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离落》柒两

5、05 说不清的感觉 谁才是心里

　　“老师，您可曾爱过一个人？”
　　在这个画室里面，她喜欢洒落在身上的阳光，喜欢各色颜料构成的这个缤纷的世界，喜欢认真的作画没有半点杂念的绘画者，她喜欢这里的一切，只因心中的一份痴念。
　　“有过。”
　　“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她的名字吗？”她的心为之一痛，她只是刚来过这里几次而已，只是看着那绘画的人认真到忽视了模特性别的人，只是跟他说话就会觉得脸热的人。
　　她现在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的那个小女孩了，初来时，只为了洒落的阳光，只为了呼吸之间嗅到的关于他的味道，只为了想要看到他不经意间露出的满意的微笑。或许，从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褪去新衣的时候，她的整个心就已经沦陷了，只是她不自知而已。她所知道的，只是烦闷之时来到这里，感受一下阳光，欣赏一下他认真作画的样子。
　　“记得。”苏成伦只是说了两个字，然后瞬间沉默，并停下了手中的画笔，他怔怔的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洒落在她身上的那一抹阳光，就好像是从天堂飞来的圣女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老师，您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跟您曾经爱过的那个人长得很像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看着她出神了，今天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更浓郁了些。
　　“不，”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看着窗外，继续说道：“她没有你这样美，这样明艳动人，不过，你们身上都有同一种气质。”
　　“是什么？”
　　“你们两个的相同之处，多半就是那永远都抓不住的一缕忧伤吧，即使是用太阳的光辉来温暖，也无法抹去的忧伤。”
　　她自己心中的忧伤，她当然知道原因何在，无非就是即将离世的不舍还有那么多突然冒出来的想做的事情，可是，这一切也将不存在了。
　　她参加了一次她成为他的模特之后的一次画展，看着那些人站在以自己为主角的画作前面，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就好像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画中的那个女人的时候一样，或欣赏，或凝神，或亵渎，各色人等各不相同。但是，当她凝神驻足，看着画上的人，只觉得在看别人一样。
　　她实实在在的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但是这样的日子确实因为她关闭了所有的通讯设施，离开了居住的房子，一个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一个简单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宁村，依山傍水的，很是美丽，但也是因为与外界的交通不便也才保留了这一份难得的美丽。只是，住在山里的人们，看久了这样的美丽，不再觉得有什么稀罕，于是纷纷的去到了外面的大千世界，只留下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人家或者从内心珍惜这片土地的年轻人，老者很多，少者却不算多了。
　　这里的山，这里的水，都从最深处透露出了一种宁静，是与她所接触的繁闹的大都市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她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得到了升华。她多想就此长眠在这里，守着这一山一水，守着这片宁静。可是，在离去之前，她心中还是有所挂念的。
　　山区的医疗条件当然是没有办法跟大都市相比，她除了自己带来的一些药，没有再多的医疗辅助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她在规则不一的石路上走着，昨夜下过的那一场小雨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去。可是，这样清明干净的地方，依然没有减轻她身上半分的痛苦。她疼的几欲跌到，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一双温柔的手给了她支撑，这才避免了她倒下。
　　“谢谢。”
　　她回过头，想看清楚施以援手的那人的脸，可是，她却见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林航。
　　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收到感激的话而有半分的笑意，更多的是担忧与不舍。
　　“你怎么样？这些天你一个人在这个充满湿气的地方，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她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给父母报过平安的电话，没跟任何人联系过，怎么这个人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你扶我过去吧。”
　　她所住的房子在这个村子里来说，是比较好的，进了院门，有一个妇人正在翻晒一些干货，这些干货弄好了之后，是要拿到集市上去卖的。她也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由他搀扶着进了屋子。
　　她给这主人家的钱足够这家人吃喝几年的，这也是她看到这里的人们的生活状况之后有了怜悯之心，所以才大方给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侧躺在床上，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着实清瘦了几分的英俊男人，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多久了。
　　“你的主治医生将你的地址告诉你父母了。”
　　这就是了，因为那个微胖的医生是极为负责任的，自己不听话跑到这深山陋乡之中，够不到骂不得，如果还不曾告知父母的话，也实在是难为医者父母心了。
　　“他们还好吧？”
　　“嗯，还好，只是，伯父伯母希望你能快点回去，如果这病治不好的话，他们也希望能够在最后的时光里能够一起度过。而我……”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这样的女孩子你所接触的并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虽然他并没有好好的说自己是为什么喜欢她，但是，那种感觉却是真实的，那是发自于心的一种感觉，无法诉之于言语，却又如何让他说出口。
　　“我不知道，”他认真的说着，看着眼前的人就怕她突然又消失掉，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但是这个女人就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感情就是这样的奇妙，不知不觉的就来了，不知不觉的就爱上了。
　　“但是我很清楚，”他继续说着，“我其实应该早些来的，只怪我那可怜的自尊心。就算你不喜欢我又怎样，就算哪怕你明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又怎样，我喜欢你，爱你，本心如此，尤其是在知道了你生病之后，我的内心就更加的清楚了，我要陪你度过以后的每一天，我不能代替你承受疾病的痛苦，但是，我会尽我所能，让你的疼痛少一些，让你快乐的日子多一些。如果，你注定逃不过病痛的最终结局的话，我也希望陪你走过最后的时光。”
　　这样的一个男人，她已经没有力气来阻止他的行动了。他爱她，对于她来说或许是很好的，至少在离去之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的爱情。可是，她对他呢，并非不喜欢，并非不爱，这样的言语，这样的守候，并非不感动，心中也有着属于他的位置，但是并未填满，或许，对于此刻的她也就够了。