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态度》含着勺子

1、初遇 同一个病房

　　　　在冬天，没有雾霾的包裹，抬头即是碧蓝的天空。即使有云，也是散落在远远的天边，就像作坏的孩子，偷偷地跟着行人缓缓移动，一眼望去只有太阳发出刺眼的光芒，去笼罩整个大地。可这样的好天气，却依旧败倒在呼号着的冷风下，让人即使沐浴着阳光，也依旧瑟瑟发抖。
　　一行人在长长细细的田埂上走着，注视着的白云看着他们由热闹到安静再到缄默。
　　“我们，我们要不走回去吧！”突然一个女生打破沉默，白气随着说话从她口中冲出来，她舔舔干燥的嘴唇，又看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心生退意。
　　“那怎么成，都走到这儿了，没准一会就到了。”立马有人反驳，说话人看看前路，又看看来路，“何况，回去也要走很多的路，也许前面就到了呢。”
　　队伍里又是好一阵沉默，行在半途，放弃不甘心，坚持又的确艰苦。
　　他们其实是城里高中的学生，这次有课外实践活动来做，虽也是完成学习任务，但是在学校和在校外当然不一样。每个人都带着外出的喜悦。再加上这帮学生，虽谈不上个个家底丰厚，但衣食无忧也是大多，哪怕几个稍次一点，但也因为长期困在学校，而有种放松的快乐。所以，当他们抽到来这个偏远的农村时，他们也很兴奋，有村里人说，田埂很快走到村子里面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放弃了村外绕行再进入村子里面的公路，选择了看上去妙趣横生的田埂，他们想：即使没有麦浪，大片的田野，田埂上枯木，以及偶有的冬天小花，也比他们坐在气味难闻的车里，一路颠簸过去好得多。其实，都是新鲜。
　　果然，行到几个小时后，他们就渐渐后悔了，一样的路边景色令人麻木，见不到尽头的道路令人绝望，太阳又将田埂上一些湿润的泥土照融了，有些人还踩了一脚泥。他们忽视了庄稼人的脚力，又也许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走岔
　　“孟齐，你说，我们还走吗？”其中渐渐有人对领头者有了不满，事情不对了，总有人承担怒火与责任。
　　“再走半个小时，不到就走回去。”孟奇也是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走不了多久了，他今天起床就发现自己有点感冒，匆匆忙忙吃了药，赶紧集合人来这里，从市里通这个村子的公交车下车后，本来要在这个村子的街上再搭面包车进到村子里面。这都是计划好的，无奈当时所有人被莫名鼓动，选择在田埂上甩腿，而他发现自己恐怕还有点发烧。晕晕沉沉根本没有办法管束他们。其实于他自己而言是想要搭车的，却也只好跟着走了上来。
　　半个小时不到，他们看着终于走到的村庄，个个都又有点兴奋了，孟齐也大出一口气，他松了松围巾，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像是处在一团火里被烤着，只是不出汗，眼睛被脸上的热气熏的看东西仿佛都是红色的。他感觉自己恐怕是有点严重。他向前迈了一步，突然整个天地好像都在旋转，连太阳跑到了他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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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齐感到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嘈杂的环境里，同学叽叽喳喳在说什么。又有陌生人的声音，眼皮很沉重，想睁也睁不开，只迷糊听见一些对话。
　　“去抽管血化验，然后做个皮试。别放这，找个病房安排一下。家属呢？”
　　“我们在打电话给他妈妈。”
　　所以，我在医院吗？孟齐模模糊糊想到。
　　“啊！”孟齐朦朦胧胧，意识不明，这一下，却被这根针戳的有半分清醒。
　　“哈哈，俞敏，只有昏迷的病人才能平静不紧张得让你抽血啊。”
　　“唉!快看，这病人眼睛都睁开了，俞敏你好厉害啊！”
　　孟齐听得出这话语中的嘲讽与奚落，想想刚才的疼痛，倒也觉得这打针的护士确实技术不行，怪不得被嘲弄。
　　他看见他面前的护士，脸被口罩遮了大半，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护士看见孟齐看她，瞪了孟齐一眼，反而没有半分愧疚。孟齐被瞪的冤枉，于是又闭上眼，没想到立马间意识又昏沉了过去。
