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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最是秋风乱红颜 ...

  •   贩人的秃子刘今天一早给满春院的老鸨郝妈妈带了口信,说是有一个金宝贝要卖给她。郝妈妈过了午饭,就备好了壮实的龟公和打手在院子里候着。
      “不就是一个新人吗,妈妈也太重视了些。”跟着来的郭婆娘给郝妈妈端来茶水,在一边说道。
      “你懂些什么,秃子刘经手过的美女无数,能被他称作宝贝的可没有几个,咱们满春楼的头牌花好当时也不过说是一个好宝贝。”郝妈妈是一个上了40岁的女子,保养的极好,穿着枣红色的长袍,多抹些胭脂水粉,言谈间还能流露出一丝媚态。
      郭婆娘没有再说,心里却不服气,花好去年拿了上京的花魁,上京公子趋之若鹜,为见一面愿付千金,素有千金女之称,怕是唯有宫里的容贵妃能够与之相比。
      郝妈妈见她脸色便知道郭婆娘不信自己所言,也不点破,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玉串,很快就有仆从通报,秃子刘来了。
      这秃子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干起了贩人的勾当,估计是丧尽天良的事情干多了,早早的秃了头,脑门上的头发只剩下周围稀稀拉拉的几搓,年纪大了背驼了,形象就更为可笑,他却浑然不在意,又因为手上有了点钱财,周围的人当面的时候还会奉承一句刘爷。
      他拉着一个双手被捆着的女人,这女人他显然也极为重视,给穿了素色襦裙,罩着浅蓝的短衫,还给蒙上了面纱,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带着几分惧意。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仅仅看到它自认为阅女无数的郭婆娘就惊得忘掉了刚才所想,直愣愣的像是望见了金灿灿的黄金。
      郝妈妈虽然也有刹那失神,但很快缓了过来,厉声说道,“刘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从哪里找来一个蓝眼睛的妖怪来唬我。”大齐之内,皆是黑发黑眼,上京离北境极远,少有蛮族女子过来,倒是最近这些年妖乱四起,人心惶惶。
      “妈妈你可误会小老儿啦,这女子乃是30里外猎户之女,早些年他阿爹曾跑过商路,与一蛮夷生下此女,故而是蓝瞳。”秃子刘递上抄来的黄册,上面正是记载着邵县的人口户籍,清楚写着一位蛮族女子曾在这里落户。
      说罢,他又扯下女子的面纱,正是:
      偷到日月三分色,借来星辰一段光;
      幸而得见倾国姿,赏尽百花也觉常。
      郝妈妈难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微微叹气,“你倒是做了件大事。”这样的容貌,怕是要给这本来就动荡的上京乱上加乱,处理不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次被卖来的女子唤作西离,郝妈妈见她养自山中,懵懂无知,对自己的遭遇尚不自知,也不多加解释,只是先安置在姑娘们住的群芳院,关在角落的小院子里,除了服侍的嬷嬷,就不准出门见人。又安排上两个壮汉,日夜守着门,不让外人瞧见。
      这西离不是别人,正是前朝承天帝姬。
      当年被亲兄下令以火烧死,却在百年后在自己的墓中醒来。狼狈逃出后遇到周姓猎户,以其似女为由,暂留家中,实则商人本性,欲卖之换来富贵。这周猎户生意失败后避债主久居山中,鲜有外人知晓其女早死。买人之时,拐子刘虽然也花了些功夫摸清她的来历,可这周猎户商人出身,为人精明,做事滴水不漏,故而只当只当废姬是猎户之女,幸得倾国之色。
      废姬自知自己虽曾贵为承天姬而习得诸多技艺,如今也不过一介孤女,对外界知之甚少,来历难以启齿。自己又容貌过盛,贸然出世只会招来诸多祸事。在猜出周猎户意图之后,顺水推舟,借了她女儿的身份。
      被卖后拐子刘见她值钱,怕她反抗伤着,就耐心劝说,加上废姬刻意引导,晓得这满春院是整个上京最有名的妓院,背后有大梁皇帝胞弟明德王撑腰,纵然是王孙公子也不敢放肆。更兼而她的伴生武器长剑废姬,夏帝源在下诏灭承天监之前便给寻故拿走,现今借助二者间的联系感受到它就在上京。便起了投靠的心思,在获得保护之时,也有机会接触如今大梁的权贵,觅得机会寻找当年的真相。
