。
　　妖灵王一声令下，树萤国花草尽皆凋亡。树萤虫以树为媒，以花为食，以露为饮，没了花草它便失去生机，当天夜里便陷入了沉睡。没了树萤虫，树萤人被毒素反噬，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无力抗衡妖灵。就在妖灵将要踏平树萤时，人世诸国与树萤国结盟，与妖灵大战两年，终于将其逼退至极北苦寒之地，集众人之力将其封印，使之再不能为祸世间。此战过后，树萤王深感罪责，便封禁了以精练毒之法，且从此隐匿于人世间，渐渐地成了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