　　“您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病毒性感冒，有炎症，再有平常可能念书太辛苦，所以一下子发病比较厉害，挂些水好好学习，就好了。”孟齐感到有双温柔的手，抚在他的额头上，又转而摸过他的脸，最后握住了他的手。
　　“那护士小姐，麻烦你帮我儿子把水吊上。”是他妈妈的声音，包含着愧疚与担忧的声音，孟齐马上睁开了眼睛，回握住母亲的手，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短短几个月，他妈的头发里突然就冒出了白发，原本保养适宜的脸上也出现了细纹，平常最注意形象的人，如今头发因为奔跑，乱糟糟地披散着，还有几缕因为汗而贴在脸上，围巾也是戴的乱糟糟的。
　　“你怎么搞这个样子啊！注意一点形象好不好。丑死了。”孟齐笑着，捏了捏他妈的手。
　　她妈原本温暖的笑意，一下变得哀怨，“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都要急疯了，你还嫌弃我，你不舒服早上不会讲，不会不出门啊！你知道我好怕啊！”说着，眼泪便泛在他妈的眼眶里。
　　“你别哭啊！这好多人呢！”孟齐赶紧安慰，他妈妈就是这样，遇到事情不知道处理，先会哭一场，一个人还好，如果有亲近的在身边，一定会控制不了情绪，以前是外公外婆，后来是爸爸，他妈虽然年纪不小，心里却总还像个少女，动不动还会少女心爆棚。
　　孟齐妈妈听见，眼泪是收回去了，眼睛却还是红红的，此刻疑惑着望着站在床另一边的护士。
　　“护士小姐啊！还有什么问题吗？”
　　俞敏咬了咬起皮的嘴唇，摇摇头，把之前放在口袋里的口罩拿出来戴上：“没事，我去准备，你要把钱交一下。”
　　孟齐莫名觉得护士有点眼熟，猛然想起之前的抽血护士，不由得开口：“那个……”
　　俞敏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她知道孟齐想说什么，很多被她扎过的病人都后来要求过。
　　孟齐看了看的样子，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交多少钱？”
　　俞敏呼出一口气，抬腿便走，“自己去柜台问。”下一秒，一个进病房的人便与她相撞。
　　奇怪的是，撞到她的是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孩，不过到女孩腰的个头，所以，虽是相撞，却只有一个人摔倒。
　　俞敏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见男孩自己用手撑地站了起来，又想起被隐藏在男孩额前碎发下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不由得又收回了手。
　　“走路小心点。”俞敏越过男孩便要离开。此时，却又结伴儿过来三个男生。
　　“俞护士？你来给我打针吗？快快快。”领头的那个，看见俞敏好像是很兴奋，冲过来便撩起袖子，“或者量体温。”
　　“唉！你刚刚是不是把俞敏撞了，道歉了没有。”却又有个男生在男孩头上撸了一把，不是兄弟间亲热的相处方式，而是恨不得撸下几根毛的凶狠。
　　“对不起。”男孩见此，立马道歉，语速飞快，一般人都会以为觉得那是被吓后得惊恐表现。但俞敏却知道那不过是他懒得惹麻烦的敷衍。
　　俞敏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撞上，但她并不想与他有过多接触，匆匆便要离开。但是却有人不愿意轻易结束这场看上去的确是的一般意外。
　　“这么就算完了啊。你说那么快谁听得清啊。要不要哥哥教你怎么好好道歉啊！”刚刚那男生动作很是粗鲁地推了男孩一把，孟齐就见男孩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
　　“你够了，我的事情不用你们乱管。”俞敏也知道对方仅仅是个孩子，可是却从心里无法抑制的感到恐惧，便胡乱劝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男生见想要讨好的女孩走了，便也无意挑衅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离开了这间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