      只是她不曾想到,这满花院将自己买来之后也真沉得住气,主事的人将自己一放就是小半月,其间更是只教些当今的礼节,甚至连那些丝竹乐器也没让她碰。
      “嬷嬷,郝妈妈这是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前朝的礼节和现在虽有些不同,但里面那些大体的门道还是通的,西离学的也快。距离太阳落下还早,她又接连完成了明日的内容。
      齐嬷嬷是满春院花大价钱请来的宫里的老人,看得出西离这模样怕是以后有大富贵,对她又十分恭敬,所以也不像对待其他姑娘一样总是摆着脸色。
      “姑娘何须担心,郝妈妈如此看重,怕是以后有大造化等着姑娘。”
      西离仍是忧愁,给椅子上的齐嬷嬷递上一旁的点心,“嬷嬷又取笑我了,郝妈妈连乐器、歌舞都不让我学,哪里说得上是看重。”
      “郝妈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姑娘不要多想,耐心等着便是。”上京虽是歌舞为盛,可到底也还是普通艺妓之流,到底是贵人们所不齿的,不让她学,齐嬷嬷估摸着这女子估计是要走大运,早晚要离开这满春院。
      齐嬷嬷胡乱吃了点西离房里的东西,叮嘱了西离细细练习,才起身离去。
      等到对方出门,房门被彻底关上,西离才坐了下来,角落里等着的小丫头初三才走上前来,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小丫头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早早被卖到了这儿,怕齐嬷嬷的紧,就算是她在这儿从没发过火打骂过人,也不敢靠的太近。这会儿等人一走,就立即凑了过来,眼巴巴看着桌子。
      西离感到好笑,拿起碟子里剩下的点心喂到了她的嘴里。
      “姑娘,真丝好人……”
      “好了,吃完再说。”
      小女孩又在她的默许下拿完了剩下的糕点,狼吞虎咽下去。
      初三好奇,“姑娘难道不喜欢这些?”郝妈妈吩咐过,送来的都是满春院最好的,也只有当红的头牌才拿得到,她们这些丫头哪个不是弄到一块都要和其他人炫耀一番,这位姑娘倒像是一点都不在乎。
      “我就是烦闷不想吃。”西离看着窗外,幽竹成林,几只雀儿在枝头叫得正欢。
      “姑娘有什么可烦闷的?你长得这般好看,懂得又多,有认得字,将来即使要接客,也定然都是贵人们。”初三随着西离的目光看向外面,只是一些树和平日偷食的鸟雀,不知她为何失神。
      “就为了这张脸,爹爹他……”像是想到什么悲伤的事情,西离拿起手帕,“学了这些有什么用,我宁愿他不曾教过我让我一辈子呆在山里边。”
      见自己惹得对方伤心,初三急忙去安慰……

      “王爷看这女子比之容妃如何?”出了暗道,郝妈妈与一华服男子出现在满春院后院的一个房间中。
      “其貌更甚之,却无容妃魅惑心神之力。“这男子着玄色圆领长衫,头戴朱色远游冠,坐在木椅之上,右手手指在腿部轻轻敲击,“你确定这女子来历清白?”
      “我派人查过确认她是周猎户之女,又观察了这些时日,这女子天真纯良,讨好人的手法生疏,应是十分可靠。”郝妈妈坐在王爷对面,神态自若。
      “过几天我会找个机会带陛下出来,你务必做好准备。”大齐皇帝对容贵妃,一见倾心,从此日日专宠,竟是差点为其遣散后宫。群臣纷纷上谏,奈何素来英明的皇帝赵辑却不知中了什么妖术,在此事固执己见。
      而这容贵妃对明德王爷不知哪里来的敌意,多次拾掇皇上对他下手,虽然都被婉劝,但谁知道什么时候陛下一时心软对他下手。
      国师三年前称闭关,外人皆不得知其踪迹,找厉害的道士还需要些功夫商讨。西离虽美终归凡人,又无势力,尚未在官府注籍,还算家世清白,实在是可以选的对抗荣贵妃的好棋子。
      郝妈妈连连称是,又和德清王爷仔细商议了其中细节,等到天色将变,才出门叫来小斯,令其去了白亭,唤出花好和一干女子,邀来今晚来这儿的贵家子,开始这位逍遥王爷的奢靡晚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卷:最是秋风乱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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